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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濒死,获救,崩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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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天寒地冻阴冷潮湿的捕兽坑里存活三天,纪桑田觉得她和萧狄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这个捕兽坑是村子里的猎人布下的陷阱,坑不深,但是他们却根本没有办法爬出去。萧狄是习武之人,若他的腿没有受伤的话他们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可是萧狄为了救她最先落地,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坑里湿滑阴寒,也没有可以借助的外物,桑田和萧狄就像是两个在沙漠中迷途的行人,除了等死,什么都不能做。
她也不是第一次要死了,起初还有些惧怕,到后来反而有些超脱,心里想着也许这段生命的结束恰好是下一段生命的开始呢?命运安排她穿越,绝对不是为了让她再死一次的吧?她有些乐天派的想着,也许这次死了,下次可以穿越到别人的身体上,再过下一段人生。
穿越三年,这三年过的还真是很不顺利,家徒四壁,众亲欺凌,暗恋失败,似乎这段异世之旅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只是,她奋斗了三年,好不容易为纪家攒了一些积蓄,她一死了就真的成了泡影。她早知道会有今日,怎么说也得先教会纪声言一些识砚知识,省的自己一走纪声言没了砚材,再好的手艺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么一想着,她又觉得她还有太多未了之事。她21世纪的父母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可是这个时代的爹娘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人欺凌。还有那个跟踪她上山的人到底是谁呢?她和萧狄死了也就死了,要是因为她窝藏嫌犯拖累了纪声言他们,她就是死了也没法瞑目。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出了事,谢元修会不会看在相熟一场的份上伸出援手?她还真没这个自信,谢元修那个人啊,年纪轻轻心机太深,她倾慕归倾慕,可是却从来都参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也是她的失败之处,虽谈不上痴心错付,可衷情于一个暧昧高手总不是一件好事,她拿人家当成心上人可他对她永远忽冷忽热……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将死之时头脑总会异常清醒,她平时也不会刻意想起这些点点滴滴,可是如今莫名伤感起来,想到生前那些小儿女心思真是觉得酸楚难当。
“萧狄,你还活着么?”
月上枝梢,她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个昼夜。外面的雪似乎已经停了,再也没有雪花飘进坑里,月亮是那么明亮,可是再亮的月亮也不能给这个令人绝望的捕兽坑带来光明。
她和萧狄这几日都是靠吃雪为生,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的她已经饿的连吃雪的力气也没有了,为了节约体力只能四仰八叉的躺着。两个人都不说话,谁也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
一阵死寂的沉默,对方,是不是死了呢?
她忽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可就在这时,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听到这一声回应,只觉得眼睛里有水珠源源不断的往外涌。
“萧狄,你死慢一点,等我先死了你再死。要是我比你先死,你可以把我吃了,这样你说不定能多活一些日子。”她声音哽咽着,“你要是先死,我肯定不敢吃你的肉,所以还是我先死吧……”
桑田说了几句话感觉更晕晕沉沉了,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萧狄念她的名字,然后就是耳朵“嗡嗡”的响声,她觉得有些遗憾,难得听萧狄那家伙说这么多话,可是他说什么她却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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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蒙蒙中,纪桑田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温暖包裹起来,软软的,香香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极乐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实在没有力气。
等她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看看的时候,这温暖的力道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的都是熟悉的场景……
她怎么回到那个山洞了?
然后……眼前趴在她床边的熟悉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的发不出声音,伸出手又怕吵醒他,只能僵持的在半空中。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桑田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于是她只能坐起来,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视线无意中下移,随后,山洞响起沙哑却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
床前的人被声动所惊,而萧狄也一瘸一拐冲进洞里。
谢元修上前拉住纪桑田的手,看见萧狄进来赶紧又拿衣服将桑田的下/体盖住。桑田的腿间裙子一片猩红,她从未见过那么多血,抑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只觉得随着这一声尖叫小腹又喷涌出更多的血。
桑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脸刷一下的就红了,谢元修用胳膊环住她,叫她冷静一些,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葵水而已,无须担心。”
桑田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这具身体的初潮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而且,怎么第一次会来这么多?
谢元修将纪桑田和萧狄救起的时候,萧狄已经看见桑田裙子的殷红一片了,他起初还以为桑田哪里受了伤,幸好有谢元修解释,他才发现这是女人的葵水。
萧狄发现桑田没事,又乌青着脸出去避讳了。
谢元修见她懵懵懂懂,以为她人事不知,耐着性子在她耳边解释说,“葵水,既女子的按期来潮的月事……”
“停停停!你……别说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和她说这些真的好吗?
谢元修也觉得异常尴尬,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切记,不要贪凉。”
桑田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倚在他的怀里,他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耳边,又痒又让人心动,她连忙正正身子想挣脱开他,可他却抱她抱的更紧了。
他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桑田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好像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
他说,“桑田,你以后便是大姑娘了。”
他说话的声音太过温柔,她听不太懂了,歪着头看他,只觉得他此刻的眼睛亮如星辰,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将人紧紧吸附住,再也离不开视线。
他不是不爱笑的人,可是他的笑容总是像面具一样定格在他的脸上。他对她会笑,对秋香秋雨会笑,就连对赵括那个假道士都是那亘古不变的笑容,可是他现在看着她的笑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次的笑容,是真正笑进眼睛里的。
“你……”
“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桑田只觉得现在的谢元修好像又换了一副模样,这样子让她无比的心动。
谢元修总算放开她,转而握着她的手,温柔的问她,“你想说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你又怎么会在这?”
他在她手上轻轻捏了一下,耐心回答她说,“你失踪了七天,你爹娘都急疯了,召集全村人到处找你,现在还报了官。幸好我提前发现了你和萧狄,否则若是被其他人先行一步找到,不但萧狄活不了,你也会受到牵连。我发现你后本想早些带你下山回家,可现下你的身子太虚弱,山路又湿滑难走,我便自作主张带你和萧狄回了这个山洞。”
山路湿滑难走,那他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谢元修安慰她说,“再待两天吧,等雪化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带你下山,你爹娘那边有金洪照应着,你不用担心。”
虽是大难不死,可却并不一定有后福。桑田想到下山后还有更让她头疼的问题,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谢大哥,我们下山那萧狄怎么办?还有,我好像被人跟踪了,萧狄的行踪会不会已经败露了?”
她满脑子都是萧狄,自己都还自身难保还去担心那萧狄。谢元修心里有些不痛快,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反而没有了说的心情。孤男寡女共度了四个昼夜,这事传出去那还得了?她怎么就不知道想想自己呢?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桑田和谢元修对望一眼,两人都心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莫不是那些人找到他们了?找到他们事小,可是发现了萧狄岂不是坏了?
谢元修按住她的肩膀,“我出去看看。”
谢元修一出洞穴,正看见山洞外围了十几个官兵和七八个村民,而萧狄此时正被几个官兵五花大绑,完全没有挣扎的意图。
“爹?”纪桑田从山洞里跑出来,她听见纪声言指着萧狄和官兵说,“这就是萧家那小子”,再看看萧狄的表情,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阴戾,她再不明所以也知道大事不妙,两腿一软整个人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