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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篱把酒黄昏后(四) 以身相许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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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来少林之前,花半夏曾拎着一坛女儿红来找她喝酒,谈起江湖,他不由得感慨万分:“如今这个江湖呐,委实很不像话。武林高手排上榜的那些没一个是真的高手,稍微动动手指,便死一大堆,完全不复鬼卿生时的威风。那些老英雄,该退隐的退隐,该死的死,剩下来还在江湖上混的也不过庄非月一人。不过,听说他年前退位了,将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了辛于追。这个辛于追长得太娘,估计也强不到那里去。”
端无弦抿了一口酒,持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他再娘也娘不过你罢。”
结果被花半夏乱棍打回,没能打听到更有用的小道消息。
此时,看着辛于追一脸的络腮胡子,端无弦暗暗腹诽:他到底娘了?哪里弱了?!
余光瞥到辛于追动了动手中的金刚拐,似是不打算再与她废话下去,决定直接用暴力解决了。而自悲和尚已趁着端无弦停滞的空档,再次奔了过来。甚至连君迁子都握着长剑赶了过来。看来,她那一剑,刺得太浅,没能刺断他的经脉。
端无弦握紧手中的瓷瓶,琢磨着楚东皇的镇教之宝十毒散能否将这一大批子的人一次性毒死?若是毒不死,剩下的是精英还是小白?精英是真精英,还是假精英?小白是真小白,还是假小白?她打得过的话,要如何收拾这满地的尸体?打不过的话,谁来为她收尸?
不知所谓的想了很久,端无弦拧开了药瓶的木塞子,决定放手一搏。反正毒死一个少一个,她打得也轻松些。搞不好,还能从人群里被暴力吓得瑟瑟发抖的戏子那抢来一张琴凑合着用用。
虽然普通琴不比白骨琴的威力,但终究是聊胜于无。
下定决心后,端无弦后退一步,抬手一挥,正准备将药粉洒出去的时候,忽然有人更快的投来数枚烟雾散,接着腰部一紧,被人搂着向逃窜的反方向奔去。
在烟雾散爆开的那一刻,压抑的人群突然失控,到处乱窜。喧闹的嘈杂声掩盖了端无弦逃离的痕迹。
待烟雾散开,端无弦已不知所踪。没人注意到,唱戏班的戏子少了几位。
待那人将端无弦带到马车停放的地方,与馒头汇合,端无弦才发现救了她一命的人正是借箜篌给她的美貌女子。“你是谁?”她问。
美貌女子将一个黑色包裹递给她,面无表情地道:“楼主让我们过来帮你,这里面有两张人皮面具,你赶快去凤凰城,时公子在那兴许不太|安全,这边由我们拖住。”
端无弦狐疑的再问:“你们楼主是谁?”
“姑娘到了凤凰城自会知晓。”女子望了一眼宴会的方向,语气带了几分急切,“姑娘快走,少林寺的人快追上来了!”
端无弦也知道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拿过包裹,匆匆道了声谢,便与馒头快马加鞭的往凤凰城赶。
四日后的黄昏时分,两人堪堪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城。端无弦搭眉远眺,发现夕阳余晖尚且灿烂得厉害:“城门是不是关得有些过早了?”
馒头戴了一张女孩子的人皮|面具,衣裳自然也换成了粉嫩的裙装,此时还不太习惯身上的装束,扭捏的扯了扯荷叶边的袖口:“兴许是想抓什么人罢,不知道茂行哥哥有没有事。”
“唔嗯,大概没关系罢,我们来得挺早的,而且如果有事,步月肯定会飞鸽传书通知我们。”端无弦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打开,“听枫别院?”
信上绘了听枫别院的地址,两人沿着街道摸索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东郊一处僻静的地方寻到了一方雅致的庭院,门口一盆小株海棠,正是步月设的标志。
看守别院的护卫显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便牵过马匹,由另一位青衣小婢带两人进屋休息。端无弦在小婢的带领下寻到了步月的房间,屈指轻叩门扉。
里面传来谨慎的询问:“谁?”
端无弦道:“我。”
步月认得端无弦的声音,马上打开门,看到两张陌生的脸,顿时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是戴了人皮面具,连忙将两人引进去,又谨慎地四处望了望,确认无人跟踪,才重新掩好门。
对丞相独子时茂行的通缉令早就贴满了楚国每座城池,为了躲避朝廷衙门捕快及朝廷杀手,时茂行也做了易容。步月的人皮面具做得很好,即便是专家,也很难看出来。是以,端无弦很难将桌边坐着的平庸中年男子与娇嫩欲滴的美少年时茂行联系起来。
滞了许久,才尴尬的挥了挥手:“哟。”
时茂行依旧郁郁寡欢,冷淡的扫了她一眼,继续看书。
端无弦额头青筋跳了跳。
步月无奈打圆场:“对了,小姐,在客栈附近没有看到朝廷的人?”
端无弦也挨着桌子坐下,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说到这个,今天的城门关得格外的早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听客栈里的客人说,是这儿县令的女儿昨夜被人掳了,从早上起便封闭了城门,结果没搜到人,傍晚时才开城门。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说犯人还在城内,所以城门又关了。你再晚一些,估计就进不来了。”
步月一边说,一边收整行李。
端无弦费解:“你在做什么?”
“小姐你既然来了,我想我们还是尽快上路得好,免得又被人追上了。祁姑娘说你正在被整个江湖追杀。他们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罢。”
端无弦皱了皱眉:“祁姑娘?又是哪位?”
步月颇为惊吓:“小姐不知道?你在少林受难,不是花满楼的人将你救出来的么?祁姑娘给我捎信了。”
“哦,你说她。”端无弦若有所思,“难怪她张口闭口都是楼主楼主的,原来是花满楼的人。话说,花满楼的人做什么要帮我?”虽说花半夏与琳琅熟识,但也不至于熟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她做到以身犯险的地步。
“哦,这个我也是听花老板说的。”步月八卦的转述花半夏的话,“浣谷主与琳琅楼主,貌似都很喜欢你爹。”
“噗”端无弦一口茶水喷出来,溅了时茂行一脸,时茂行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端无弦浑不在意,感慨万分:“我爹看来长得很好么。”
步月毫不迟疑地点头:“据说,你爹与你娘长得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好,不然你也不能长成这样。想当年,勾搭你爹的狂蜂浪蝶,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海誓山盟虐恋情深呐。”说完,一脸神往的神往了一番。
端无弦很是赞同他的这个理论:“嗯,这也说明馒头的爹长得也好,不然馒头也不能长成这样。”可见,就算她献错了身,也不算太过悲剧。
哪知,步月却推翻了她的定论:“那倒不一定,男娃的长相大多随母亲,馒头长成这样,可能是完全遗传了你,与他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端无弦扑在桌子上,作垂死状。
步月茫然问馒头:“你娘又怎么了?”
馒头对着铜镜,满脸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小辫子:“哦,没什么,她可能又在纠结自己的贞操问题了。”
以身相许却许错人这种事,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