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莫言朔

8、人界·胜州

　　一进城门，就听到城里的人们议论纷纷。昨天夜里，方家的大喜之日，新郎新娘无故被闷死，方老爷随身不离的红牡丹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花盆。官府的人都说是妖怪作祟，不敢进屋，两具尸首就那么放着，没人敢移动。
　　江南冷笑，绕过人群，来到方家。方旭生做了十六年生意，也算是家财万贯，现在连个看门的仆人都没有了。
　　径直走到新房，勾出二人的魂魄正要离开，就听到另一个声音：“站住！你要把凌霄的魂魄带到哪里去？”
　　江南看了对方一眼，说道：“带回鬼界复命。”
　　“男的我不管，凌霄得留下。”
　　江南毫无反应，只是问：“留下她，她便不能转世，若熬不过一百日魂飞魄散，人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她。你确定要我留下她？”
　　“这点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她这一世心愿以了，强行留住她对你也是负担。倒不如等我把她带回鬼界，重新投胎之后，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十六年前，我们在红袖苑见过，不是么？”
　　“你是那时的……”丹娘有些吃惊，虽后恨恨地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救凌霄？”
　　“生死由命，我是鬼吏，救人不归我管。方旭生害死凌霄后一夜暴富，来胜州一带做生意，这一切也都是他的命。凌霄死后发誓这一世嫁他再杀他，代价就是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她那时已是怨鬼，怨鬼的誓言多半能实现。”
　　“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让凌霄再碰男人。她真傻，两世都为一个男人而死。”
　　江南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丹娘，说道：“这是凌霄死后流下的眼泪，下一世她会转世成为铃兰，用它可以助凌霄早日成精。”
　　“多谢。”
　　该交代的交待完了，江南便押着两个鬼魂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