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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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岁时被月流辉救走，那时年幼，尚不知两位哥哥被劫走，只是每日会缠着爹娘问哥哥出去玩怎么不带她，直到三天后躲在门后听到一群大人一位公公细着嗓子叹道：“两位公子怕是寻不回来了，洛大人节哀。”
她太小，不懂节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从那日开始，府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悲伤，白布被系在府中每一处，小小的她穿着丧服，亲眼看着娘亲含着泪将两位哥哥的衣裳放进棺材，摸摸她的头，陪着她跪在灵堂。那一刻，她才意识到，那两个总爱抢她糖葫芦抢到手又不吃听到她叫哥哥又立刻还回来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月流辉会穿着宽大的披风戴着兜帽偶尔出现在视线里，不多话。父亲的官位一月之内一升再升，终于坐到丞相之位，宣旨那日，皇帝屏蔽所有人亲手将圣旨交到父亲手里。她至今记得父亲那种笑容，带着无尽沧桑和悲哀，堂堂七尺男儿泪洒黄土，哀叹道：“可为相者数矣，亲者已逝再无。”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放弃一身官爵，换我们一家乡间山野团圆。”
洛倾妍沉默的藏在屏风后面，月流辉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嘴利用幻术出了大厅。
外面阳光明媚，洛倾妍被阳光刺到眼睛，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月流辉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以后我当你哥哥。”大片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他的神色。洛倾妍沉默半响，缓缓点头，留在眼眶里的泪水顺势滴了下来，月流辉顺势接住，攥在掌心。
再往后就是两人坐着马车离开京城，在迷雾森林附近的小镇安顿下来。在那里，她接受了凤凰戒，月流辉开始教她，六年时间大到治兵谋略，小到琴棋书画一样不落，甚至包括幻术这等秘术。待她学成，月流辉将她带入千重窟，告诉她会有人在千重窟的最中心接她，而他开始着手于自己的势力。
千重窟在迷雾森林附近的佣兵团中被称作死亡之窟，其中毒虫猛禽凶兽遍布，洛倾妍知道这是试练，她握住手中的细剑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黑色的鸟儿瞪着红色的眼睛扑楞翅膀发出难听的叫声，洛倾妍银色的剑气炸开，黑色的羽毛带着血腥溅了她一脸，顾不上抹脸，又一群黑色的鸟儿闻着血腥味飞扑而来。
日影下沉，天色一点点变暗，黑色的鸟儿越来越多，洛倾妍的手臂被抓伤，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无奈之下，洛倾妍使出大火墙术，令人作呕的烧焦气息扑面而来，黑色的鸟儿扑楞着翅膀飞开，洛倾妍心思一动，这种鸟儿喜黑怕火。
洛倾妍当即点燃地上的干树枝，洛倾妍设下火系结界，暖色的光芒顿时照亮谷底，黑色的鸟儿不甘的看了一眼纷纷振翅飞回。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粉色的衣衫被血色浸透，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发黑，伤虽然多，但好歹没有致命，就是……很疼。
并不是每次都能这么有惊无险，最危险的那次她遇到了同是火系的赤炎兽，被它的利爪抓到心口，她拼尽全力逃走。一路上胸口的血慢慢凝固，她却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靠在岩石上，伤口太多，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闻到喉间的血腥味和入肺的刺痛，于是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日影西沉，大片金色洒满整个峡谷，她勉强笑了笑，想着死之前还能看到如此美景大约还是值得的。
忽然又想到月流辉，不知他能不能在自己死后来收尸。如果不收尸的话，不求他每年来这里祭奠一次，但求他路过这里时会想起自己，
想到这里，洛倾妍垂眸，嘴角轻轻扬起，他不会见死不救的。他的水元素一定能感应到的，他的水元素应该会一直跟着她的。
这么想着，洛倾妍头一歪，昏迷了。血液因为她的动作从手臂上流下，在地上洇开一摊血迹。
被眼前过于明亮的光线晃醒，洛倾妍猛眨了两下眼，眼前的人一头银发并未全部梳在脑后，正坐在一侧对着初升的朝阳眯起浅灰色的眸子。洛倾妍一惊，“天枢？”
天枢扭头正好看到因为洛倾妍扭身而崩开的伤口流出的血迹浸透层层纱布，当即眸色一沉想要再拿纱布给她包裹，继而想到什么只得设个治愈术给她。
“我带来的纱布全被你用光了，”天枢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浅灰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晨雾，“没必要逞强的，他本来就算好让你用凤凰戒里的元素，你却固执着不用就算你死了他也会认为你太自傲，死了活该。”
洛倾妍不甘的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天枢好笑的递过水袋，“怎么？觉得我说的他冷血无情，完全不像是你平时见到他的模样。”
“他的族人全部被杀，”天枢望着并不刺眼的太阳，似乎是怜悯的笑着：“你知道那晚他做了什么？”似乎不指望洛倾妍回答，天枢继续道：“他的千年寒冰大成。他的族人包括他在内，都是该死的，却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被留下一命。过分强大却又毫无弱点的生物，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毫无弱点包括没有感情。
天枢叹了口气，“有些事当初我也不明白，后来知道一部分觉得很愤怒，全部知道后才明白她的苦心。”摸摸洛倾妍的头，天枢回头笑道：“你猜到事情经过了吧，不要告诉月流辉，他还不知道。”
那一年，洛倾妍只有十二岁，天枢一千零二十岁，两个人一同在千重窟埋下约定，相守不外露。
尽管年龄早已过千岁，天枢仍旧是一张十八九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洛倾妍和他聊了一会儿，天枢拍拍衣袖，起身离开。千重窟杳无人迹，难得来的人也走了让洛倾妍惆怅了好一会儿，才收拾一下自己找了点野果，就着前些日子剩下的魔兽肉啃起来。
一旦开始运用灵力，赤炎兽只让她受了小伤就轰然倒地，洛倾妍轻蔑的抹掉脸上的血迹，握剑继续前行，凤凰戒中封印的七种元素，月流辉只允许她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光明元素和黑暗元素洛倾妍曾经尝试运用，却被拥有另一半戒指控制力的月流辉打断。
那一刻，她才明白天枢，这个光明系魔兽的高傲让他不允许自己说谎。所以，月流辉允许自己用凤凰戒里的元素是真的，他冷漠无情也是真的。
难怪来的人是天枢，而不是月流辉。天枢来，就是让她死心。
洛倾妍看着手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还有长期握剑磨出的厚茧，冷笑了一声。
她绝不会死心，她要得到这个人，谁也不能阻拦。
当人有了信念，就会变得无比强大。
洛倾妍终于到底千重窟的中心，站在洁白的玉台上，粘稠的血迹顺着手臂流到剑上，在玉盘上留下一道血丝，耗尽力气终于抵达中心的洛倾妍在昏倒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不是月流辉，而是天枢。
他当初说的是会有人在千重窟的最中心接她。这话……说的真好。他当真没食言！
回到小屋，看到铜镜里的面容，洛倾妍几乎被吓得跌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洛倾妍喃喃道，缓缓蜷缩起来，泪水打湿了罗裙。她的脸，早就在千重窟被毁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如同蜈蚣在爬，宛如恶鬼般狰狞可怖。
天枢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看到地上的铜镜和洛倾妍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一切，只能拍拍她的肩：“有一种药水，可以去掉伤疤。”
“你帮我拦住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洛倾妍的声音沙哑，下了很大决心般：“我对他死心。”
天枢走后，洛倾妍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水，缓缓闭上眼睛。
第一次炼制出来的药水当然不能算好，抹在皮肤上火燎燎的疼，洛倾妍娇嫩的手臂都变得通红，好在一夜之后伤疤不见了。洛倾妍咬咬牙，将药水抹在脸上，火烧般的疼痛让她咬紧牙关，再疼也不能哭。
他不在，没人会为她接泪水。
三天之后，月流辉回来，洛倾妍换上粉色的衣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迎接他回来。
远远看到那人的衣衫，风卷白袍，当真如谪仙临世。洛倾妍一年未见他，远远看着眼眶就发湿，忍不住提起衣裙冲他跑过去，撞在他怀里。月流辉摸摸她的头，沉声道：“外面风大，先回屋。”
一进屋，洛倾妍就乖乖坐好，倒上热茶递给他。月流辉垂手不接，扭头看向墙上的山水挂画，“如此在意外表，我何必费心培养你。”他的嗓音一如曾经温柔平静，洛倾妍却觉得无数冰锥直刺心房，她闷闷的放下杯子，默不作声。月流辉又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带你出来。让你安心住在沁芳苑，如今也该定亲了。”
想起在千重窟无数日夜，那些濒死的黑夜黎明，药水火烧火燎的痛苦，洛倾妍眨眨眼睛，一滴泪水落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咚’声，洛倾妍低头看着层层波纹中犹带稚气却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如玉般细腻的脸颊一片惨白，墨玉般的眼睛清愁微染。
许久，洛倾妍沉静的嗓音回荡在屋内：“妍儿知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