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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茶点 ...

  •   那一夜,我做梦做的厉害,零零碎碎的梦到潘子、胖子,当然还有闷油瓶。我和胖子一次次的把闷油瓶丢了,又一次次的拼着命去找他,而潘子的目光却不时的出现在各种地方,每次为这目光恍惚一次,闷油瓶就不知消失在何方。
      天蒙蒙亮时,我睁开眼,发现闷油瓶已经睡醒,半坐在床上正出神,我睡醒时气息一变,他就知道了,回过头一声不吭的看着我。
      这时,病房的门无声的开了,不是胖子也不是王吉,潘子推门进来,我一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了他将要说的话。
      潘子低了头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想了想对着闷油瓶说:“小哥,昨天来人给你治伤的事,我听小九爷说了,知道等下有人来接你去杭州。我想,胖子会照顾你,小三爷还是跟我留下,他身体还没好透。”
      闷油瓶的脸色万年不变,但潘子的话肯定在他脑中飞一样的过着,他不吭声,回头看了看我,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如果这家伙离了我,肯定会找个地方凭空消失,这一次很可能就永远生死不明了。我就只能像望夫崖上的小寡妇一样,每天在西冷印社门口望着西湖的水我的泪?哪怕闷油瓶有走的这一天,我也得看着他活蹦乱跳的离开,让我每天晚上睡觉时知道这小子逍遥在天涯海角。好歹我也是吴家小三爷,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撂了这个念想?将来就得日日夜夜算个卦才知道这男人的死活?想到这儿一股怒火功了心,对潘子斩铁截钉的说:“没有的事!我要和小哥一起走!”
      潘子沉着脸,想想便说了狠话:“他不是个我们这边的人,你三叔都说过,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万一你被这张起灵害死,我怎么向三爷交代?”
      我一摊手,翻了两个白眼望天,算是回答,跳下床开门对着胖子的病房大喊:“胖子,起床啦!给王吉打电话,出门!!”回过头对潘子说:“潘子,你是我除了三叔最敬的人,但今天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这一次小哥是为了我这条贱命才害成这样。让我扔下他,除非你一枪打死我在这。否则,要死要活是我和他的事!”说着看闷油瓶还顶这个面瘫脸看着我,我干脆用手指着他说:“看什么看?你要再敢去寻死,我就挑了你的脚筋!胖子!起来没有??”
      在我身后,潘子和闷油瓶相视无语,半天,闷油瓶对潘子说:“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听得潘子咬了牙,脸色瞬间青铁。走廊里这时响起了胖子含糊不清的招呼声。
      去机场的一路上,我都鼓着一肚子压不住的火气。拼了命的从阎王手里捞回来的一个整天心如死灰四处寻死;另一个大我半个辈份的家长当我是演琼瑶剧的,就算小爷我身上比你少两条疤也不能当我是个没鸟的。越想越气,冲着胖子一句大吼:“把烟掐了!熏得小爷眼睛疼。”
      胖子赶忙开了窗扔了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不带耽误,全车厢恐怕只有他能对我的怒气猜到个七八分,都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总之到了杭州,救活了那个死灰,就让这个挨千刀的哪来哪去,我开我的店,你下你的斗,老死不相往来,我灵隐寺当和尚门口卖咖啡去。一路上整车的人被我蒙的大气不敢出,只有黑眼镜坐在副驾驶上呵呵呵呵的笑。
      忘了交代,王吉没在车上,说她已请了长假,在医院露面不方便,自己先去了机场。一个笑面虎司机开了一辆SUV,把我们一行人都请上了车,他开车,黑眼镜做副驾驶,两人一路呵呵呵,呵呵呵,让人烦的想一苍蝇拍拍死算了。
      终于,开车的呵呵呵吧我们拉到了一个隐僻的军用机场,一架中型客机停在跑道中央,我们鱼贯而出。那黑眼镜居然还和司机互留了电话,相约下次来一起风月场所,西门庆和他比起来都是正人君子。
      正下着车,飞机舱门自行开了,王吉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今天没穿白大褂,吊带衫加长裤,挂着一件轻薄的开衫。没等我们打招呼,就听得耳边生风,胖子一个形如猪轻如燕就飞上了楼梯。迎面站定掏出个物件双手捧给了王吉。“阿吉,昨晚特谢谢你,这个小礼物给你,你别嫌弃。”毛线啊,我草泥马,闪闪发亮的LV小包,还挂着限量版的小牌牌。尼玛个死胖子,我平时抽你几根烟你都抠得像个土豪似的,泡个妹子这么下血本。话说昨天个大半夜的你从哪搞的这个东西,你也太特么手眼通天了。
      再说王吉,满面春风不改,笑盈盈的单手接了包:“哟,王哥哥太客气了。”王吉这一口吴侬软语听得胖子骨头都酥了,胖子肯定心说这小一万砸的值了。王吉招呼完胖子,便伸手携了第一个上来的秀秀,引我们几个走进机舱,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范,和秀秀相得益彰,那叫一个养眼。
      机舱不大倒也宽敞,靠前一个吧台,一圈小座椅,靠后两排软座,一排四个两两靠窗,方便人打盹,装饰到不华丽。王吉进来把闷油瓶安置在靠后的一个软椅上,大家或站或坐自行安排。王吉回了身,先给潘子行了个小礼:“潘哥,好久不见了,你不认得我了?”潘子一脸错愕,我也奇怪,她怎么认得潘子。
      这是秀秀却理了裙子在吧台边坐下,笑着说:“吴邪也忘了,花哥和我说了,你们小时候在吴爷爷家都见过。“
      “啊?”我赶忙去找小花的身影,发现他站在秀秀身后,斜倚着吧台。
      小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你不记得了?小时常带凉茶来的七爷爷。老九门第七门。”
      记忆的帘幕大敞,爷爷家的夏天,我和小花玩耍的后花园,炎热的下午,提着几包药食来拜访的老人,瘦高的身形,微驼的背,七爷爷。他身边那个瘦的不象话的小女孩,双手托着冲调凉茶的器具,那个大我们两三岁的阿吉,难道是她?当年那个紧紧贴着七爷爷从不开口的小姑娘,难道就是这个美艳的王吉?
      “看吴邪的脸色,应该是想起来了。”王吉笑着坐下,将手里的包顺手撂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胖子的小一万就这样完成了使命。后来过了很久,胖子回想起这件事总是说,当时还不如送把俄罗斯走私的AK吗说不定妹子当时就是他的了,后面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王吉打开吧台边的小柜,取了茶具和点心出来,又拿电热水壶煮了水,说道:“打扰各位都起了个大早,早饭肯定都没吃过,简单的茶点希望各位别嫌弃。空中管制着,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能飞,先坐下慢聊,要说的恐怕还不少。”
      秀秀听着便起身要摆茶,却被小花轻轻的拦了。小花自己拈了葱尖一般的手指给秀秀细细的摆着茶。我纳闷着,上次我和闷油瓶、胖子下斗,小花和黑眼镜在外接应,可自从出斗之后,小花的话便少的吓人,偶然从身后一拍肩便吓得跳起来,而且有事没事就粘着秀秀,把秀秀照顾的无微不至。
      再看王吉、秀秀和小花三人围坐。王吉薄纱披身斜倚着茶桌,眉目美艳却含威不露;霍秀秀白衣蓝裙斜拢着短发将一根蓝发带垂在胸前,雪白的圆脸如寒霜秋水,含笑的杏眼却透着掌弄乾坤的大气。解语花身着一件白里泛青的衬衫,细皮带微束着水葱一般的细腰,俯在桌上倒茶,手腕处一只银环碰得一串白玉念珠叮当作响,微眯的桃花眼却寒气逼人。这幅图或美或艳,画的是老九门小一辈掌门人蕴着的气势,却压得人言语不得。应该再加个闷油瓶,清冽冽的靠着黑金古刀,闭着眼眯着,便齐全了。可惜吴家小三爷只做得起赏画人,做不得画中人。
      大家让了茶,秀秀端了茶杯笑着问王吉:“吉姐,药师王六爷世代行的中医,这次怎么在西医院里碰到姐姐?”
      王吉笑了笑,先端了茶杯让给潘子,再尝了口茶才细细的说:“我读书上了医学院,上海的二军大修西医外科,眼看着要毕业了,在那家医院里实习。看到那瓶雪鹿白时我心里就纳闷着,后来小哥一身麒麟纹撞进来,我就知道遇上自家人了,后来找了谢家花爷,一问便清楚了,这也是老九门躲不掉的缘分。再说王家的确世代行着中医,乱时随军救死扶伤,盛世入朝伴君,如今又无乱世又无明君,我就偷偷入了西医的门,闲着也是闲呆着,我爷爷也不生气,我就做了这个逆子啦。”
      “六爷爷身子骨还好吗?前一阵子我在北京也找人问过药师六爷,可连京城的老人都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近况,怎么就到了杭州?”
      “我爷爷和吴家爷爷自年轻时就十分要好。吴家爷爷走的那会儿,我们家不大不小的出了些事情,爷爷便不想再在这一圈子走下去了。当时家里在杭州略有些别人不知的产业,就带了我迁过来了。如今在杭州还操着旧业,置办着一家中医铺子。爷爷还偶尔坐堂,精神头都好着呢。”
      黑眼镜一边听,一边晃晃的走过来,从桌上拣了一只烧卖叼着,又抄了一只茶碗,笑眯眯的说到:“不愧是斗里常年淘出的古方古药,那老爷子保养的不错啊。偷藏了多少长生不老药?有空分我尝尝?”
      这段话听得花爷立了眉,可只见王吉手腕一抖,抖出了那天见过的银签子,手指一敲从茶几边敲出一个暗盒,里面一个不大的银匣子,用签子灵巧的挑了开,将里面暗红的膏子挑了一刀尖,戳在黑眼镜的茶碗里,化了一碗淡红。“黑爷可记错了,王家称道的是用毒,药材只是个副业。黑爷的茶请用了。”
      我瞬间感觉脑子跟不上这两人,黑眼镜却晃了晃那茶,一仰头喝了,抹了嘴角的残茶笑着说:“这女人闺房里的东西,玫瑰花露拌指甲花的胭脂,可是上好的货色,谢过吉爷,可惜没花儿爷嘴上的红好吃。”
      小花顷刻花颜暴怒,手里的茶碗下狠手劈头向黑眼镜砸去,黑眼镜侧身躲过,茶碗在墙上砸了个粉粉碎。再回头看花爷,竟拔了闷油瓶的黑金古刀当头劈下去,一把椅子劈了个爆碎,那黑眼镜险未躲开,居然翻了个身揽了秀秀的腰,将秀秀搂在胸前:“花儿爷别伤了妹妹。”没想那秀秀从桌上抄了一把餐刀,甩手横插黑眼镜的脖颈。“哎哟我去!”黑眼镜用手指一弹,叮的一声弹飞了餐刀,小花却已提刀冲了过来,一刀扎向黑眼镜空出的肩头,黑眼镜骂了一声推走秀秀,略一侧身,刀口从肩头擦了过去,狠狠的扎在墙上,刀刃上留了一丝鲜血。黑眼镜后退一步撞在墙上,一掌打掉了刀柄上小花的手,小花身形一晃,被黑眼镜紧紧的抱在怀里。
      “滚!”小花从牙缝里嘶吼出一声。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机长的英语,说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系上安全带云云。王吉皱了眉,站起身,黑眼镜不等她说话,张开两手放了小花,我上去拉住他,只见小花的脸都气白了。见是我来,轻摆了手挣开我,回去坐在椅子上闷头不再出声。我忽然瞥见他手上的白玉念珠却没了,又见黑眼镜微笑着拿了个白晃晃的物件丢在自己口袋里。莫不是被他抹了去?我想了一下没敢提醒小花,免得他又暴怒。
      忽然闷油瓶拉了我的袖管,低声说:“帮我把刀取回来。”在看那刀还直挺挺的插在墙上,一群疯子。我走过去拔那刀,奈何左手腕上的伤使不上力,单手无论如何也动不得拿到,心说小花下的这是死手,他和黑瞎子到底有什么过节。忽然那黑眼镜从身后伸手握住刀柄,用力单手提了出来,收在刀鞘里递给我。我暗想着黑眼镜绝不是简单的,这把刀的分量我见识过,这人的力气可能不在闷油瓶之下。我抱了那刀坐回闷油瓶的身边,闷油瓶单手接过刀立在角落。
      黑眼镜独自解了领口看看肩上的伤,不深只擦破了皮,王吉摇摇头,扔了一包医用胶布给他。黑眼镜翘了嘴角接了,缩到一张软椅上自行处置伤口。飞机这时开始慢慢的动了。
      王吉这时又递了个毯子给我和闷油瓶说:“你们两个最近都有大伤,按道理是不能乘飞机的,搞不好爆血管。所以你们就安静的去坐着,别说话也别动。”
      我老老实实的靠了闷油瓶坐着,用毯子把我们两个围了。王吉又摆了些茶点上来,和秀秀细细的拉起了家常,胖子和潘子靠在椅子上扯起了鼾声。
      看着机舱里渐渐的静下来,我也慢慢的安了心,习惯性向闷油瓶身上倚过去,忽然停在一般,才想起现在不是病房,当着这些人的面。正犹豫间,毛毯下却伸来一只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我略吃惊的抬头去看,却听见闷油瓶低声的冒了一句:“冷。”我心一横,伸手把小哥揽在怀里,一切都为他平安,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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