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明教异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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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姜俪送走了往纯阳去的徒弟和拓跋思南之后，拉着阿萨辛缩地成寸，不一会儿就进了长安城。
姜俪耐心很好地跟着阿萨辛在街上转了几圈，又在城中的明教据点附近逛了逛。晌午的时候，阿萨辛扯着姜俪到了街边的小吃摊。
说实话，姜俪是很有点洁癖的。这小摊虽然看上去还算干净，但是姜俪平时绝对不会坐在这种露天的小摊边上吃东西。何况还是跟人挤一桌——这桌原来就坐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阿萨辛倒是很淡定地直接坐到了男孩对面。正当姜俪纠结到底要不要坐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衣着很不起眼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到了男孩背后。
“帕提曼叔叔？”原本郁闷地戳着自己碗里食物的男孩惊讶地仰起头。
男人没有回答男孩，而是向阿萨辛一礼。【阿萨辛大人。】他说的是波斯语。
姜俪安静地站在阿萨辛背后假作随从。
【阿加里，还真是很久不见了。坐下说话。】
于是姜俪坐在了阿萨辛左手边，名字是帕提曼·阿加里的男人坐在了另一边。
姜俪瞄了一眼旁边的孩子，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外族血统。但显然，这孩子懂波斯语。小男孩看上去有点呆，但是不笨，而是聪明地观察并保持沉默。
阿萨辛笑了。本来只是偶尔瞄到一个跟穆萨的妹子长相很相似的孩子，没想到还真是。
那个男孩是过继给陆危楼承嗣的沈酱侠。说起来波斯人不太讲究这个，也没给这孩子改中原姓，还是姓沈——这实在是很有趣的事情。陆危楼——或者说穆萨·哈贾尼——波斯那边的血统很单薄，他自己向来以中原人自居。还不是个四不像。
阿萨辛伸手去戳沈酱侠圆鼓鼓的脸颊。这小孩被养的胖乎乎的挺讨喜。
姜俪看了一眼对面全身都绷着的人，淡定地回头叫了两碗糖不甩，一碗加姜汁大枣，一碗加芝麻酱——姜俪喜欢芝麻酱，给阿萨辛姜汁红枣是为了活血。谁叫他一天到晚手脚冰凉。
显然沈酱侠这娃是不乐意给阿萨辛揉搓着玩的，但是他忍了。没出声也没挣扎，阿萨辛没了兴趣也就松了手。
【哈贾尼在长安吗？】
【是的，教主就在城南边的据点。知道您到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阿加里恭敬地回答。他本是从波斯追随陆危楼到中原的亲信，功夫很好，十分受陆危楼信赖，不然也不会把保护沈酱侠的工作交给他。当年在波斯的时候，阿萨辛的武功就已经好到只有陆危楼一个人能相提并论的程度了。过了这么些年再见面，阿加里惊讶地发现，原先的寒日长老修为更加深不可测——阿加里暗自心惊。如果他答应去见教主就好了。
【这样啊……】阿萨辛笑着，刚想继续说话就被姜俪用一碗加了红枣的糖不甩打断了。阿萨辛一脸嫌弃地把红枣舀出来丢到姜俪碗里，他这一挑食的事实被沈酱侠看见，男孩笑了。
【你笑话我？】阿萨辛板着脸眯着眼，继续逗小孩。本来爱逗孩子是姜俪的习惯，阿萨辛向来是不爱理孩子这种弱小又不讲道理的生物的——可是想到这个孩子是穆萨的嗣子，还是一个穆萨不怎么满意的嗣子，更是一个日后会跟米丽古丽整出一大堆麻烦事的嗣子——穆萨你怎么就等不起呢，你亲生的那个小姑娘无论武功天分还是聪明才智都甩这两个好几座山吧？再想起日后明教回归中原时，圣女派和护法派的内部摩擦，阿萨辛忍不住为自己的旧友默哀了一下。
早年无子，收养俩娃不省心，亲生女争气但是年纪小，继承自己基业的路途困难重重，穆萨的晚年呦那叫一个悲伤。
虽然红衣教主和明教教主意见不合，阿萨辛总是把穆萨当朋友的。
姜俪直接把两只碗对调。
阿萨辛扭头看着他。阿加里也惊讶地抬起了头——原先以为这人是随从。
“吃掉。”姜俪指了指阿萨辛碗里剥了皮去了核的红枣——核是店家去掉的，皮是姜俪用小戏法去掉的。
阿萨辛把碗又调了回来，瞪了他一眼来以示抗议。
姜俪叹了口气。
不久之后，姜俪无可奈何地跟着阿萨辛踏进了长安城外的明教总舵。
此时的陆危楼陆大教主正在跟四大法王里最不放心的血眼龙王萧沙进行一次艰难的沟通。
一想起这位修习了波斯禁术血之眸的法王陆危楼就头疼。萧沙骨子里的狠戾让陆危楼一直很忌惮，加上他向来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陆危楼早就想处置他了。但是陆危楼不能。
也许是时候把双头魔王召回来了。
陆危楼知道萧沙又假公济私去寻他原来师父严纶的麻烦了。严纶那是谁？红尘一脉虽然是单传，但是严纶本人可是能跟唐简这武林盟主谈条件的牛人！萧沙带人去找他麻烦，折损的可是明教弟子！
陆危楼一想起这事儿就生气，严纶怎么没直接整死萧沙呢。敲打了萧沙一回，陆危楼就“请”萧沙回去“休息”——本来还想讨论下计划，但是陆危楼感觉到门外等着的阿加里，定是有事禀报，就打算放走一直不耐烦的萧沙。
陆危楼“送”萧沙出门，先看见阿加里不太自在的表情，然后往院子里一望，吃了一惊。
阿萨辛扬起右手挥了挥，笑，阳光灿烂的那种笑法。【穆萨~】
陆危楼心里一颤，警觉性瞬间被调动到最高级别——他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阿萨辛的气息，他回忆了一下上一次看见阿萨辛笑得这么灿烂是什么时候，然后心里继续颤。
【呦，血眼也在啊，真是好久不见。】阿萨辛向萧沙招了招手。
姜俪木者脸站在一边听着这三个用波斯语交谈，觉得自己的耐性又得到了长足的锻炼——什么都听不懂，姜俪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看了看萧沙的红眼，有点感兴趣。
虽然现在姜俪轻易不起卦，但是相面已经是他的被动技能了。不用刻意去看，也能看出这人的命格。又是个祸害，整死他的话估计又是不小一笔功德。不过功德什么的，和已非生灵的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姜俪在心里摇了摇头——看向阿萨辛，都是祸害，还是这个比较顺眼。反正会看好他的。
萧沙向来忌惮阿萨辛这个捉摸不透的寒日长老，也不欲与这两人多谈，说了几句就撤了。路过姜俪的时候，回头看了姜俪一眼。
姜俪丝毫不为所动。
陆危楼也注意到了姜俪。他并不记得当年在洛阳的一面之缘，只是觉得面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有些在意。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问阿萨辛怎么称呼姜俪。
“穆萨问他应该怎么称呼你。”阿萨辛转头笑着，换了汉话跟姜俪说。
“寒献。”姜俪回答。
“韩兄？”陆大教主想当然了。
“寒冬的寒。南犬献。”姜俪很淡定地纠正——这并不算说谎。他是神农祭司姜献和铸剑师寒俪的综合体，叫姜俪还是寒献都说的是自己。“江湖散人。”
阿萨辛挑了挑眉。【我的人。】
陆危楼瞧着眼前“寒献”脸上平静淡漠的表情，再瞧一瞧阿萨辛纯良状的笑容，不由得对“寒献”生出了些许同情之心。
陆危楼可不相信阿萨辛会对一个男人动情，哪怕寒献容貌气质都很出众。实际上，陆危楼认为阿萨辛不会对任何人动情。阿萨辛要是对什么人感兴趣，那就是说这个人在他眼里有价值——利用的价值，或者说是“娱乐”的价值。与阿萨辛自幼熟识，陆危楼自然对阿萨辛的本性十分了解，阿萨辛心防奇高，鲜有信任之人，却非常擅长伪装那种推心置腹的模样，自己如果不是跟他自极年幼时就关系亲近，恐怕早在总教那边就被算计的渣都不剩了。好在阿萨辛还有个护短的毛病，陆危楼才没疏远他——这样的人做敌人非常可怕，做朋友却是有很多好处的。
被阿萨辛瞧上的人……陆危楼的同情心更深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明教异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