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蓝宝 海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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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房间是件麻烦事。
总算因为恰在旅途的缘故，行李基本没怎么打开；但即便如此，腾挪还是颇费了些功夫。等海伦公爵小姐和大哥路德维希协调好，大致布置妥当，已过了不少时间。
从阁楼上下来，海伦站在楼梯口，就看到二妹伊丽莎白斜倚在楼梯转角一处半突出的露台前，抱胸俯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茜茜，”
海伦公爵小姐走到二妹背后，轻轻问道：“你在看什么？”
伊丽莎白向下扬了扬下巴：“喏……瞧那小孩！”
顺着妹妹的视线，正好可以看清整个院子。旅店的后院与其正面形象相比，似乎多了些整洁也多了些趣味。除了所有客栈都该有的设施外，还在马厩和杂物仓库之间专门辟出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种上茵茵的绿草。草坪两旁，则以碎石砌了个像模像样的小花坛，里头长满花花草草。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草地上玩球。小小的皮制的圆球，在小手中一时抛起，一时落下……伴随的，是小女孩飞扬的金发与开心的笑声。
“很可爱，不是吗？”伊丽莎白向姐姐微微侧了侧身子。
海伦公爵小姐点头称是。
小姑娘金发碧眼，娇嫩雪白，衣着虽说不上华丽，但也整齐精致：细麻头巾上的绣花，格子棉布连衣裙上联排的蝴蝶结，还有脚上带革绊带的木底鞋……每一处都显示了家长对自己宝贝的关怀和体贴。
“我猜……”
伊丽莎白笑眯眯地：“她是店主人的女儿，而且，是最小的女儿。”
“是吗？”
海伦公爵小姐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刚想招呼妹妹回房，却见伊丽莎白紧贴在栏杆上，俯身向小女孩招手：“嗨，小孩！过来，过来！”
女孩听到，愣了楞，转身，见是两个漂亮的小姐姐叫，马上抱着小皮球蹦蹦跳跳跑过来：“小姐，您是在叫我吗？”
海伦公爵小姐听了，嘴角上翘，凑在妹妹耳边嘀咕：“竟然知道用敬语，蛮懂礼貌的……家教不错。”
茜茜点点头，趴在栏杆上，微笑着问小妹妹：“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你和这家店的主人是亲戚吗？”
“亲戚？”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用还带点奶声奶气的童音答道：“不是哦，小姐。店主不是我亲戚，是我父亲。”
“噗嗤！”
海伦公爵小姐听到这回答，立刻笑出了声。
“哇，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啊！”
伊丽莎白笑弯了眼眸，再接再厉：“不知……我是否有荣幸知道这么聪明漂亮的小姐的名字呢？”
被夸奖了，小女孩骄傲的仰起头，大声回答：“索菲！我叫‘索菲’。”
“多好听的名字啊！”
伊丽莎白略带夸张地赞美，同时用手肘顶了顶背后的大姐海伦。海伦公爵小姐虽然搞不清楚妹妹的用意，但依然附和着对金发小姑娘好一番赞赏。
小姑娘听了，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视线在店主人小女儿领口露出的半截蕾丝花边上停留了片刻，伊丽莎白的笑容愈发甜美了：“索菲，善良美丽的索菲，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我们赶了很多路，非常非常饿，需要好吃的有营养的食物。”
“你家的厨房里，有没有香肠或者白面包？”
伊丽莎白褪下手套，从尾指上拔下枚绿松石银戒指，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不白拿你的。用这个换，好不好？”
圆形的绿松石镶嵌在镂空的戒托上，使纤细的银戒更显得小巧玲珑。
“没白面包。”
小女孩着迷地看着绿松石戒指，咽了咽口水：“妈妈说，要节约面粉，不做白面包了。”
“也没香肠，巴比说，香肠得存起来，现在不许吃。”
伊丽莎白和海伦互相对视，暗暗叹口气。
“不过，”
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绿松石戒指，小女孩湛蓝湛蓝的大眼睛闪闪烁烁，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早上做了肉馅饼，羊肉馅的……行不行？”
“啊……行啊！”
伊丽莎白大喜过望，猛点头：“当然行！你去拿来，越多越好。”
把戒指转交给姐姐，伊丽莎白公爵小姐想了想，又急匆匆解开领口，从脖子上解下根项链，展示给小女孩看：“喜……不喜欢？”
细细的压花黄金链下，五块切割完美的淡海蓝色宝石在夕阳余晖中发出柔和迷魅的光华——照得小女孩眼睛彻底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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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宝项链，
在离小女孩鼻尖前仅仅半厘米的地方摇摆着，摇摆着……
小女孩伸出小手，想去够，
指尖已经触到宝石了……却在最后的刹那，项链被无情地收了回去！
在小女孩万般渴望的目光中，伊丽莎白摇了摇掌中的宝石颈链：“羊肉馅饼……统统拿来，这条颈链就归你！怎么样？”
跺跺脚，小女孩扔掉皮球，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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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店家女儿跑远，海伦公爵小姐皱起秀眉，缓缓摇头：“茜茜，你怎么可以？那是玛利亚姨母送的颈链啊？”
伊丽莎白倒是很看得开。“玛利亚姨母才不会生气。”玛丽亚姨妈是毗邻的萨克森王国的王后，因自己没有子女，所以对最小妹妹的儿女们相当疼爱。
“再说，现在情况特殊。”
站直身子，伊丽莎白摇了摇头，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对大姐说：“黑面包太难吃了；干肉很难消化，根本不适合伤员。路易斯和威廉他们都需要可口有营养的食物。”
大概想到了路上的经历，海伦公爵小姐抿紧了嘴巴，良久，才略显犹豫地问妹妹：“那小丫头……真能弄到肉馅饼？”
“肯定能。”
伊丽莎白笑了：“店家再保守，再吝啬，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家里的小女儿，小心肝！”
“那……她会不会有麻烦？”海伦公爵小姐。
茜茜莫名其妙：“什么麻烦？”
“如果被发现偷拿吃的……”海伦公爵小姐有些纠结：“要不，我把我那条项链也拿出来？”路德维卡公爵夫人的姐姐，萨克斯王后玛利亚，送礼的时候是两个大侄女一人一份。所以，海伦公爵小姐的首饰盒里，也放着一条海蓝宝项链。
“别。”
伊丽莎白连忙摇着头：“一根足够。你那条是带钻石的，太贵重了。”
海伦公爵小姐：“如果能多换些食物，值得。”
“不是这个意思。”
公爵夫人的次女不经意地解释着：“海蓝宝不是高档宝石，金链也轻，所以项链也就看上去漂亮，实际不值多少；哄哄小孩子而已。但若添上你那根，就太引人注目了。会暴露身份的！”
为安全起见，路德维卡公爵夫人一家人从出发起就隐姓埋名，只说是巴伐利亚普通乡绅人家。非但不敢穿华服美饰，连带族徽的马鞍都提前换掉，上等珠宝就更不该出现了。
海伦听后，迟疑半晌：“茜茜，如果被发现，她会不会受责打？”
“不会。至少……放心吧，怎么也不会是大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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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小姑娘飞一样跑回来，
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待近了仔细看，就会发现包裹原来是件小外套。小女孩把包裹往伊丽莎白怀里一送，邀功似的抬起头：“看……馅饼！”
伊丽莎白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叠放了四张厚厚的泛着油光的面饼，凑近了，扑鼻都是肉香。
茜茜说话算数，很爽快地将项链挂到女孩的脖子上，戒指套上小丫头的大拇指：“给。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摘下来；轻拿轻放，否则，很容易断的。”
小女孩乐得蹦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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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女儿满意地跑掉了。
伊丽莎白从口袋里抽出条帕子，包上肉饼递给姐姐：“奈奈，一块……给妈妈；”
“两块，归威廉他们。他们人多，胃口大……”
说着，伊丽莎白公爵小姐眨眨右眼：“你亲自去哦！多多夸奖，多多鼓励。”
海伦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同意了。
“还有一块，”
茜茜明眸眯起，唇边绽放出迷人的弧度：“奈奈，你把伽克叫出来，咱们分！注意，只叫伽克，别让其她人发觉……”
“茜茜！？！”
海伦惊叫起来，对准妹妹的额头，用力戳了一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蓝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