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涯》默。默

35、第三十五章

　　“谢谢你，今天。”吃了饭又和爸爸唠叨了好一会儿，走的时候是许亦泽送莫离的，莫离坐在车里想了好久最后终于说了这句话。

　　许亦泽没有回答，看似专心开车。莫离也就不说话，看着外面的树一点点倒退，有时候慢些，有时候快些，莫离很喜欢看那些后退的树，那是从小就有的习惯了。

　　车里温度很高，莫离只觉得昏昏欲睡，一会就倚到椅背上半眯了眼睛。直到许亦泽的车偏离了方向，莫离才清醒一点，直起身子问：“你这是……去哪？”

　　可能因为很累又才睡醒的关系，所以莫离的嗓子都哑哑的，许亦泽只觉得这样的她特别可爱，很想捏她脸一下，于是不急不缓的回答：“别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莫离也就重新倚回椅背，可是就怎么清醒起来，脸还是热热的，却已经知道他要开车去哪里了。

　　C市有个很大的森林公园，在郊区很偏的地方，很大很大一个，周围有成套的博物馆，动物园，观星台，还有植物园，都是围着一座山，山上长了很多奇怪的树。这座山也早已经被开发，宽宽的盘山公路可以直接开车开到山顶。山顶有个大广场，很多住在郊区的人喜欢夏天的晚上散步去乘凉。

　　还记得恋爱第一年的那个夏天的某个晚上，有狮子座百年难遇的流星雨。那时候很不巧，正好在六月份期末考试的时间，莫离每天没完没了的复习，有点舍不得花那么久的时间来玩。而且学校晚上11点就关宿舍门的，流星雨又起码要等到夜里一两点，本来莫离以为看不到的，可是许亦泽还是带她来了，推掉了那么多的复习任务，莫离来的有些不情不愿。

　　不仅仅是许亦泽和莫离，上官壁上官娴，还有那时候没有出去的汪涵宇，以及一些莫离也叫不出名字的人，都是去了的。本来是说在观星台用天文望远镜看比较清楚的，可是观星台的那个观星室太小了，许亦泽觉得挤的难受，就把莫离拉出来了。

　　观星台本来就在半山腰，许亦泽拉着莫离一路朝上走。那时候已经12点了，路上没有什么人，好在路灯都开着，两个人就傻傻的向山上走。其实应该是很长的路，可是两个人随便说点什么，说着说着就走到山顶了。

　　莫离和许亦泽那时候都不是第一次来。莫离记得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来过，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主要是太远了，公园在C市偏西的方向，莫离平日里也不会有闲心没事来这玩玩。可是许亦泽经常来，他说他心情不好就会拉上官壁来这山顶喝酒。反正他们都有车，方便的很。

　　莫离都还记得那时候许亦泽说，他特别喜欢半夜带着一箱啤酒和上官壁来山顶坐着的感觉。“有时候夜里风很大，喝冰啤酒感觉特别好。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就算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人生就是这样。没什么不可能。”

　　她多喜欢那样的许亦泽，他说，没什么不可能。就好像世界都被他拥有一样，那么自信。

　　可是又觉得多不甘，多不情愿，多自卑，她永远都没有那种霸气。可是，爱情在她的字典里就是应该旗鼓相当的。那么这种不平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去。

　　她突然想到刘升，对的，就是刘升，他们在一起，才是真的平衡的。旗鼓相当，平静的生活，门当户对，也许有点牵强，可是没有太多波澜，没有太多波折，没有太多阻碍，他会给她爱，给她家，给她感动。

　　那么，就这样吧，她再一次说服自己，多好的生活，就在眼前了。

　　那么自己，又是为什么坐在许亦泽的车上，被他带到这个，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回忆的地方。

　　车沿着弯曲的路一路爬上来，他们也没有说话。其实这条路还是很长的，可是为什么，那个夏天的晚上，他们那么轻易就走到了山顶。

　　下了车明显很冷，莫离裹紧了衣服，许亦泽也下车。

　　本来气温就很低了，山顶的风更大，很大的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前一段时间天气也不是特别好，所以黑色的夜幕其实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今天也有流星雨么？”莫离开玩笑道。

　　许亦泽装模作样的看看天，然后对莫离说：“恩，我也希望有流星雨，可是今天好像没有星星唉，真是不给面子。可是如果新闻报道有流星雨的时候我们都看不见流星，那今天我觉得就算是有星星的，也不太可能会有流星给你看。”

　　莫离笑，那个晚上他们两个人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等了很久，可是一颗流星也没看见。一直到快两点了，莫离实在觉得累，许亦泽就带她下山去了。然后他们回观星台找上官壁他们，才知道上官娴没耐心等那么久，已经开了车走了，为了不打扰他们，也没给许亦泽发信息。于是许亦泽也就开着剩下的那辆车把她送回宿舍。因为是许亦泽，所以宿舍大妈三点多被吵醒也没敢有怨言，但是莫离觉得着实不好意思，后来暑假回来还给大妈带了点她爸爸做的好吃的。

　　后来才知道，狮子座的流星雨是五点多的时候开始的。真可惜，他们都没有看见。

　　如果那天真的看见了流星雨，那么有那么多想实现的愿望，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了呢。那错过那些流星，也是命定的吧。

　　所以我们才会有那么多遗憾。

　　“我带你来，是给你生日礼物。”许亦泽打开后车箱，先是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了件女式大衣来，给莫离披上。

　　莫离低头看着红色的大衣，心里一阵温暖，他都想到了，晚上来山顶肯定会很冷。

　　然后许亦泽又神神秘秘的叫莫离背对着他，他直接走到广场的中间，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

　　莫离乖乖照做，背后着他，几秒后，许亦泽对她说：“你转过来看看。”

　　莫离转头，看见一片星光。

　　明明刚才还空旷的天空，现在洒满了星星，笼罩着莫离。莫离抬头看着这漫天的星星，又转了几个身，竟然全部都是，所有所有莫离的视线触及之处，满满的，闪烁着的，是他给的光芒。

　　莫离抬手，竟然还有星光落在她的手上。像是捧着的魔法。所有烦心的事，所有的现实，都不见了，消失了，只因为他，又给了她一次像童话一样的梦，莫离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的很像公主。她看向许亦泽，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对她笑。

　　一切又像回到了以前一样，单纯的不可思议，单纯的快乐，放肆的美好，他给她的惊喜。

　　还有别人，能给她这样的幸福么？也许没有了，以后还是空白的生活，只有他，能给她的生活带来颜色。

　　突然，星星开始坠落，先是一颗，然后两颗，坠落的星星越来越多，细细的拖着尾巴，一扫而过。

　　“流星……流星雨！”莫离大叫，又对许亦泽说，“许愿，快许愿！”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星星到底是真是假，只觉得一切太美好，就是真的，也许不是真的，可是她一定要足够虔诚。

　　莫离立刻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心里默念，希望爸爸身体好起来。希望……许亦泽过的幸福。希望郭露宁能摆脱现在的一切。希望小杰开心长大。希望叶洁心能恋爱顺利。希望自己……也过的幸福，和刘升一起。

　　本来以为很多愿望，其实一个一个排下来，也就这样，说白了就是她最爱的几个人，都要幸福。所有人，都幸福。

　　莫离睁开眼睛，看见流星雨依然在继续。她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看向许亦泽，他没有许愿的样子，只是看着她。

　　“啊！！！！！！！！！！！！！！！！！！！！！！！！！！！！”莫离突然半俯下身子大叫起来。然后她肆无忌惮的大笑，甩开了他给她披的衣服，直接跑进了许亦泽的怀里。

　　许亦泽伸手拥住她，他喜欢为她做这些事，因为他喜欢看她开心。她冲着他大叫的时候，他也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

　　他那时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她高兴就好。他做的每件事，每个举动，每个瞒着她进行的计划，只是希望她开心，别无他求。如果她高兴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也会跟她一起开心。多么美好又多么可悲，把自己的情绪建立在别人身上其实是件痛苦的事情，因为别人不会完全顾虑到你的感受。也许有一天，她就变了。而且事实既是如此。

　　太爱了，所以愿意继续傻下去，我也停止不了。如果你不爱我，就让我来爱你吧。

　　把头埋在许亦泽怀里的莫离没有安静多久，她又忍不住抬头看看星空，好害怕这个景象就要消失了，好害怕是她的错觉。

　　“你是怎么做到的？”莫离问，一边低下头去看被许亦泽摆在地上的东西。

　　许亦泽放开莫离，捡起他放在地上的东西交给莫离。

　　是个模型。准确的说，是个萨摩耶的小狗模型。

　　做的很精致，还是个Q版的，着实很可爱，莫离知道了，这是许亦泽给柚柚做的。

　　“是柚柚。”

　　“恩。我想你会喜欢的。他的眼睛还有后背上有个投影仪，所以——”许亦泽指了指星空。

　　“原来是这样。”莫离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星空随着她手上的小狗模型动了动，“真美。”

　　“恩，你开心就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觉得我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