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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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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清楚么?我说我想要杀你。”
“可是有你在,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你明明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却可以得到三师伯多番的照顾,凭什么?而三师伯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还是下一任的仙华掌门,你难道不知道?”
“你不想,不代表三师伯不会帮你!”
“呵……你知道么?那次你和柳绯纱比武,剑之所以会被她轻而易举的给截断,不是因为她的青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在剑上做了手脚。”
“还有要将你遣出仙华,也是我花了很大的功夫去游说的,呵……可三师伯一句话便将我的努力给付之流水,还将你提前接下了思过崖,你说我……能服气,能甘心么?”
“那这一次你成全我,顺利的去死,好不好,好不好……”
……
望不到边际的黑暗里,月离彷徨而立,看着那些从她眼前闪过的画片,皱着眉难以相信,闭上眼想要将它们驱之,可耳边的声音却是没有避掉,无力的蹲下身子,将脑袋埋在手臂中,静静哭泣,她真的无法相信,之前对她那么好的娓婵会要杀她!
真的是她得到太多了么?如果这一切是娓婵心结的开始,她愿意将她得到这一切都拱手让给她,只要她们还是好朋友好姐妹,因为她本就一无所有了,真的不希望这得来不易的友情就这么给毁了,只是这世间有‘如果’这两个字,却没有‘如果’这件事。
娓婵恨她,是事实。
娓婵要杀她,也是事实。
此时,一股清心宁神的感觉从手腕们漫延至脑中至全身,月离疑惑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在发光,那光芒就像是一只宽厚的手掌,温暖有力,无声给着她安慰,而不远处,有光飘浮,月离不由起身向它追去。
音冗宫的寝居里,羽子寒守着月离已经是两天两夜了,也为她灌输了不少仙力,看着依旧昏迷的她,有着担忧与心疼,但好在心脉已经完全稳定,不会再有性命之虞,若非有那妖石血引在,怕他也是无力回天。
只是那个小弟子,他却是无能为力,毕竟她的心血已被惑魔汲取了大半,若是强行切断她与惑魔之间的血契,只会让她受反噬之苦,落个灰飞烟灭的结果,如今将她与惑魔一起囚于万劫不复之地,至少还能保她一命。
“啊——”床上的月离突然一声惊呼,原以为自己脚下踩空,睁开眼却见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身边还有羽子寒的守护,一时间鼻酸眼热,蹭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道:“三师伯。”
羽子寒微微一愣,轻轻的拍着她的肩,算做安慰。
月离紧紧的抱着他,紧紧的,生怕她一松手,自己就又陷入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里,因为她居然梦到娓婵要杀她,娓婵是她的好朋友,怎么会杀她呢,是梦,一定是梦!
“三师伯。”
“嗯?”
“我刚刚做梦了。”
听此,羽子寒微微叹气:“那不是梦。”年余之久,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她仍旧习惯自欺欺人。
“是!”月离争辩着。
“小离。”羽子寒有些无奈:“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的话么?”
他说的话?月离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说了什么?”
月离放开了他,埋着头小声的说道:“今后无论遇到再不想面对的事,都要勇敢面对,不要去自欺欺人。”
听此,羽子寒微微一笑,道:“世间世事,又有几人能真正逃避的过?面对虽然会痛苦,但总归会释然,但一味的自欺,只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执念,知道么?”
月离认真的听着,然后点了点头,默声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那三师伯,娓婵她……怎么样了?”
羽子寒想了想,方才答道:“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月离心中明白,深深的吸了口气,应道:“哦。”
“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三师伯……”月离欲言又止。
羽子寒停下脚步,等着她的继续。
“娓婵她……她……”
“放心的休息吧,此事我知道该如何处理。”说完便离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月离往娓婵的床帐看去,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那日她从大火中醒来却再见不到一个活人的感觉,眼泪不争气的又落了下来,娓婵,你既然对我是那么的不满,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发泄出来,而要去和一个魔订下血契呢?
而当天下午,音冗宫便收到了玉真殿关于娓婵事件的说明,月离因为受了伤,没有去到大殿聆听,但大意还是知道的,惑魔蛊惑了娓婵,想借她之力来吸纳人心之欲,借此冲破那深潭的封印,而自己受伤,则是因为无意撞破了惑魔的企图,它想要杀人灭口。
月离不知道羽子寒是否清楚她与娓婵之间的事情,但这个说明却是让她很感激很感激,因为这样不仅保全了娓婵,也是成全了她想保全娓婵的想法,而羽子寒也说的对,只有面对才能放下,释然。
晚上月离又做梦了,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却不再是她一个人,还有娓婵。她给她说抱歉,说对不起,说了很多很多,可是娓婵却只是看着她,只字不言,然后在她梦醒的时候,微微的笑了。
轻幽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看她了,安慰她,还给她带来了那颗灵药,希望她吃下,能够早些康复,可月离却依旧推开了没要,只是道:“三师伯渡了好些仙力给我,我也快好的差不多了呢。”说着还重重拍了拍胸脯,哪知惑魔那一掌真是不轻,痛的她不由轻咳出声:“咳咳……”
轻幽瞪了她一眼,又将药塞到她的手里,道:“收我一颗药会要命么?”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她出事,一点点事都不希望,尽管他和月离才熟识没多久。
她的身上有种气息,一种似乎相识上千年不止的气息。
月离还是没要,道:“不是,我是真的快好了,这时候吃有些浪费啊!”
轻幽无语了,药还有浪费不浪费,无奈摇摇头将药收回,道:“你的借口可真多。”
“嘿嘿~“月离得意的一笑,道:“你的药功效这么强大,当然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啊,特别是命悬一线的时候。”
“……希望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能赶得急给你送来。”轻幽道。
听此,月离赶忙呸呸呸,道:“你什么意思啊!”
轻幽摇头:“没意思。”顿了顿又道:“再过几日就到弟子比试大会,你要参加么?”
“当然要!”
“但你的伤……”
“哎,你能不能别总提我的伤,然后又推销你的药好不好!”月离皱眉,她知道轻幽这是关心她,可是那药真的太贵重了,她是千真万确不会要的。
“况且你也说了是再过几日才是弟子比试大会嘛。”她一定会在这几日里完全康复的。
轻幽还是不死心,仍旧说道:“你不是想要夺魁么?这药除了疗伤止痛,还能提升仙力呢。”
一听到夺魁两字,柏月离的情绪就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想到了娓婵,或许她说的真没错,她得到的真的很多,三师伯的关怀,千痕哥哥的关爱,还有轻幽的关心……于娓婵来说,的确是不怎么公平。
“不要就是不要。”月离道。
见她语气突然突然这么强横,轻幽无奈的叹气,道:“那好吧,反正药在这里,你要是需要就来我这里拿吧!”
月离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轻幽,为什么你不留着给自己在需要的时候用?”
轻幽敛眉,沉吟片刻道:“你想要做个强大的人,去保护你想要保护人,而我……却只想要安安份份,波澜不惊,需要这药的机会自然是你比我多啊。”
月离鼻子有些发酸,转过头去,道:“总之你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多受伤嘛!”
“我不是。”面对她的曲解,轻幽开口解释:“只是……”
“好啦,我是说着玩的。”月离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容转身看着他,道:“弟子比试你要参加么?”
轻幽点点头,道:“放心,我会让着你,不会赢了你的。”
“切,小看我。”月离一哼,抱臂将脸向旁边一撇,不屑。
“如若不然,你大可和我过过招,试试。”轻幽挑眉,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如春风,如碧水。
“比就比。”月离一口应下,毕竟对于轻幽的实力,她还没有底,之前的小考中他的成绩虽然平平,但月离看的出来,他都是在敷衍。
“那要不要把药吃了再比。”轻幽又道。
月离怒视着他,道:“臭轻幽,你存心的是不?!”说着已扬手而去。
轻幽嘿嘿一笑,手臂一展,整个人便退出了门外:“我只是怕你因为受伤而实力大降,我赢的不光彩。”
“哼,我就算受了伤你未必能赢我。”毕竟那些晚上的苦练可不是白练的,说着便起剑而出,干脆利落,叶千痕昔日的教导她可一直没有忘记过。
轻幽旋身离地而闪,轻松避开,月离剑招一挽,又向他而去,只是两人势均力敌,数十回合下来也未见谁落下风,看着她那轻盈若舞但却能感到它锐不可挡的攻势,招招凌利但却般般入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剑招,也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当真还是小看了她,不过能在一年时间得此境地也实属难得。
看着那与自己不分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的轻幽,月离不由皱眉了,但随即目光一亮,突然出声道:“臭轻幽,你的药掉了。”
轻幽不禁低头一看,仅是瞬间,月离的剑就已近在咫尺,不甘心的看着她,道:“你居然使诈!”
月离收了剑,笑道:“老师教的,兵不厌诈,嘿嘿。”
轻幽鄙夷的看着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哼。”月离才不管。
“柏月离,我又回来了!”
而此时,有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然后便见一个人匆匆的向她跑来,还不待她作个反应,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月离愣了两秒,才道:“你……”
“喂,发什么呆,难不成你不高兴见到我?”来人轻喝了一声,俏丽的脸上有着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