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Dawning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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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原作者的话）：基于以前的一个想法，我再挖深些。第二季的另一种结局，Dexter听从了Doakes的建议，而后自首了。这章讲他自首，其他几章都是讲探视者。
Chapter 1: Dawning End
微咸的风扑到我的脸上，继而穿过我的头发。我深深吸气，享受最后一次深嗅，最后一次，闻到这气息。我有些模糊地好奇自己这船未来的际遇。不过刚刚思及这里我便抛之脑后。我需要思考的是更大的问题。
我望向Rita和孩子们。
她的面容是那样美好、柔暖、和缓。她正跟Astor谈论什么，唇边漾起微微的微笑。她的双眸，明亮而鲜活，准备再次迎接爱情。我的心不禁怦怦颤动，感受着此生最接近愧疚的情绪。想到她一生的两段感情都如此失败。我不禁思索，一个人在彻底崩溃之前到底可以被伤害几次？希望会是超过两次。
我的视线转向Astor。她稚嫩的脸上早已失去了无邪天真。那是她被掠夺的、本当属于一个孩子的表情。父亲给了她永难磨灭的伤痛。而我也将会给她同样一击。
我直直望向前方。
再怎么想也没有意义了。从邀她母亲同去晚餐的那一刻起，我便闯入了她的生命。现在，一个干脆、迅速的了断会是最好的选择。
我看向Cody。他正出神地盯着无垠的大海，仿佛感受到一种安静而神秘的力量。他会记得么？他会理解么？还是会为自己每一个父性形象总会被抓进监狱然后在牢里死掉感到不快？又或者，我终将成为他记忆中一抹褪消的残影，被遗忘在模糊的角落？
我隐约希望Rita可以找到另一个人。希望她下次能看准眼。不找瘾君子，不找反社会，只找一个正常的好男人。经历了这么多，她理应得到一段无忧的恋情。
迈阿密正快速地向我靠近。我忽然很想减速。
如果能再多享受会儿与Rita和孩子们共度的时光就好了。
但是我握紧手掌，让船保持稳定速度继续前行。——开始留恋、吓到Rita是我最不想做的事。
再一次，我深吸这清新的空气。感受终结的迫近感一点点吞没我的身体。
………………
……………………………………
………………
Doakes看上去完全放弃了，好像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我好奇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在回想他究竟怎么走到这种田地的？是不是在后悔自己选择追着线索不放，跟着兔子跳进了树洞？
我拉出一个木椅，和他一起反思。
忍不住好奇，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的呢？为了乐趣？为了助人？还是仅仅因为怕死？我能归到哪一类呢？我没有享受过乐趣。我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杀人。当然，整体上说来我杀人可以帮助社会减少罪犯，但我不是为了帮助别人才杀人的。我不是为了助人而活。对死亡的恐惧？我从没感受过。死就是死，一个无可避免的终结，我对这个过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而现在，我的终结即将降临，我无法克制地感到欣喜。就像一本好书读到最后一页，或者一部电影迎接完美结局。所有的麻烦、长期的压力、无尽的谎言全部都有了了结。我看过很多人直直盯着我的脸，注视死亡到来。我看到了各种反应。否认，气愤，恐惧，乞求。不论是什么反应，我看到了死亡的威力。就像狂烈的风暴席卷人们的灵魂，在帷幕落下之前，那激烈的最后一场戏。
但是我呢？我似乎也无法归到以上任何一种里去。我很从容，乐意接受，甚至可能还有些兴奋。我再次深呼吸，闻到外边潮湿的木头与沼泽的生机。
“我跟你说吧，James。”我开口，“可以叫你James么？”我问。我不想让这次谈话开始就走岔了。
“自便。”他咕哝着，看着另外一边。
他还是认为自己死定了。
“我忽然有个想法……”我又开口，不清楚自己要怎么说。你该怎么传递信息给一个那么不喜欢你的人呢？我想让他明白我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我已经被FBI调查了两个多月……”我继续，试图表达出自己是陷入了多么无望的困局。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毕竟这是个旧闻了。“我的战利品都被偷了”，我平述着，没有真的生气。不过这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哪怕只是一瞥。
“对不起。”他低声道。他可能并没有感到抱歉或遗憾，不过能听他这么说还是挺欣慰的。这个举动为我们这，哦——不大文明化的局面添了一点骑士精神。
“我赖以生存的准则也崩坏了……”我不太确定他可否理解这番话。正常人有没有准则？或者我只是个神神叨叨的疯子？“我还把一个同事关起来……”，我继续，几乎绝望地试图让他注意，让他明白我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势头不妙。”
“没错，吃屎吧。我知道你有多糟。”他再次嘟囔，还是不在乎。这让我很挫败，他竟然一点也不关心。我决定直接切入我的想法。
“你告诉我。‘我是什么，就要为此负责’……你说得对。”我说。他终于将注意力放到这儿了。他的目光投注到我身上。他明白了。这些话不是一个疯子的絮叨，或者至少这句话不是。“Harry杀错了人。”我在他注意听的时候说道。
那个从我第一次听闻父亲真正的死因后就加在我心头的重量忽然减轻了些。
“Morgan……你不是在想——”他开口，但我制止了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杀？不，那太可悲了……”，我纠正道，“但我不能再呆在这种纸牌搭的房子里——等它自己倒掉。我必须做些什么”，我继续，努力让那个局外之人理解。“我在考虑自首。”我吐出了那该死的两个字。他被击中了。
他完全明悟了。
“这是个好想法。很艰难，但是个好想法。”他说着，终于将脑袋直直对向我。我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那种色彩，如此熟悉。
这种眼神——
一个人在认定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攫住最后一个存活的机会紧紧不放的眼神。
如同一只动物，他的内心早已实满了疯狂与恐慌，但当他看到了一条出路，他立马抓住它，死死抓住它，绝望地想要活下去。
我轻轻叹息，享受这适宜感。为Doakes牺牲我自己看起来只有好处没有害处。他畏惧死亡，我却不。我甚至会欣然接受。
“我需要他妈的解脱。”我说。
我是多么渴望解脱……我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究竟是处于一种怎样的压制、焦虑之下。我活得很努力，试图应付所有的事物，可为了什么？去过一种我无法享受的生活，为了一个后悔让我存在于世的男人？
“对，你不能一直逃跑，那是懦夫的选择。你最终的结局都会是一样……”他更深一步的诱导我——投进死亡平和的怀抱。这纯粹是为他自己考虑，我可以看到他的眼中恐惧混杂着希望，星星点点闪烁着。他想要活下去，而为了确保这一点，他想要我死。我不能因此责怪他什么，这只是本能。
“监狱。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我想知道它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糟糕。我会被关到死牢——这个我听说没那么糟。抛开最后会死的那部分，它的确……“从长远来看，这对Deb和Rita会更好。好过看我像只动物一样被摁在地上。而这种情况，如果我去正视，总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生。”我继续自己的沉思。对每个人来说，我这个选择都更好。
“那我们一起行动吧。我和你一起去。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他站起来说。这只动物正向他最后生存的机会猛扑过去，生怕这时机如无影之风一般溜走。我不会剥夺他的希望，这次不会。
我将口袋里的钥匙抽出来。我可以听到他的呼吸都顿住了。我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会不会因为怀疑我的真诚突然暴起攻击。
“我很高兴是你来逮捕我。”将他放出来之前我轻喃，“我最恨自己因为纯粹的意外而被捕。”这时常是我心中的一大恐惧。以某种毫无意义、繁琐渺小的方式死去。没有意义也没有目的，而那会是Dexter Morgan的消陨。
我为他打开铁门，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变了。我们不再是囚禁者和被囚禁者。那之前那样强烈地推动他的恐惧消失不见了。他凝视着，第一次真正看着我。我将手伸向包里，我可以看到他的紧张。但他并没有移动。他知道我不再是个威胁。
我取出一对泛着微光的手铐，把它递给他。“想不想有幸为我戴上手铐？”我轻轻打趣道，等待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它们。
微笑着转身，我将双手背在身后。“这铁定是你最轻松的逮捕了。”我开玩笑道。
终于结束了。真奇怪，这迫近的终结反而给我好心情。我终于自由了。在手铐轻扣的声音中，我只能微笑。终于。感觉仿佛早该如此。
“你有一种病态的幽默感，Morgan。”他以生冷的声音道。但里头有一丝颤抖。多年面对最丑恶的人类，看着坏人一个接一个的暴起反击，这种罪犯自首的情况对他来说一定挺新鲜。甚至或许值得感动。这会是最后一次有人视我的所作为高尚之举。
“但是内心深处，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恶劣之人。”我没有杀他。我甚至没有伤害他。而我，致命的海湾屠夫，即将平和地进入监狱。静默在此蔓延。
“对，你不是。”他说着，监管着同我一起走出小木屋。
在到达我停车地点之前他停下脚步，凝视我。我乘这空隙欣赏夜的沼泽地。月光破开青灰的天空，或一点，或一片，随风而动。这里没有城市里的车马与喧嚣，如此安静，但也仍旧很吵。昆虫以它们独特的声音，在此同时鸣叫着。那样平和。
“你是个好人，Dexter。”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沼泽的合唱。我转身看向Doakes。一个好人？我仍旧认为自己不是会被大多数人界定为“人”的存在，但我喜欢把自己看做一头良兽。不过他的话还是触动了我。这会是Harry希望看见的景象。
我轻笑着，靠我的车更近了一些。他似乎并不介意我走出了他臂所能及的范围。信任，是个好东西。这定是远比躲躲藏藏几个月终被一群警察包围着、拽进警车好。
这样的结局，更为安宁。
* * *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人生第一次，我自豪地仰起头。我昂首阔步，向我的所有同僚微笑、点头。他们都愣住了，满脸困惑。一张张面孔，瞪大着眼睛。Doakes的手在我身后，带我前进。这只是形式，他知道我不会逃。
我看向Masuka。他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跟随我们的脚步。他看上去惊呆了，仿佛我只是做了别的什么疯狂的事而不是以“海湾屠夫疑犯”的身份被逮捕进来。我投给他灿烂一笑，轻轻点头。
Hello Vince Masuka, meet Dexter Morgan.
Angel也在那里，看上去和Masuka一样困惑，但他想做些什么。他知道我与Doakes之间有一个是海湾屠夫，不过不确定是哪个。他望向周围的人，仿佛在等待谁提示他应该将谁狠狠摁倒在地。
LaGuerta眼中含着泪水。她的朋友回来了，以一个无辜者的身份。我感到欣慰。如果我将Doakes永远从她身边带走，我会感觉自责的。不，Doakes会活下去，自由且清白。
随即我看到了她，Deb。她站在会议室的门廊，Lundy身后几步的地方。她看上去只是迷惘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发呆出神一样。我不由得为她感到难过。就在她刚刚勉强将未婚夫是连环杀手的阴影抛到身后，她发现自己的哥哥也是。我叹息一声，看向正前方。从长远来看，这样对她更好。
所以现在我们站在这个地方。我站在人群的中心。所有人在我周围拥挤着，抢占离我三码远的位置，生怕他们看不清接下来的剧情。不过没有人敢靠得更近。我与Doakes中有一个杀了无数人，而他们清楚这一点。
“海湾屠夫。”，Doakes在我身后平稳而坚定地说。他想洗刷自己的罪名，可以理解。我站直身板，仿佛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就像一位刚刚被介绍给观众的滑稽艺人。我承认，我的确有点为自己的所为感到自豪。
耳语声像潮水般四散开来，包围着被这诚实的真相所带来的极度幸福感笼罩的我。它们蜂拥而至，又紧密交织在一起，使我听不清任何一个人说的话。不过我也能大略猜出来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始终保持目光直视，小心避开会议室。
“Dexter？”LaGuerta以沙哑的声音低问。整个房间忽然陷入了安静，所有的嘈杂瞬间结束了。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是时候让Dexter Morgan开始表现了。他第一次真正的出场。
“对。”我开心地吹了一声口哨。能够将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我甚至兴奋得发昏。心底的声音高声对我尖叫，这太过了，它尖叫着我不应该吹口哨，也不应该表现得如此兴奋。但我必须问自己，他妈为什么不？这是我自首的时刻，这是我得到自由的时刻。什么刻意表演都滚一边去吧。
整个房间爆发出更多交头接耳之声，这次更加响亮。有几个人伸手去摸手机。有些人在与其他人私语，但是更多的人向我抛出问题。三条一直分隔着人群与海湾屠夫们的隔离带此时被冲塌了，人群向我的方向挤来。人们向我推进着，直到那些又大又明亮的眼睛距我的只有几吋之遥。人类遭遇突然而至的情感激流的时候，都会表现在眼睛之中。我好奇他们会在我的眼里看到什么。这双眼睛正指向他们，而他们能注意到它们的死寂吗。
Doakes的手拉着我，而我跟随他，让他将我带回我们来时的路。人群也紧随其后，仍旧企图走得更近、更近。我在想，如果我对他们大吼并且咒骂，我会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使这群人分开一道线吗？
我被扔进了审讯室，与热情的粉丝们分隔开来。现在又只剩下了我和Doakes，虽然我很确定在这个房间的监视屏那里已经聚集了庞大的人群。
“在我对你做一些难过的事情之前，你有什么想要的吗？”Doakes以他贱贱的警察嗓说道。这使我想起以前我递给他血液溅射分析报告时他时不时说我creepy（令人恶心害怕、毛骨悚然）的时光。
“不，我这样就好。”我回答，仿佛他只是问我需不需要饮料。但他并不是。那是他最后的“谢谢”，而这是我的“不客气”。他必须作为警察回归，而我现在必须作为杀人狂被捕。角色的差异将我们从短暂的友谊中拉开。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们对对方的尊敬将永远不会遭遇相同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Dawning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