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7 在最初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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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在最初之时
如同呼应红发少年的厌恶，盘踞在他身边的精灵窸窸窣窣，不约而同上前将少年围在中间。未白注意到精灵们警戒的目光和举动——如果继续靠近，会被攻击——这份明确的敌意让他不得不停下靠近的脚步。
“你认识我？”少年问道，眉心轻皱，略显稚嫩的脸上是一种超越了实际年龄的冷漠沉着。
未白看着他有些失神，慢了几拍才开口回答，“……我当然认识你……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尽管未白知道，严格来说，眼前的红发少年并非自己所倾慕的那一位，但如出一辙的容貌、似曾相识的神情，都让少年敌意的目光刺痛了他。
“你是渡，御龙一族的渡。”按耐下内心躁动的情绪，白发青年扬起微笑说道，他知道如何软化‘渡’的敌意，“十分钟之前，我还在入夜的常磐森林准备吃晚餐，没想到雪拉比突然出现，什么解释都没有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听到白发人类话语里提及的某个名字，少年看向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精灵。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精灵们一阵骚动，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只留下那只距离他最近的迷你龙。
一只波波扇动着翅膀飞起，从未白头顶掠过，围着他绕了一圈又飞回少年身边。未白抬手按住被风力吹动的长发，眯着眼看见少年伸出左手，让波波在他手臂上停驻。
“Poppo。”棕色羽毛的小鸟轻叫了几声，在少年一扬手后，立刻振翅飞向森林，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
“你身上确实有雪拉比的气息，但我不认识你。”少年说道，冷漠的语气稍稍变得温和，“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我绝对没有见过你。”
熟悉的语言模式让未白笑了起来——这种坦然直白的性格，果然是从小养成的——脑海里转悠着这个念头，未白略微收敛了笑意，用温柔郑重的语气说道：“我是未白，五十岚未白，来自丰缘，是渡未来的好友。”
听到穿越时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少年也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他赤红的眼瞳打量着对面陌生的白发青年，那种认真审视的目光未白十分熟悉，以至于忍不住加深了笑容，也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少年确信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引人发笑的话，但对面的白发人类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虽然分辨得出这些笑容没有恶意，但轻微的被人冒犯的不快，还是让他的眉心皱得更紧。
没有携带精灵，缺乏攻击性，没有威胁。少年一边在心里给对方做出评价，一边说道：“你说到雪拉比的时候，我就猜想你可能来自未来，而且和我有关，只是没想到会是，朋…友…”
未白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少年身上，自然注意到他说到‘朋友’时有些怪异的语气。想起那份属于龙天王的档案，白发青年小心翼翼开口，“渡很了解自己呢。确实，在未来，渡的朋友也非常少，但是崇拜者非常多。”
“崇拜者？”少年反问，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和自己有关的词语。
“没错。”未白微笑道：“致力于保护精灵的训练家、天下无敌的龙使者、孤高的龙之王，被无数训练家崇拜敬仰的存在。”
红发少年闻言稍扬起眉，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轻笑。这是自他们见面后，少年第一次露出正面性质的表情，而这个浅淡的笑容让未白愣住。
二十三岁的红发青年，最常见的表情是认真，其次是皱眉，绝大多数时候都缺少鲜明的情绪变化，那副冷峻孤傲的模样就如同他的称号，‘孤高的龙之王’。而此时，这张如出一辙，但五官轮廓更为稚嫩的脸上，情绪不加掩饰的暴、露出来。
和未来那位沉默内敛的龙天王不同，少年的他锋芒毕露，未白还是第一次看见‘渡’露出这么神采飞扬的表情。不过真正让白发青年愣住的，是两人之间目测十五公分左右的身高差。
气氛缓和之后，未白才有余力去注意其他。考虑到龙天王未来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少年的他大概发育期偏晚，现阶段的身高在同龄人中还算标准，只不过现在的参照物是身形高大、体格强壮的未白，两相对比之下，红发少年就显得有点儿娇小了。
虽然冷冽凌厉的气场毫不逊色，但生理上的客观条件无法更改。未白看着只到他胸口略高一点的位置，仰头目视自己的红发少年，情不自禁揉了揉鼻子。
这根本就是犯规嘛！
心跳快了几拍，视线游移不定，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未白蹲下身，让两人的视线差不多平行。他看着少年身旁的迷你龙，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话题，“这是渡的快龙吧？我只见过未来的快龙。”
“Miniryu。”未成熟的关都准神轻应了一声，不同于一般迷你龙的害羞，他睁着紫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白发人类。
“要进化成快龙，他还需要很长时间呢。”提起自己的搭档，少年的声音变得温和。他伸出一只手轻抚迷你龙的颚部，后者亲昵的回蹭着他的手心。
“越是强大的，越是稀少，也越是难以培育。”未白笑道：“大自然总是很公平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翘着嘴角，赤红的眼瞳闪烁着纯然的笑意，那是一副与之为傲的表情。未白看着这样的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渡很喜欢精灵呢……或者该说，果然是渡。”
听到他的感慨，少年有些好奇，“听你的意思，未来的我好像也没什么改变。你能和我说说有关我们的事情吗？我没想过自己会有朋友。”
“没问题。”未白笑着一口应下，说完站起身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湖边的碎石群，“我们去那边坐吧。”
挑了两块相邻的，较为平整的石块坐下，未白放好旅行包，目视身旁的红发少年。
“你说来自丰缘，是关都南边的那个丰缘地区？”少年问道。
“就是那里。”未白一边回答，一边在手心比划出大致的路径，“从关都出发，穿过城都，往西南方向走，最后还要渡过大海。”
少年微微点头，“我听说过丰缘地区，不过没去过。”
“Miniryu！”倚靠在他腿边的迷你龙仰起头，对着自己的搭档叫了一声。
“没关系。”少年摸摸龙系精灵的颊部，轻笑道：“等你进化成快龙，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未白看着他们的互动，虽然听不懂迷你龙的语言，但其中的亲昵意味却很明显。他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儿羡慕这只迷你龙了，比起未来的快龙，现在的迷你龙显然更喜欢黏着渡撒娇。
少年侧目看向未白，开口又问道：“丰缘，是什么样子？”
“丰缘是我的故乡，也是个超级棒的地方！”未白笑道：“丰缘有非常丰富的海洋资源，广阔的水域面积和大陆面积基本持平，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很舒适。大陆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海岛，大陆内部则是山脉和森林，因为丰缘联盟强调环境保护，所以在开发自然资源方面很节制，大部分的主要城市都分布在沿海地带。丰缘还有两座火山，大陆上有一座活火山烟突山，山脚下是著名的温泉圣地釜焰镇，海底有一座休眠火山，火山口上修建着丰缘的主要城市之一，琉璃市。”
未白想了想，继续说道：“和其他地区相比，丰缘的生活节奏比较慢。除了彩幽大会，华丽大赛也十分流行。在未来，丰缘的华丽大赛一直是以高水准著称，在世界各地都非常出名。”
在未白述说的时候，少年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和未来的红发青年有很多差异，但这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却如此相似，让未白忍不住说得更多，他想要告诉自己倾慕的青年，他深爱的家乡是什么样子。
“我出生的绿岭市是座海岛城市，岛上有丰缘的官方道馆之一，负责发布象征超能系的心灵徽章。因为是远离大陆的海岛城市，往来除了能够飞行、远洋的精灵，就只能依靠轮船。绿岭市还是丰缘地区精灵培育联盟总部的所在地，岛上有超过一半的区域受到官方保护，维持着原始山林的样子。”
说到自己的老家，未白的声音更加轻快，“绿岭市的旅游业比较发达，城市附近的海域经常能看见吼吼鲸嬉戏。当地的人口流动较大，在年轻人出去游历后，留下的本地居民大多是一些老人家，除了宇宙中心的科研人员，主要的外来人口是过来修养度假的游客、参加彩幽大会，或者在道馆、饲育家学校学习的训练家。总体来说，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市，只不过因为生活气氛非常悠闲，又是精灵培育基地，训练家之间的竞争也不太激烈，所以时不时被人吐槽像是乡下地方啦，适合养老啦什么的。”
“你很了解丰缘，也很了解绿岭市。”少年打量着白发青年，若有所思，“普通训练家不会了解这么多。”
“我曾担任过绿岭馆主五年，同时兼任道馆总指挥，后来又担任了两年的四天王。”未白说完，见少年一副惊讶的样子，又苦笑道：“看不出来吧？以前我也常常被人吐槽，说一点馆主的威严都没有。”
“不是。”少年收敛起惊讶，解释道：“因为你没有携带精灵，我以为你不是训练家。”
“那是因为雪拉比的行动太突然了，我家的精灵都还在未来呢。”想起那只神出鬼没又随心所欲的森林之神，未白叹了口气，“沙奈朵肯定暴怒了。”
“传说精灵大多都是这样的性格。”少年轻笑了一下，被他赤红的眼瞳注视，未白什么忧伤的情绪都飞走了，更何况，他也十分开心能够见到少年时期的渡。
“另外，我还是一名精灵摄影师。”白发青年继续说道：“在卸任四天王后我就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像是丰缘、神奥、合众、卡洛斯，都去过。”
“对了！”未白拿过身旁的旅行包，一边翻找，一边说道：“大概是因为我这个前馆主嗜甜的缘故，绿岭市的甜食也挺出名。”，他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小指大小，五颜六色的糖球。
未白挑了一颗淡蓝，一颗粉色的糖球递到少年眼前，“渡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尝尝这个薄荷的。粉色是甜桃口味，给快龙，不是，是迷你龙。”
少年略作犹豫，看着笑容温柔的白发青年，还是伸手接过来，和迷你龙分吃了两颗糖球。
“这种糖果是得文公司出品，按照时间推算，关都现在应该也能买到。”将糖果盒放在似乎很喜欢的迷你龙面前，未白又继续说道：“绿岭市除了这些，风景也非常优美，夏天的夜空尤其让人着迷。如果天气晴朗，你抬起头就能看见数不清的星星组成的银河，站在高处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天上的银河倒映在海里，天空和海洋，明明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星星却把他们在尽头连接在一起。渡，和我做个约定吧……将来，一起去看丰缘夏天的夜空。”
“听起来很美。”因为嘴里含着糖球，少年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一边的脸颊微微鼓起，略微抬着头目视未白——即使两人都坐着，十五公分的身高差也无法完全拉平——而这样可爱的红发少年让未白有点儿头昏目眩，也忽视了少年的避而不答。
“真可惜，如果现在我们在同一个时间，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绿岭市的夜景了。”凝视着沉默的少年，未白的微笑越来越柔和，“我很高兴，从卡洛斯离开的时候，在阿罗拉和关都之间选择了关都。”
这个人，好像特别爱笑。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少年又听见未白说道。
“能够认识渡，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青年的笑容既不灿烂也不明媚，只有温柔的笑意弥漫在每一寸眉梢眼角，凄冷的雪白长发和浅淡的冰蓝瞳色，都被这种柔软所柔化，变得温暖。即使在红发少年对人类贫乏且充满偏见的认知中，这也是个可以称之为好看的笑容。
然而这一切对少年来说都十分陌生，他下意识微微低头，避开了对方温柔的注视，“看你的样子，未来的我应该还不错吧？”
“不是‘还不错’，是非常棒！龙天王的崇拜者可是遍布世界各地！”未白有无数的语言想要赞美他，想要告诉少年，未来的他有多么美好，多么让自己迷恋。
“龙、天、王，能够用到这个称号的，只有联盟四天王……这么说，我失败了。”少年喃喃自语，咬碎了口中的糖果，站起身。两人一坐一站，调转的身高差让他俯视白发青年，“如果你真的是‘渡’的朋友，你就应该知道我的目标……我呢，是打从心底里痛恨人类的存在。”
略显稚嫩的的脸上收敛了最后一点儿温和，赤红的眼瞳里是未白熟悉的透彻明亮的光辉。少年看着白发青年，如同注视路边的尘土，因为人类根本无法映入这双眼睛。
“谢谢你的糖果。看在你给我带来的这些消息，现在，请立刻滚出常磐森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57 在最初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