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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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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如烟抬头望了望天,明明快要入夏了……
眼角余光一扫,看见一人缓缓而来,白衣如洗,不染纤尘。
公子?———如烟忙转过身去,这才发现来人是夏火炼,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看错。
想到昨晚的谈话,如烟一慌,连忙闪身进了芽儿的房间。
一走进去,如烟便忍不住惊叫起来:“小姐,你怎么了?”她慌忙冲过去,跪倒在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芽儿竟发现她肌肤滚烫的吓人,发丝凌乱,双颊异样的红润,衬得唇色欲发惨白。
“笨女人,还发什么呆呀?”
听到有人说话,如烟一愣,便觉得手里一空,抬起头,夏火炼已抱着芽儿绝尘而去。
“等等”如烟喊着,慌忙跟了上去。
…………
………
…
白发,长须,加上一张慈祥的笑脸。
芽儿睁开眼,便对上这样一双笑盈盈的眼,她连忙挣扎坐起来:“老爷爷,这是哪儿?”
一说话,她才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干又涩,忍住掩嘴轻咳了起来。
“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老爷爷哟,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人人夸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武林第一英俊小生——玉面书生颜如玉是也……”
芽儿听得目瞪口呆,这位老爷爷真是太厉害了,长长一串话说下来,面不红,耳不赤。
“老头,闭嘴!”端着一碗药,夏火炼一脸阴郁,眉头皱成了小山丘。
“你想吓死你唯一仅有的师傅呀?”
笑呵呵的转过身,颜如玉伸手就是一巴掌——没打中…连夏火炼的衣角都没碰到。
伸手搔了搔头,颜如玉大叹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想当年……”
不理会他的长嘘短叹,夏火炼直接走到芽儿旁边:“喝药吧。”
见他勺起药,准备喂自己,芽儿连忙摆摆手:
“这里是什么地方?烟儿呢?我为什么要喝药呀?”
“你一下问了这么多个问题,要我先回答那个呀?”夏火炼好笑的说道。
“一个一个回答呀!”
将药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伸手将芽儿颊边一缕发丝理到耳后,顺势坐到床边,他才开口:
“这是我师傅,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应该是受了风寒,一直高烧不止,我便带你来了。这老头虽然怪里怪气的,医术倒是一绝。至于你说的烟儿,应该是指是和你一起的姑娘吧。那天我急着带你过来,一时没注意到她。不过我想没找到你,她应该会回客栈了。怎么样,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吧?”
“拿来吧!”芽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夏火炼不解地望着她:“什么?”
“药呀!”
“好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将药递给她。
捏着鼻子,芽儿将药一饮而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好苦……
“给你~”像变戏法似的,夏火炼的手上多了一块糖。
将糖含在嘴里,清甜中带着苦涩,眼泪不知不觉就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
“小姑娘你不用这么感动吧,虽然除了杏儿之外,我没见这小子有对那个女孩这么好过,不过,除了杏儿,你也是他第一个带来的女孩……”
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颜如玉于是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半天没有停止的倾向。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夏火炼便拽着颜如玉出门去,远远的还能听到颜如玉在嚷嚷:
“小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尊敬长辈呀?”
…………
……
…
轻抚着牙白色的蝶形玉佩,夏火炼神情复杂。
这是夏家当家主母才能拥有的玉佩,落雪竟然把它送给了月芽儿。
说来也奇怪,此前只见过月芽儿一次,竟然对她起了怜悯之心,不忍伤害她。为什么呢?
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得将玉佩握紧,喃喃道:“杏儿,这个玉佩,是属于你的,我一定会让它名符其实地属于你,所以,杏儿,你不要再任性了,快些回到我身边吧!”
*** *** ***
娥眉微颦,一泓秋水,波光粼粼,床上的人儿心已不知落在何处……
………
……
…
“哥……住手!!!”落雪一向平静如深潭水的声音此时隐隐夹杂着急切。
没有人应答。只有剑与剑撞击的声音,偶尔有剑光在暗夜中闪烁,像天幕疾划过的流星。
突然,一切归于了平静。
静得让躲在一旁的芽儿想要冲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传来了夏火炼声音:
“我不会原谅你!就是因为你,杏儿才会离开我,寥儿才会……这一剑,是你欠我的!”
躲在草丛里,芽儿都能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愤。
那种恨似乎已深入骨髓,到达灵魂深处的欲绝悲恸。
看着红得刺目的血顺着落雪的肩膀流下,落在白衣上,溢成朵朵妖荑红梅。
不自觉的揪住旁边的草,感觉粗糙的草跞割破了掌心,却似感觉不到疼痛。
拼命克制着冲出去的欲望,她狠狠地咬着下唇,似乎尝到血液腥甜的味道……
“大哥,杏姐姐会离开你,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野心……”
带着嘲讽,落雪嘴边的笑容更深了,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
“几年前,爹说过,只要谁能娶到幻月山庄的大小姐,忆庄便归他所有,
就因为这样,明知道杏姐姐怀了孩子,你却不肯娶她,不是吗?”
听到这儿,芽儿只觉得心疼难当,掩面而去,却错过了落雪最重要的话。
而落雪的话也戳中夏火炼心底最丑陋的伤口,怒上心头。
剑,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血,溅上了他的脸……
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落雪语调依然平静:“后来,你看到杏姐姐哭倒在我怀里,便以为她背叛了你,认定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不管杏姐姐之后如何解释你都不肯听,还当着她的面拈花惹草,杏姐姐才会带着寥儿离开你的。在我眼里,杏儿一直是姐姐一般的存在。”
“是吗?那杏儿怎么会留下字条说她是因为爱上你才离开我的?”他突然一笑,“虽然我并不这么以为!”
“真的?”落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杏姐姐,你的爱总算没有白费,然而夏火炼之后的话却让落雪如同坠入冰窟隆般寒冷。
“她是因为得不到她所想要的位置才离开我的——因为,她知道,不管怎样,爹一定不会把庄主这位给我。”对着天狂笑了几声,夏火炼才接着说,“在爹眼里,只有你才是他的儿子,不管你能不能娶到幻月山庄的大小姐,他一定会把忆庄留给你,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他都不会认同。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在月大小姐身上浪费时间……”
突然狠狠地抽出剑,血花四溅,他用力将剑插入剑鞘:“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让爹知道,我才是有资格继承忆庄的人。”一个转身,人已飘然而去。
风中,只有落雪轻轻地诉说:“我会想娶芽儿,是因为我爱她,我只想像浮萍般四海为家,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得到忆庄呀!为什么你总不能明白呢?对我来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哥……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偏执,你把杏姐姐的爱当成了什么?”
雨突然下了起来,越下越大,像是冲尽落雪心中的无奈,洗掉白衣上怒放的红梅。
仰起头,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落在嘴边,苦苦的、涩涩的。眼前又浮现梨花带水的脸庞。
他在心底唤着,芽儿,对不起,让你哭了,但是,我一定不能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
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流一滴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