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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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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放出的第三天,沈江、桥寒和蓝衫一行人就已经到了丽江了。
丽江的湖水很蓝,是蓝衫很少见到的情景,碧蓝得让他觉得有些熟稔,像是情人会露出的那种温和而平静的氛围。
丽江的街道实在让人流连忘返,古香古色的,开遍街的却是酒吧,人声鼎沸的,热闹得恍若隔世。
“你说要是有一天退役了,我们做点儿什么好?”
“我的话就回国开一家酒吧。”
蓝衫摇摇头,他问的是“我们”,而男人回答的是“我”,其实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只是他始终不能相信。寒江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他只是不爱他。
蓝衫认识寒江已经很久了,大概是从上初中就知道是有这么个人的,那时候蓝衫家里还很富裕,蓝衫聪明,念念书什么的完全不费力。蓝衫的嗓子唱歌是天赋,大提琴也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始终觉得念书才是正途,这是父母从小灌输的概念。
后来高中家里就发生变故了,父亲得了癌症,母亲终日惶惶,最后生意终于垮了台,父亲的命依旧没留住,蓝家一败涂地,负债累累。
寒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整垮了母亲的生意的不是别人,正是寒江他们家收购的。其实蓝衫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儿怪不得别人,生意本来就走到了尽头,收购只是必然的。寒江姓楚,全名是楚寒江,当初出道的时候硬是把姓儿去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工作。寒江长得好,学习也好,扔在大街上也是要被小女生指指点点的。过去的妈妈们总是喜欢跟自己孩子说,你看人家家里的谁谁,而寒江就是那些个妈妈们口中的榜样。
蓝衫不再想念书了,他就背着自己的大提琴考了音乐学院,还真的就考进去了。其实成绩还是不错的,可惜手头不富裕,他拿不出钱来再进一步学习,更何况家里还欠着外债。那是有钱人的消遣,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费用。后来干脆决定去当个小歌手,走街串巷地接一点儿小剧场,已经很拼命了,可是赚到的钱还不够还钱的。
寒江的行为是不能理解的,他是楚家的大儿子,寒江不过是个艺名,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可是寒江就这么跟着蓝衫四处奔走,一走就是三年,或许是愧疚,加之对家庭的不满,寒江就是这样做了。
这三年也不能算是跟着蓝衫,只是蓝衫做什么他就跟着帮衬一下,唱歌出完场子拿到钱就吃饭,吃晚饭就各自散去了。寒江实在是太耀眼了,蓝衫想,或许这就是埋下的祸根。
后来蓝衫去做了拍钙片的模特,寒江也跟着就去了,不同的是,寒江只做攻,并且所有的片子都是跟蓝衫拍的。寒江做男优就等于是在打楚家的脸,寒江也乐得如此,跟着蓝衫的那种好奇到也就是其次的了,可能也是习惯了,只是这一点,当时的蓝衫看不明白。
这是显而易见的一种道理,蓝衫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寒江身上,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在寒江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认为他只是冷漠,但是终归心里是有自己的。世界上并没有这种理所应当。只要是有一点儿举动,蓝衫都会记得,其实这和那些暗恋男生的小女生们没什么不同,只是蓝衫太执着了。他会一直记得寒江,会深深的把寒江印在心里,那是情绪使然,是一种惯性。
寒江对他没有任何责任,也没有任何义务,他没有正面回答过蓝衫的任何问题,事实如此,虽然实在是让人心酸。蓝衫觉得,在某种层面上他甚至是恨寒江的,为什么要跟着他,如果一开始给了他希望,又何必让他失望。
人都有是有所求的,好像有欲望才有了生活得的动力,其实这是谬论,不一定是欲望,不一定是为了什么自己想要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个人,或者一个普通的物件,你就可以为之疯狂。所有的狂热都退去了,你才会发现你当初想要的那些事微不足道的,甚至是可笑的。然而人和人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他们总要去试一试才肯甘心。
寒江是蓝衫的求不得,而顾青则是陆河的舍不得,这是不同的,因此蓝衫也从未与之相比。然而沈江与桥寒则不同,蓝衫曾经一度认为桥寒和沈江的情况和当初自己和寒江的情况是一样的,可是他好像又错了。沈江不如他情深,性格上也完全不同了,沈江之于桥寒是一场救赎,反之亦然,他们是一种依赖的存在,连体而生,像友情却不像爱情。而寒江什么也不缺,也不需要救赎,他更像是出来玩儿的大家少爷,这个少爷只是见一见这个人世间的丑恶,然后就回去了。蓝衫猛地明白过来,没有谁和谁是完全一样的。
蓝衫其实是害怕的,近乡情怯,离寒江越近越是害怕,他并不想知道寒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那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远远地躲开。不知道这三个字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好消息。寒江的冷漠、他的理智在桥寒看起来都是无情,他觉得寒江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在这些知道寒江的人里面他反而是与寒江走得最近的,这让他觉得他在寒江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这样就足够了。可是人总是贪心的,他急切又害怕知道问题的答案,他遮遮掩掩却又暴露无遗,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丑恶的。
他的惴惴不安与寒江的平静如水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差,其实事实早就摆在那里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并总是找出更多适合自己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
蓝衫拖着行李走到了暂住的旅馆外头,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街头那边正是一队正在露天场子演出的团体,那种架势何其相似。
领队在台上唱着歌,看上去穿的还挺得体,蓝衫知道,那不过是从服装店租来的便宜货,空有个衣服的样子。曾何几时,他也是如此,那时候他在上面唱歌,偶尔拿着大提琴来装装样子,不必真的弹,反正街道那么混乱,只是想造出一个气势,没人听的。一晚上也就挣几十块钱,实在是揭不开锅,那时候寒江就拿着一个礼炮站在不远的人群后面。老百姓是喜欢看热闹的,街道的大爷大妈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音准、什么是音色,他们看的就是热闹、欢腾。有时候实在是没人捧场,寒江就拉开那个礼炮,两个礼炮拉完了,气氛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人群一片欢腾。人来的多,老板往往能多给几十块钱,他就请寒江出去吃路边摊的烧烤,一人拿一把铁签子蹲在马路牙子上,谁也不理谁,就只是闷头吃。
别以为在路边包场子唱歌的都是唱的不好的,其实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毕业考试的时候唱错了一个音都是要挨骂的,可是学声乐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路子、没有后台,真的上不了位,最后沦落在街边或者小场子里唱歌的大有人在。去大城市的路太长了,没有钱再去度受的时候还能怎么办?那就唱呗,那是吃饭的饭碗啊,得守住了。很心酸,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得接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