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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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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放下手机，一时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孙策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问：“怎么了？”
“袁术想和你见面。”周瑜说。
“噢，那就见吧。”孙策扔了块牛肉干到嘴里嚼着。两人正在放片子看，是一部古老的警匪片，孙策的最爱，看多少遍也不觉得腻，所以这碟片在苏州有一份，在富春有一份，在洛阳也有一份，凡是他有可能落脚的住处都有一份。孙策看片的时候嘴巴闲不住，一定要吃点什么才算圆满。在家里吃牛肉干猪肉脯、鱼片鱿鱼丝、凤爪鸭翅火腿肠等等等等，在电影院吃爆米花，他自己拿两桶，周瑜拿两桶，四桶全归他吃。
孙策和周瑜不在苏州，公司里有需要决策的问题，一般会先经过汇总和筛选报给周瑜。事情到了这一步往往就能得到解决，因此最后需要孙策亲自过问的事在周瑜的二次筛选之后便只剩下了重点中的重点。刚才苏州方面在电话里将最近的要事逐一向周瑜说明，孙策看片子正看得兴致勃勃，周瑜本来没想打断他，但听他问起，便先将最关键的一条拎出来跟他说。
“邀请函是从总部转过来的，单独会面接一个酒会，地点在袁术的私人会所，袁绍是否会去目前还不知道。”
“我带子明去就好了。”孙策嚼着牛肉，安静了片刻，忽然挑眉，“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周瑜笑了：“急什么，这才过去几天？”
孙策不满：“我们出去玩儿吧！”
周瑜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如这样吧，我们和仲谋他们分开来住。”
“好啊好啊！”孙策认为早就应该这样了，把牛肉干的袋子往茶几上一丢，片子也不看了，侧过身来亲昵地抓着他的胳膊，“让小孩们回学校念书，这地方就咱们两个人住。”
“子明呢？”周瑜问。
“他也去念书！”
“……”
念书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只要不关乎生死，孙策想做什么周瑜都由他去做。从小到大两人意见发生分歧的次数屈指可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三观太过一致的缘故。
“对了，过两天贾文和会来一趟，”聊着聊着，周瑜又想起一事，“时间还没有定，我想等仲谋他们回学校以后再说。”
“贾叔？”孙策不解，“他来做什么？”
周瑜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描述更为准确：“大概是，来找点安全感吧……”
***
孙策带着吕蒙去袁术那儿赴约的这天，孙权终于有了和周瑜单独说话的机会。再过两天各系都要开始期中考试了。课程误了还可以补救，但考试误了就会比较麻烦，所以空闲的时间陆逊大部分都用来补习功课。陆逊在楼上上校园网查资料，周瑜在客厅看财经报纸，孙权知道机会难得稍纵即逝，不多犹豫便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公瑾哥……”见周瑜从报纸上抬起眼睛，孙权终于还是有点忐忑地咽了口唾沫，“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说吧。”周瑜放下报纸看着他。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哥他是老虎的？”这个问题孙权憋了好多天了，应该说，从被告知真相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很想知道。既然母亲早在和父亲相识之后就知道了一切，那么在这个家里和自己的情况最相似的就是公瑾哥了。尽管公瑾哥知道得也比自己要早，但同样身为一介凡人，公瑾哥在这个家中却也比自己生活了更长的时间，想必也承受了许多压力。更何况，公瑾哥和他家大哥认识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
“从一开始就知道，”周瑜平静地说着，既没有对这问题表示惊讶，也没有丝毫想隐瞒遮掩的意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伯符他就是只老虎。”
“……那……那你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老虎……难道是在动物园？！不太可能……
“嗯……”虽然孙权话没有说完，但周瑜却明白了他的问题，脸上浮现些许怀念之色，“当时，他想把我吃了。”
“……”
原来，老虎吃小孩的传说竟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时候，大哥是不是也想把自己吃掉？！……孙权越想越是心惊，当初一定是因为有母亲奋力保护，自己才得以活下来的。原来，从前无数次被大哥糊到墙上，或是抢不到排骨和鸡丁，这些成长中的艰辛都不算什么。比起被大哥一口吞了，自己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这……就是虎口逃生的感觉吗！
“然后呢？”一想到公瑾哥也曾面临这样的危险，孙权的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共鸣。现在公瑾哥和他一样好好地坐在这儿，就说明当初大哥吃小孩的恶行没能得逞，这又令孙权无比的好奇。
“然后，我和他聊了聊。”周瑜依然平静地说着。
“聊——聊什么？”
“聊人生，聊理想。”
“……”
被震撼了的孙权久久不能言语。
试想，一个幼小的孩童，面对一只凶恶的大虎，……不对，是大虎妖，竟能以和平谈判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生存的机会，这需要怎样的智慧与勇气！
“……公瑾哥，你，你太了不起了……”脑补着当时千钧一发的凶险状况，孙权终于喃喃说道。
周瑜淡淡地笑了笑，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件可怕的事：“其实没什么，你哥哥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说我可以辅佐他完成他想做的事，他说他不需要我的辅佐……”
“那他想要什么？”孙权脱口而出，可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他这位大哥性格奔放火热，想要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直接去拿的，对待喜欢的人也是如此。孙权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都没被闪瞎也算是个奇迹，但他还从来没有当面和周瑜讨论过这个问题。
孙权觉得有点窘，但周瑜却没想这么多，接着说了下去：“……他就是想找个人陪他玩儿。”
“……”
果然不能把他哥想得太深刻！……可是——“公瑾哥……你难道就，就不害怕吗？”和老虎一起玩耍甚至生活，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但周瑜却反问：“你怕你哥哥吗？怕父亲和小妹吗？”不等他张口，又道：“仔细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
他这问话似有神奇的效用，令孙权的心很快安定下来。孙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沉默片刻，小声答道：“不怕。”
周瑜微微一笑，正要拿起报纸，突然想起那天和孙策商量过的事：“对了，你们就快要期中考试了吧？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等晚上子明回来就送你们回学校吧，别耽误了考试。”
孙权本来还想聊点什么，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怔了一下。虽然现在想起上次遇袭的事还是有点后怕，但公瑾哥说过去了那便是过去了。这些天来他和陆逊讨论过，也问过孙策和周瑜，但对于对方袭击的目的却始终没能摸到头绪。其余几人都告诉孙权别太担心，于是孙权也就渐渐放松了心情，何况一想到今后有陆逊陪着自己，他便觉得这次受这么大刺激还是值得的，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和陆逊也不知何时才能确认彼此的心意。
陆逊对周瑜的安排没有异议也没有疑问。不论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袭击孙权，也不论这件事是否真如周瑜所说已经过去，他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孙权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孙策和周瑜不可能一直在洛阳住下去，他和孙权也不可能总是躲在这里，既然孙权已经知道了孙家的背景，现在回到学校恢复正常的生活对他消化这种冲击是有帮助的。想到这些，陆逊自己的担忧也减轻了许多。
孙权和陆逊聊了一会儿，又各自核对了考试的时间表，直到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校时孙权才突然把周瑜的话回过味儿来。——自己从小就把父亲和兄妹当亲人看待，虽然这次被吓了一大跳，有些胡思乱想，但正如周瑜所提醒他的那样——他并非真的对亲眼所见的真相感到恐惧。当时周瑜那么一说，他自然立刻定下了心，可他却忘了周瑜和孙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与自己的情况相去甚远。他们互不相识，一个还险些被另一个吃掉，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孙权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