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藏剑山庄日常一 ...
-
姜俪并没有一直跟着芳致，在芳致出门第七个月，惹上霸刀之时现身解围，之后就真正扔下芳致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芳致命中最大的一次劫数已经被他化解了。
只是回来之后，姜俪考虑了很久，决定除非特殊情况，不再起卦。
他权衡了许久，终究觉得有些事情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比较容易解决——提前算出来反而会增加变数，最终的结果总会比预期的要偏离一些。
比如芳致这次，本来是死劫，照常理说，有姜俪的护符在，芳致最多受伤。姜俪算出劫数之后，虽然知道不会真正有危险，但还是心疼自己徒弟，就没忍住插了一手。结果芳致确实没受伤，不过等姜俪再推算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异常。
芳致的姻缘乱了。
原本芳致的命格是二十岁成婚，这辈子应该有二子一女，但是现在，婚事和子嗣都算不出来了。这个结果倒不是说芳致不会有孩子了，可姜俪还是多少有点心虚。
情缘什么的还在，但是万一没有孩子了怎么办？！姜俪觉得自己无意中坑了自己宝贝弟子一把。
姜俪的卦象非常准，但是改命这种事即使是姜俪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倒不如少算些，或者算的不那么精确，以免自己忍不住又拨乱了命盘。
姜俪一边思考一边迈进天泽楼所在的院子没多久，就见叶英含着眼泪扑过来。
姜俪一下把半年未见长高不少的叶英接住，抱起来，哄了半天也没搞清楚阿英受了什么委屈。姜俪干脆让路过的一个叫芳赵的少年——是叶孟秋的记名弟子——去主院说一声今晚叶英在他那睡。然后抱着七岁的叶英回自己的院子去。
虽然姜俪走了七个月，院子房间什么的都还日日有人打扫，随时都能用。姜俪把叶英放下来让他做在床边，自己跪坐在脚踏上弯着腰低着头保持视线与叶英平齐。
叶英含着泪又不哭出来的小模样可怜极了。姜俪问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不是因为半年没见，叹了口气，准备洗漱睡觉。
姜俪刚把叶英洗干净，叶晖就跑了过来——姜俪住的地方里主院远得很，五岁的叶晖是被一位师兄送过来的。叶晖进门先看叶英，看完了什么也没说。姜俪干脆把叶晖也洗干净塞进被窝里，然后打算像以前一样一边搂着一个睡——但是叶晖自己从床尾爬过去睡到了叶英另一边。
第二天早上，姜俪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了。
被姜俪一问，叶孟秋就没了笑意，只是努力压抑这自己的烦躁，开口命令叶英把四季剑法的春字部演练一遍。
看了两招，姜俪就劈手把叶英的木剑扔开去把叶英抱到怀里，一边拍抚着叶英稚嫩的脊背一边陷入反省。
叶英使的剑法根本不成样子。以姜俪的敏锐程度当然能看出问题出在哪儿——这是明显的身心失调。
姜俪知道叶英天分很高，指导芳致时也有意让他旁观。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叶英太小了。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太弱小、太稚嫩。
叶英心思机敏，平常姜俪教导芳致的时候，经常比芳致更早发现姜俪剑法中的“破绽”。眼光敏锐当然是好事，但在叶英自己真正出手的时候，弱小的几乎没有内力的幼嫩身体使出的剑招因为速度和力度的缺失而充满破绽不堪一击的事实，就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子能顺利接受的了的了。
真正糟糕的，是叶英控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想要挽救破绽、想要变招的反应，可是变招的结果往往是导致更多的破绽——他心里明白每一招使到什么样才是最好的，可惜身体做不到。身体跟不上心神的结果就是越来越乱。
叶英反应比芳致还快这件事，叶孟秋可不知道。在这位望子成龙的父亲眼里，那就是叶英不专心，连模仿一个最简单的剑招都做不好。
所以训斥和惩罚是再自然不过的结果了。本来就自信心受挫的叶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再怎么聪明他也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也没有办法让爹爹明白。雪上加霜的结果就是叶英的自信心被打击的非常彻底，对自己本来有的敏锐眼光也产生了怀疑——然后陷入自我厌恶。
姜俪觉得自己连一句话都没多说就把叶英放心地交给第一次为小孩子做武学启蒙老师的叶孟秋实在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现在看着整个人都好像在说“我怎么这么没用”的叶英，姜俪觉得自己疼的心都要碎了。
姜俪忍不住瞪了叶孟秋一眼，搞得叶孟秋摸不着头脑。姜俪把叶英放下来，转头叫过来一个内门弟子。
那个内门弟子叫叶子轩，是个八岁的女孩子，芳致出师后叶孟秋有意让姜俪再收一个弟子，叶子轩就是“考察期”中的一个。
叶子轩是藏剑收养的孤儿，小丫头性子活泼又鬼机灵。进院子就看庄主表情不像平常那样笑呵呵的，旁边大公子眼圈都红了，还有好久没见的师父父——虽然姜俪还没开口确认收她但是小姑娘早认准了，而且姜先生叫起来一点都不亲切来着——表情明显比较奇怪。小姑娘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不过教她来是要做什么？
姜俪并指为剑。叶子轩秒懂，拔出自己背上的轻剑——小姑娘力气不小，已经不用木剑了——然后开始跟姜俪拆招。
因为叶子轩跟不上那么快的速度，姜俪在跟叶子轩拆招的时候，会按比例放缓自己剑招的速度和节奏。他会用慢动作一般的速度缓缓地出一招，然后停住，给叶子轩时间来比较轻松地拆招。叶子轩的反应其实不慢，看清楚姜俪的招数之后，就能把破解的剑招用出来。不过，随着姜俪剑招难度的不断加大，叶子轩花费在看出破绽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后来她会要求姜俪把同一招多演示几遍，方便思考破解之法。
“好，这次就到此为止。”姜俪表扬了一下小姑娘，然后放她自己去玩。叶子轩略有点担心地看了叶英一眼，走了。
“阿英，照着我跟子轩拆招的节奏，不用考虑我的速度，就当你出手的速度跟我一样，来。”
叶英抿了抿唇，看了爹爹一眼，然后一只手握住木剑，又看了一眼姜俪，深吸了一口气，放松地垂下剑尖。
姜俪取了另一柄木剑，以刚才的速度出手。慢慢地跟叶英开始拆招。但是他明显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只是堪堪在触及叶英要害之前停下来，给叶英出招的时间，等叶英的剑招“命中”这一招中可以牵制自己剑招的地方，马上变招再出手。
就这样，姜俪用常规速度，叶英用慢动作速度，但是节奏一致地拆起了招。
叶孟秋惊得张开了嘴。
因为姜俪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叶英根本没有太多思考，几乎是姜俪剑招一停叶英就找出了对招的办法。拆着拆着叶英甚至能从姜俪的剑招中推断下一招的可能性提前摆正剑势来封堵姜俪的出手角度——虽然是慢动作，但是叶孟秋这种懂行的人真正被叶英的反应速度吓了一跳。
叶孟秋自己也开始心虚。阿柳说的有道理……自己最坑人的就是这张嘴。叶英根本不是没天赋，是天赋高得身体跟不上！叶孟秋到底是压制住了逃跑的想法，等姜俪跟叶英结束。
姜俪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叶英的反应速度，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开始四季剑法的教学。一个时辰之后，叶英终于克服了畏惧心理，用虽然很慢但是节奏流畅的动作使出了一整套四季剑法——因为阿俪说了就当自己出剑也有阿俪那么快，快到不用考虑破绽的程度——然后叶孟秋整个人都尴尬的不行。
不过，虽然叶孟秋很要面子，他还是把叶英抱走说话去了。他才不要当着阿俪的面给儿子道歉！也不要当着叶英的面被阿俪嘲笑！
姜俪无语，望天。
叶孟秋刚把叶英抱走，姜俪就发现叶子轩在边上探头探脑。小丫头见师父父发现了自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腿。
“姜先生。”当着面她还是不敢叫师父父的，万一惹师父父生气怎么办！“以后大公子跟我一起学剑么？”师父父真不收自己的话，她就有可能成为庄主的弟子了！庄主好严厉的！她才不要被罚思过呢！跟着师父父只要认真学剑其他的都好说，而且师父父比较好看！
姜俪笑着戳了戳小丫头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藏剑山庄日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