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会怎么去爱》蔚未未

19、第十九章 青春宴终究会散

　　这周周末来得意外的快，好像还没来得及好好盘算今天是周几，就意外在床上发现此时的早晨，正是我所期待的周六。
　　和崇黎说好今天一起回学校那边拍摄关于冯爷爷的生活镜头，而在意识到后，我马上爬了起来，出门后发现崇黎已经在收拾仪器。
　　“早餐在桌上。”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接着继续擦拭着镜头。

　　在去学校的路上，仿佛每条大街都像一个个活生生的回忆案发现场，因为我都能从每一处红绿灯，每一个拐角，找到我和秦焕还有米优和崇黎当年曾留过的足迹，而相比现在这种揣着对现实种种的无奈，那些跟大学有关的日子似乎总是那么令人怀念。
　　崇黎好像看出了我的眼神停在何处。
　　“那个咖啡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侧过头冲他一笑：“不知道我们留在那里的照片还在不在。”
　　“上次我路过的时候进去过一次，当时还在。”
　　“不知道老板还记不记得我，我记得那时我经常去他家点一杯巧克力燕麦，然后在那里自习半天。”
　　“等会忙完了，去那里喝一杯？”
　　我忙点了点头：“好啊。”

　　当我们到达冯爷爷住处时，那时那扇早已被蛀虫啃食得随时都有可能会散架的木门正紧闭着，这是一个在狭小巷子深处充满着潮湿阴暗，夹带着不均匀青霉味道的不到十平米的廉价出租房，而出租房外堆积着的正是冯爷爷从这座城市四处搜集的可以倒卖的可回收垃圾。
　　尽管害怕恶劣环境影响他身体健康的我多次提出想要为他找个新住处，但是他只是一味的摇头：“住了大半辈子了，有感情了，哪里都不如这里。”在意识到冯爷爷外出后，我回头对崇黎说道：“去学校后街看看吧，说不定他在那里。”

　　学校的后街往来的人很多，而大部分都是一些形色并不匆忙的学生，有些从我们进入校门就
　　一直在经营的老商铺还在，但有些已经被一些陌生的招牌顶替，那些闪烁着促销信息的广告牌依旧是这条商业小街最具有特色的标记。
　　在这个并不缺少顾客的后街，无论多少人流，我还是能很快从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跛着右脚的步履蹒跚老人，他背着的袋子里已经被装满了一大半，而那些所被人遗弃的破烂，此刻在他肩上却成了他的宝贝。
　　在意识到我在身旁后，冯爷爷马上展开了和蔼的笑容。“小楠来了。”
　　“冯爷爷，上次跟您的就是这位，我的朋友崇黎。”
　　冯爷爷打量着我身旁的崇黎，一种赞叹的目光油然而生：“小伙子，有用得着我这个脏老头的地方，我都配合。”
　　“您只要跟平常一样就好了。”崇黎放下肩上的摄影机，一旁开始准备。

　　拍完镜头和冯爷爷道别后，我和崇黎选择了步行前往eating咖啡厅，这时的天已经灰暗的只剩下最后一束还未落下的光线。
　　“崇黎，如果给你一个愿望，你希望它是什么？”
　　“我希望能见我妈一面。”
　　我忽然停下脚步，从路边台阶上下来回头望着崇黎，那时他正稍稍低着头，这让我有些懊恼自己开始的不着边际的提问，还没等我开口化解沉默的尴尬，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微笑。
　　“你呢？”
　　“我？我的愿望是能巴黎的某条深巷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有一份诸如咖啡店店员的普通工作，在那座不普通的城市里有一份普通的幸福。”
　　崇黎的回答和表情就跟当年的秦焕如出一辙：“为什么是巴黎？”
　　“高高的铁塔，庄严的凯旋门，还有几百年始终静谧的巴黎圣母院，从我知道那座城市开始，巴黎的那份神秘就让我着迷，如果哪天我突然从现在的生活里消失了，那我一定是在巴黎的某个地方去实现我的愿望了。”

　　我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那晚和秦焕大吵后失踪了半天，米优和秦焕都没有找到我，而是崇黎在eating咖啡厅里女厕所里发现了我。
　　“当时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里？”
　　崇黎笑了笑：“碰碰运气而已。”
　　我笑着回头：“你知道当我蹲在厕所隔间里大哭的时候，听见你到女厕所来找我时，我被你吓傻的表情吗？”

　　当我和崇黎到达eating咖啡厅，我迫不及待的走进这个充满着大学回忆的地方，那时我才发现那块贴满照片的墙里，如果不是特别细心，已经很难在一群更为青涩的脸庞中找到当年的我们。
　　开始泛黄的照片当中，我和秦焕坐在靠近窗前的位置，我回着头，冲着镜头笑着比划着尽管俗套却是万能的剪刀手，而秦焕正对着望向镜头，笑容干净得就像一件还没开封的白衬衫。
　　“你看看你，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在看什么呢？”
　　我侧过头笑着望着崇黎，指着墙上那张崇黎和米优的合照，相片当中的米优望着镜头幸福的笑着，但一旁崇黎毫无神采的眼神却不在这个镜头内。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浅浅锁眉后淡淡一笑。“可能是看到美女了吧，不太记得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能让崇少爷入得了眼的稀有品种？改天让我见识见识。”
　　他笑着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还真有。”
　　这时老板似乎认出了我们：“好久没见你们来了。”
　　“老板居然还真记得我们？”我惊喜的靠近吧台内侧的老板，坐在崇黎边上。
　　老板笑了笑：“当然记得，对你们我可是印象深刻。”

　　临走前，当我回头再次望一眼我和秦焕当年的照片，老板友好的向我们道别，那一刻我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那一天，我拿着还剩半罐的巧克力燕麦，在某个黄昏后的夏天揣着满怀的幸福跑进了秦焕撑起的雨伞里。
　　原来逝去的时光并不是溜走的完全不留痕迹，最起码那些年真的有人见证过我跟我曾经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