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你同人]云梦笈》祭酒无双

3、二 初雪

　　裴慧子的确有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更无法向千颂伊透露。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确切来说，她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真名并不是裴慧子，身份也不是脑残粉。她是千颂伊女神和都敏俊教授七个女儿中排行老四的那个，昵称为都小四。
　　作为七个女儿中偏偏中不溜秋的那个，她没有大姐那样受重视，也没有年幼的几个妹妹那样聪明可爱。她从小就很安静，而安静的另一个形容词就是，木讷。
　　看着三姐姐抱怨自己被叫做小三，她也会暗自在心里有点暗自羡慕。因为大姐独一无二，二姐姐也算是屈居第二，三姐姐还可以跟小三挨上边，而小四什么都不是。更年长的女儿值得托付责任，更年幼的女儿值得更加珍爱，而她似乎总是被忽视。
　　都小四不受宠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的超能力。
　　都家七女儿都有些神奇的把戏，都小四的大姐会不碰触就移动物体，二姐可以快速移动，三姐视力超好，小五每次开门都有可能出现状况，小六上学总是不会迟到，因为她可以冻结时间，小七的记性则是七女儿中最好的，可以过目不忘。
　　而她偏偏拥有的是良好的听力。
　　人生的败笔发生在都小四还是个四岁的小豆丁时。她三个姐姐对她们父母的恋爱史十分感兴趣。少不经事的小豆丁就被派过去问阿爸阿妈他们的恋爱全过程。
　　聪明的都敏俊和千颂伊立刻看出来这不是都小四自己要问的问题，于是故意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三个姐姐事先可是好好央求小豆丁不要出卖她们，十分讲义气的都小四便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听来的生活琐碎，完美地解释了自己的动机：
　　“哦，听说恋爱了晚上就有事情干，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晚上你们房间都好吵，老是在叫，有时候白天也吵，又像是哭，所以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从此，都小四经常到张英木爷爷家做客，后来还梦想当个律师——这都是后话了。
　　都小四出现在多年前，是有原因的。
　　那是假期一个很平常的上午。都小四打算去张爷爷的律师事务所做志愿工作，就在这时，都家小五用问题绊住了她的脚步：“四姐，你知道爸爸妈妈的恋爱史吗？”
　　“这还用问吗？”都小四有些不耐烦，因为实在不想听到这个作为她心中永远的痛的问题，“肯定有一天爸爸买了炸鸡和啤酒给妈，然后他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也太简单了吧。”小五嘟着嘴，“我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就像是烟花……”
　　“叫你少看点肥皂剧。”
　　“啊，姐，你要迟到了！”
　　听她这句话，抬头看表的都小四才惊觉时间的不够。她没有二姐可以空间移动的本领——虽然她也穿不远，更没有小六可以冻结时间从而赶快跑路的本领——虽然她冻结的时间不长，所以唯一可能发生的应该是迟到。
　　“快点啦。”
　　小五体贴地为她开了家门，一向不愿迟到的都小四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
　　事后她才想起来，小五开的门是绝对不能走进去的，连小五自己也不知道门那端是什么地方。
　　上一回，在教室里，都小五随手开了个门，结果都家五条凶神恶煞的狗突然就从门背后冒了出来，大闹了一番教室。
　　很幸运的是，都小四这回出现在了张英木律师事务所，没有到外星球上。
　　虽然是2013年的张英木律师事务所……
　　裴慧子这个名字是都小四在律师事务所中向张英木律师解释一切后，她自己起的。也亏得张英木律师向来富有想象力，而都小四恰恰是七个女儿中长得最像都敏俊的那个，她才成功让张英木相信自己守护了三十年的外星好友居然也会谈恋爱生子的神奇事实。
　　都敏俊喜欢裴湖的歌，所以她姓裴。千颂伊最喜欢啤酒和炸鸡……嗯，她不能叫裴炸鸡或裴啤酒……都敏俊喜欢李美子的歌，都小四原名里也有个慧字。裴慧子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
　　在思考过她的出现可能会扰乱都敏俊的恋爱过程，张律师和她合计，先让她默默守在都敏俊身边，不要干扰到他的生活。
　　在千颂伊醉酒前，他们都不知道，原来租下来的房子是千颂伊家的隔壁。她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地住在2401，而她超凡的听力足以捕捉到都敏俊房中一点一滴的动静，正如都敏俊也能听见她房里动静一样。
　　裴慧子很不喜欢自己未来父亲的邻居，金宜妍。她言语中对于都敏俊的觊觎在裴慧子面前无所遁形。一时冲动下，她还是介入了父母的生活。
　　或者说，从她住在千颂伊隔壁，或者是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时，她就注定要改变千颂伊和都敏俊的生活轨迹。
　　然而此刻，千颂伊和都敏俊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千颂伊在病床上想着裴慧子这个人的时候，都敏俊站在窗前。窗外下着初雪。
　　四百年来，他遇到过很多很多人，也有过很多美丽的女子。
　　但是他一直忘不了那个孩子，那个第一个亲手捧给他礼物的孩子。
　　徐宜花去世不久，每逢初雪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她。后来时间长了，他也以为自己快忘记她了。直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出现，在唤醒他记忆的同时似乎也唤醒了内心处潜藏的那份真情……在即将离别这个星球的时候，他突然很想见当年他救下的小女孩。
　　现在，大概是他能看见的，最后一场初雪了吧。
　　“都教授？”
　　看着他望着窗外的雪出神，金宜妍走上前来，与他并肩立着，也望着天空：“下初雪了呢，在今天，一切谎言都会被原谅呢。”
　　熟悉的话语猛然翻卷着久远的记忆回来，都敏俊猛然回身凝视着她，却像魔怔般不语。
　　千颂伊对裴慧子的思索猛然被金宜妍打断，也有些不耐地看向他们，却见他们二人双双立在窗前，侧影唯美的像一幅画。
　　她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阑尾炎。
　　她痛得不行，强撑着打扮好准备去医院时，电梯里正好遇到要下楼的金宜妍。金宜妍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要去医院，如果是，她可以送她。
　　千颂伊一气之下竟说“才不是”，而且准备上楼，就是想硬撑着。两人在电梯门口僵持的时候，都敏俊却也恰好出门，淡淡说他要去医院，不要碍着他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
　　在□□的痛苦面前，千颂伊决定小小地牺牲一下自己的气节。
　　想到这里，千颂伊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低落。她觉得，都敏俊会陪着她，恐怕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金宜妍。
　　诚然她是国民女神，是大名鼎鼎的千颂伊。但是……都敏俊实在是一个奇葩，连她都不认识的朝鲜时代老古董，审美观未必和现在大众一样，说不定就瞎了眼看上金宜妍了呢。
　　“下初雪就应该吃炸鸡配啤酒，说那么……”别扭干嘛？
　　“别吵！”都敏俊蓦然冲她低吼了一声，目光却仍看着金宜妍。
　　诚然他经常对自己不客气，但是这么重的口吻确实是第一次。
　　千颂伊心里那种奇怪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想了想，再度把自己魅力受挫归结在都敏俊如同外星人一样奇怪的审美观，才感觉好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又空了一点。
　　在都敏俊与千颂伊在医院的同时，另一处地方，一个人也在静静地看着雪。
　　他习惯性地转了转戒指，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在全身心信任了父亲之后，却遭到了背叛，后悔当初手段太过仁慈，正打算只凭自己的力量越狱时，恰恰让一切都回到了故事还没有开始前。
　　他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几个月前时，是多么惊讶啊！
　　都敏俊，都敏俊。
　　他想要下意识念叨这个名字，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来一个音。
　　现在，他还需要忍耐。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
　　等到时机快要成熟的时候，都敏俊，爸爸，千颂伊，辉京……所有的人……
　　他，李载京，是多么爱着这些人啊……
　　“计划失败了，梁敏珠逃脱了……”
　　门蓦然一开，李载京转过身来，看见的正是自己的秘书李申。
　　“失败？怎么会呢？”他慢慢道。
　　以前梁敏珠想方设法想要打电话给他求救，他就当真以为梁敏珠已经毫无威胁了。他对于懂得感恩的人一向仁慈。没有想到，重生一次，倒让他看清了，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反抗的念头，她拨给他的求救电话，一方面是为了麻痹他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则是希望有他的家人听见而已。
　　“好像她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就逃出去了，不过她的特征很明显，附近也没有好的容身之所，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哦。”
　　知晓录音文件的李载京自然不会再容忍梁敏珠这个变数。但是当务之急，是处理自己这个属下——若非是呆在了牢狱之中，他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手下，知道得也太多了呢。
　　不过，鉴于他目前还算安分，短时间也没办法再找到一个确保和他一样忠心的人，李载京决定最后一次大度。
　　“你以后不要在公司里出现了吧。”
　　“啊？”
　　“办完黄理事的事后，你就先不要在我身边呆着。有事，我会找你，至于目前，你先待命吧。”李载京似是自言自语，“亲自动手虽然慢了点，很费力气，但是胜在稳妥，不是吗？”
　　梁敏珠想要藏好录音文件，必定是在入精神病院前干的好事。虽然眼下暂时没有办法找到她来拷问，盘查一下她以前的生活痕迹，很有可能就有所发现了。
　　韩宥拉的USB，也不是问题呢。这个女人，倒是前世今生一样的碍眼呢。
　　李载京转过身，继续看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