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公主》感谢并赞美

14、第二章：母亲的希望五

　　唯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病床前围着的一大群人：顺子、兼臣、小江医生、小野医生和穿梭不停的护士们。那么多双温柔关心的目光注视着她，这使她非常不习惯。
　　她的病床前一向只有爷爷一个人。
　　“你觉得怎么样？”顺子凑近她的脸，轻轻的问：“你没事吧？”
　　唯一用一种不理解的，疑惑的目光望望她，然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她镇静下来，没有理会顺子的话，反而对一旁站着的护士问道：“请告诉我，我究竟昏迷了多久？”
　　护士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看看站在身边的小江医生，医生向她送去不必在意的目光，回答：“你只昏迷了几分钟而已，不必但心。”
　　“我睡了很久吗？”
　　依旧是小江医生回答：“并没有很久，”他看看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钟左右。”
　　“那么，已经是第二天了。”
　　唯一露出一种沉思的表情，继续问：“我现在的心跳是多少？”
　　这次是护士回答她：“现在是每分钟九十六。”
　　顺子劝她：“这些交给医生处理吧，你应该好好的休息。”
　　但是唯一不理她，接下去问：“血压呢？”
　　“收缩压七十六，舒张压四十一。”
　　“谢谢！”唯一点点头：“看来情况不是很坏。”
　　几个人互相望望，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江医生翻了翻手中的病历记录，问：“你从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曾经有过几次。”
　　“你必须做详细的检查。”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现在我想安静的休息一下。”
　　医生向顺子和兼臣点头示意，两个人明白他的意思，悄悄退出病房来到春光明媚的走廊上。
　　“她怎么样？”顺子急切的问年轻的医生：“她不会有事吧？”
　　小江医生表情严肃的望着她，语气里面带着一点点沉痛，一点点无奈的说道：“当然，具体的结果还要看最后的检验报告，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告诉您，她患有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的心脏疾病。”
　　顺子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似的颤抖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她的心脏十分衰弱——”小江医生继续解释：“供血严重不足，右心室肥大，压迫肺部，导致呼吸困难而很容易引起晕厥。”
　　“那么，治疗的方法呢？”顺子既痛心又不愿放弃希望的问：“一定有什么办法治疗的吧？”
　　“如果早几年的话，还可以动手术。但她现在已经十四岁，只能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效果不会很理想，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顺子浑身发抖，说道：“你的意思是，她没有什么希望了。”
　　“希望也不是完全没有，我相信医疗不断的进步，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会有新的治疗方法，只是现在……”
　　“那如果没有新的治疗方法呢？”兼臣问道：“她会怎么样？”
　　“这很难说，以她现在的情况，治疗结果理想的话，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可以活到二十岁。”
　　顺子顿时浑身无力，一下子靠在墙上，仿佛所有的力气被抽干了似的虚弱。“二十岁！天啊！二十岁！”顺子悲愤的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三个人都感到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小江医生打破沉默：“还好真理子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是否要告诉北川先生呢？”
　　顺子刚想赞成，兼臣已经感慨的说道：“不用了，他早就知道了。”
　　另外两个人惊异的望望他。
　　“唯一小姐在中国的时候和我谈过她自己的病情，她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我当时立即就打电话给北川先生。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他望望顺子：“现在看来，显然没有。”
　　顺子不由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她最了解北川羽人打算怎样对待唯一，所以也就最清楚的知道北川羽人对唯一的恨意。北川在她面前从未提起过唯一的病，仿佛这个孩子真的与他毫不相干。
　　真理子在世的时候，他们都是她的好朋友，都隐隐约约的知道北川羽人为什么讨厌唯一，知道唯一父母的故事。但现在他们发现，北川对唯一不仅仅是讨厌那么简单，简直是充满怨恨了。他对自己亲外孙女的病情毫不关心，对很可能无法活到二十岁的唯一都不愿意给予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
　　顺子之所以愿意照顾唯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真理子临终的嘱托。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因为北川的冷酷，使她对唯一这个性格孤僻的孩子产生了一种难以理解，难以说清的感情。还因为唯一在昨天镇定自若的对她说的那些话，使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也要将她抚养长大。

　　在幸子的幼小的心灵里，还不能够理解所谓的“恨”这种情感到底有什么意义。她和唯一分手后，北川羽人找到她一起坐车回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司机已经发动引擎，她问：“姐姐呢？她不和我们一块儿走吗？”
　　北川严厉的望了她一眼，吓了幸子一跳。她像做错什么事似的低下头 ，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但却没有勇气提出来。
　　她一向害怕北川羽人。真理子在世时，祖孙两个除了日常的问候外，几乎从不说话。现在母亲逝世，幸子顿时觉得失去依靠。她想到以后要和这样的外公生活在一起，想到再也没有母亲陪伴，不禁悲从中来，心里一酸，忍不住眼眶就红了。但是在北川面前又不敢哭，只得勉强忍耐。
　　幸子在晚饭前刻意找到一个和片山单独相处的机会，问这位她一向喜欢的老人：“外公为什么不把姐姐接来呢？难道她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片山向这位可爱的小姐笑笑，他明白在幸子的心中有很多疑问，而且知道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你猜的对。”他安慰幸子：“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北川先生会安排好一切的。”
　　“外公为什么不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
　　“这个我不能够回答你，不过我想，先生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会有什么原因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外公好象不喜欢姐姐！”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知道这样想不好，但是我就是这么觉得。我总觉得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定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所以外公不喜欢姐姐，您认为呢？”
　　“你还小呢，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何必胡思乱想，去吃饭吧，北川先生正等着你呢。”
　　“可是……”
　　“好了好了！今天你就别为这件事操心了，快去吧！”
　　即使并不情愿，即使幸子知道片山在敷衍自己，她还是默默的走到饭厅去。她心中暗暗的下定决心：不论北川羽人怎样想，怎样做，她一定要和唯一好好相处，建立友谊。
　　但是这个想法立即就被现实毁灭了。北川羽人在吃饭的时候告诉她：不准她以任何形式与唯一见面，不准她们两以任何方式有任何的联系。
　　“为什么！”从不高声说话的幸子忍不住站起来激动的嚷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住嘴！”北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冰冷的的目光望着她，说道：“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最好不要管。”
　　“可她是我的姐姐呀！”
　　“她——不——是！”北川羽人加重语气，几乎是恶狠狠的说道：“我永远不会承认她，你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幸子一下子重重的跌进椅子里，看着他的外公一甩筷子走了出去。
　　她想起母亲谈起唯一时的热切的话语，想起唯一对她的冷淡的态度，想起北川对唯一的态度，想起自己今后的无法预测的生活，想起早早死去的父亲和早上才永远离开她的母亲——越想就越痛苦，越想就越难受。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冷冰冰，干巴巴的感觉，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一切都既奇怪有不合理。
　　她恨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勇气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只能在这里伤心难过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