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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荀彧回到公司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在走廊里走着走着,冷不丁被人一爪子拍在肩上,回头一看,只见郭嘉带着一副“想要松口气却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松口气了”的神情看着他,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我们聊了聊。”荀彧说。

      “然后呢?”

      “嗯?然后我就回来了。”

      “……”郭嘉这个急啊,“他不会这会儿回去了,明天又来了吧?”

      “我不知道……再说他来不来,这难道不是他的自由吗?”就算明天真的来了,也没什么的吧?“他不会伤害我们的,这你可以放心。”

      郭嘉看着他,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说真的?”。

      “我告诉他你是我的好朋友来着,”荀彧不解,“他真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觉得?”郭嘉瞪眼。

      “……”荀彧思索着,似乎努力想从张辽身上找出些可怕之处。郭嘉见了就想扶额。

      “他很单纯的。”既然不能证明一个人有多么“不可怕”,那就只好从他的可亲之处入手了。见郭嘉一脸的不屑,又加重了语气:“真的!”

      “你才跟他见了几次就说他单纯?”郭嘉头疼。

      “两次。”因为次数少,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才两次!”郭嘉伸出两个手指头。

      荀彧微微一笑:“他那样的人,不用见很多次就能明白。”

      “你到底是哪边的?”郭嘉正色。

      荀彧笑着不答。郭嘉什么时候是真严肃,什么时候只是顺口发发牢骚,作为多年的老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郭嘉果然也没等他回答,眼珠一转,又问:“那你有没有跟他提保护费的事?”

      “这……”荀彧怔住,“没有。”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提一提吧!”郭嘉说。

      “恐怕不好。”荀彧摇头。

      “怎么不好呢?”郭嘉问。

      “这事他做不了主,”荀彧说,“对他提出来只会让他为难。何况,我找他又不是要去谈工作的……”

      “那你们是去谈什么?”郭嘉愣,忙又拉着他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你只管对他提,将来自有用处。”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下轮到荀彧正色了。

      郭嘉嘿嘿一笑:“董卓死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你养伤的时候。”

      “……”

      “所以现在吕布成了他们的老大。嗯,虽然对于高顺张辽来说,吕布才是一直以来他们真正的老大。”

      荀彧开始摸到他的思路了:“你不会是想……”

      “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把他变成咱们的人吗?”郭嘉积极地看着他。

      “我才和他见了两次!”荀彧头疼。他不是完全没想过此事,但这样的事也不是说办就能办到的。

      “咦?”郭嘉乐了,“刚才是谁说‘他那样的人,不用见很多次就能明白’的?”

      “这是两回事……”荀彧感到深深的无奈,可转念又觉得不对,“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孟德喜欢他啊。”郭嘉说。

      “……”荀彧睁大了眼睛。这……这是曹操什么时候提过的事了?当时是谁被吓得打消了曹操的念头?后来又是谁急得跳脚,反对自己找张辽“谈谈”?刚才又是谁在紧张兮兮地担心别人明天会不会来?!……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风向就变了?原来此人纠结了这么长的时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却竟然一直惦记着曹操当初的那句话!“……你不是被他吓得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怕了?”荀彧一边说着,不由心生物是人非之感。

      “这根本是两回事!”郭嘉又急了,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这事换从前是办不成的,但现在咱们有了机会!”

      “什么机会?”

      “你。”

      “……”看来不仅是惦记着,还把自己也一起盘算进去了……这家伙究竟是哪边的?!“不行,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啊?”

      “因为有风险。文远会有危险的。”

      “文远?”

      “就是张辽。”

      “……”这回郭嘉看上去是真的不淡定了,抬起一根手指头,声色俱厉地指着他,“才见了两次就喊得这么亲热?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哪边的?!”

      ***

      张辽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胳膊,小小的白梅悬浮在他胸膛的上空,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中,白梅开始显露出它的本色。白天在日光下几乎透明的花瓣,宛如雪片渐渐凝结变成了银白,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雪光。在这团均匀的雪光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微微浮动着,像是小得看不出形状的冰晶。张辽好奇地用手指往那些冰晶中拨弄了一下,它们便立刻四散开去,然后又慢慢聚回到花瓣周围。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寒冷的幽香,其中似还夹杂着雪的气味。这香气令张辽觉得心神安宁,静静地望着它出了神,连高顺走近也没有发现。

      “这是什么?”高顺伸手一捞,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小小的梅花,将它从张辽的视线中捞走了。他的手指握得并不紧,梅花的光芒和细碎的冰晶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如几缕雨丝自空中淌过。张辽顿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那不舍又不甘的样子,和小时候被高顺叼走了正在逗玩的雪兔时没什么区别。……不,区别还是有的,至少那些雪兔从来没有被他这么宝贝又紧张地盯视过。

      “做什么?看看都不行?我又不会给你弄坏。”高顺佯装不快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暗暗好笑。他当然知道这梅花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它其实并不似看上去那般脆弱。他这一抓根本没有使力,反而小心地让自己的手指避开了花朵的本体。这梅花上结着精细的法术,如果无缘无故地触发了,怕是会给它的主人带来不小的困扰。

      张辽依旧望着高顺。大哥的不悦让他觉得歉然,却还是抑制不住那种想立刻把梅花拿回来的紧张感。他望着高顺,高顺则端详着手中的梅花,半晌问道:“这哪来的?”

      “文若送给我的。”张辽老老实实地回答。

      “文若?”

      “嗯。”

      “就是你想去找的那个什么花吗?”高顺恍然,“原来是梅花啊!”

      “嗯。”

      “……”看着他那明明急着拿回去却又不得不忍住的样子,高顺反而更不舍得就这样还给他了,张开手指让梅花完全露出来,却将手抬得更高了一些,抬到他一把抓不到的位置,不慌不忙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尽管荀彧曾简单地说明了这梅花的用途,但张辽明白这当中恐怕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因此这时虽是又担心又着急,却还是按捺不住对那答案的强烈好奇,“大哥知道?”

      “嗯,”高顺强忍住笑,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很高级的召唤术,世间懂得使用它的人很少,我从前也只是听说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见张辽听得聚精会神,又继续说道:“这朵花与施术者的真身是相连的,使他得以在一定的范围内感应你的安危,也正因如此,你可以通过它看见他真身的模样,虽然只是一个幻影。”

      “真的?”最后的这句话令张辽的身体动了动,但他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高顺,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期盼的神情。

      高顺肃然:“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将手掌向上一托,手掌没有触到梅花,但梅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抛到了空中。高顺翻掌向那花朵一抹,这一瞬间,花朵的花托部分忽然生出了一根细细的梅枝,梅枝迅速向两端延伸,一端到了枝头便停住,另一端则又生出了新的梅枝。就这样,一枝接着一枝,在他们眼前显露的梅枝越来越多,梅枝刚一显形便开出花朵,只片刻工夫,一株完整的梅树已矗立在两人之间。它的姿态舒展优美,通体晶莹纯粹,冰白的花朵错落有致,周身环绕着凛凛的霜雪之气,高雅端庄不可方物。

      张辽怔怔地看着,就连高顺一时也有些愣住。高顺还记得自己刚捡到张辽的时候,那时的张辽还是一个颜色和雪地一样的毛绒绒的团子,拖着一条折了的腿,瑟瑟地蜷伏在同族四分五裂的尸首中间。高顺把他叼到雪窝里,从自己的猎物身上分一口吃的给他,小狼崽刚一恢复力气,就用三只爪子扒拉着积雪蹭到了高顺的腿边。高顺故意跑到附近躲起来,想看看他的反应,不料他竟沿着雪地上的爪印缓慢却执着地向前蹭着,在自己的大爪印边留下一道浅浅的爬痕。从那天起,高顺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他用一种粗野的方式将他带大,看着他长得和自己一样强健而凶猛。尽管为了生存,他们也曾经历过无数厮杀,也曾受伤流血,或是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但雪狼的心一直都如未被涉足的雪地一样完整而洁白。那些伤心难过、仇恨厌憎、痛苦折磨……世间一切阴暗和负面的情绪,他都不曾真正地体会过。如果可能,高顺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去体会。几天前当张辽说要外出找人时,高顺还有些担心,毕竟他从未见过张辽对雪原和捕猎以外的事物如此的迷恋。他没想到张辽要找的竟是这样一副景象。无论这株梅树与张辽之间是因何而结下缘分,这位施术者已通过一朵小小的梅花传达了他将与张辽患难与共的决心。这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高顺感同身受,令他在感慨之余也放下心来。他收起法术,抬手轻挥,幻像隐去的同时,白梅花从空中徐徐落下,飘向了张辽的胸口。

      张辽忙伸手接住,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羡慕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弄的,你能教我吗?”

      高顺本还在感慨,听他这么问,眼中笑意顿浓,戏谑之色也终于显露出来:“我偏不告诉你,免得你有了这梅花,就把大哥抛到脑后了。”

      张辽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将手中的梅花往胸口一捂。高顺对他何其了解,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从客厅的窗户跃了出去。张辽也不慢,将手往沙发的靠背上一按,跟着也飞身跃出,还没落地,发现高顺已上了房顶,单足在地上一点,扭头便往上扑。

      “哈哈哈哈!”脑中回荡着熟悉的笑声,张辽追得越发地狠了。不管是在雪原还是在城市,追逐的游戏永远都不会令他们感到乏味。捕猎,嬉戏,搏命,休息。对他们来说,生活原本就是如此简单的过程。洛阳的郊外有山有水,山水之间是正值秋收的金色的田野。两人绕着山中的住处追了两圈,觉得不过瘾,很快就越奔越远,如两道疾风在落日的余晖中时而飞驰时而盘旋。正玩得高兴,忽然远远地一声低啸传来,宛如贴地而行,又似随风送出,顷刻便漫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占领了两人的听觉。

      “老大在叫我们。”高顺说。

      “嗯,”张辽也望着山的方向,“出什么事了?”

      高顺看着他。吕布传出的讯息并无特别,既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又不像是紧急情况下的召唤。但张辽望向山中的眼神却充满了警觉和敌意。多年来的经验告诉高顺,张辽的直觉往往是非常准确的。他看着张辽,心中涌起了一阵不安,但他没有将这不安表露出来,只说了句“回去吧”,转身往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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