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特殊的地位 ...
-
10 特殊的地位
未白敏锐的注意到，渡的这个请求用的是‘试探’，而不是‘调查’，所以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没有石英联盟高层的允许，私自调查常磐道馆。
白发青年微微皱起眉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请求有多么唐突。
“抱歉，刚才的话请你忘记。”
未白抬眼，看着露出些许尴尬神色的龙天王，放缓了表情对他笑道：“我是没问题，只是担心会给你带来麻烦。毕竟我隶属于丰缘联盟，私自插手石英联盟的内部事务，如果发生了意外……”
未白的话没有说完，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奇宝贝联盟之间没有上下级的区分，石英，丰缘，神奥，合众，卡洛斯，等等，不同地区的联盟互相依存又各自独立，是完全的平等关系。即使是石英联盟的冠军绿，也没有权力命令隶属于丰缘联盟的未白，更何况渡和未白同属于四天王。在渡的这个请求上，未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接受或者拒绝，反倒是渡必须对未白参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负全责。
“我没问题。”渡开口说道：“达马岚奇，呃，我是说会长，他很信任我。”
很久以后，未白才明白渡说的这句话的意思：石英联盟的会长信任渡，相信他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神奇宝贝的事情，而这一点正是神奇宝贝联盟的最高指令。
未白在当时注意到的，是渡提起达马岚奇的语气。这个世界没有太鲜明的等级区分，但对于自己的上司大多数人还是保持着尊敬和服从，而渡虽然立即改口，但他那种平等自然的语气还是让未白想起了一件事——这位红发红瞳的龙天王，在石英联盟中的特殊地位。
一般来说，四天王是由道馆馆主升任，或是由联盟内部通过各项考核的精英训练家担任。例如未白，他就是担任绿岭馆主五年后升任丰缘四天王，而渡在成为四天王之前，既不是道馆馆主，也不是大会冠军——指那些参与联盟举办的神奇宝贝大会并获得了冠军，但挑战联盟冠军失败的精英训练家——他是由石英联盟的会长达马岚奇直接任命，至于原因，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另一个特殊的地方，是渡所能行使的权利与联盟冠军持平，远超过四天王的权力范围。要知道联盟冠军是神奇宝贝联盟战斗力的最高象征，可以随意指挥所属联盟下的所有战斗力，包括四天王，道馆馆主，城市警备队，特别搜查官，护林员……必要时还可以命令任何一名包括初心者在内的训练家协助工作。
一个神奇宝贝联盟只会有一位联盟冠军，但石英联盟默许了渡的特别权力，更甚者，渡在联盟中的威信也要超过绝大多数的联盟高层，这不只是因为龙天王强大的实力，还有他担任四天王以来的所作所为，在这一点上，即使是身为联盟冠军的绿也有所不及。
“既然渡君这么信任我，那么我也会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未白的表情依旧温和，看着渡的眼神却变得认真，他继续说道：“几年前小赤曾经捣毁过一次火箭队，当时就有传言常磐馆主坂木和火箭队之间有秘密联系，现在你想要私自调查常磐道馆，是有新的发现吗？”
“并不是‘有联系’这么简单，”进入工作状态的渡神情冷峻，道：“已经证实了，坂木就是火箭队的首领。”
从他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让未白惊愕，白发青年没有怀疑渡会欺骗自己，和龙天王强大的实力与强烈的正义感同样出名的，还有他正直严谨的性格。
渡看着未白难掩惊讶的样子，又道：“这件事已经由达马岚奇会长亲自通知了其他联盟的会长，目前只有少数高层知道。”
“…唔…”未白颔首，并没有因为自己被蒙在鼓里而感到不悦，毕竟他已经卸任了丰缘道馆总指挥和四天王的职位，不再是丰缘联盟的管理层。
未白说道：“仔细想想，并不是不可能。”，如果板木和火箭队没有关系，作为一名有护卫城市责任的道馆馆主，他不可能允许这个关东地区最强大的邪恶组织，以常磐市为据点进行各种危险活动。
渡说道：“坂木很狡猾，我们一直找不到确实的证据，也不能光凭借内部消息就抓捕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加强监视。”
“板、木。”未白念着这个名字，在记忆里仔细回忆与对方有关的信息。
坂木，关东地区常磐道馆馆主，人称‘大地的坂木’，擅长使用地面系神奇宝贝。在未白的记忆中，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眼神冷酷的黑发男人。
“我在很久之前和他见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是丰缘道馆总指挥，是在一次丰缘联盟和石英联盟举行的会议上，印象嘛，是个很有野心的大叔。”
“野心？”渡重复着这个形容，他重视未白的看法，龙天王比任何人都清楚，未白有多么善于看透人心，只要接触三、四次，白发青年就能摸清一个人大概的性格。至少在渡的记忆中，这一点至今未曾出错。
“没错，就是‘野心’。”未白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道：“严格来说，并不是负面的形容，是那种对自身追求的东西拥有太过强烈的欲、望，这样的人往往容易变得不折手段，总之，是让我会敬而远之的类型。”
“他已经不折手段了。”渡冷声说道。想起自己在追查火箭队的过程中，看见的那些关押在牢笼里，被用于实验的神奇宝贝，那些虚弱的哀鸣和怨恨的眼神再一次在心底响起，龙天王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内心的怒火。
明明论起远近，身为关东四天王的自己，和身为常磐馆主的板木接触的并不少，可是自己完全没有发现板木的身份，只是觉得对方性格冷酷强势。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发现……渡稍稍低下头，闭上眼，脸上无法抑制的流露出悲伤和自责。
未白拍了拍渡的肩膀，安慰道：“板木当了这么多年的常磐馆主，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是火箭队的首领，你并不需要因为这一点自责。”
狮子的痛苦总是格外触动人心，未白看着冷峻严谨的龙天王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想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摸摸他的头，告诉这个责任感和正义感都有点过度的红发青年，这不是他的错，他没有能力拯救所有人，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这副皮囊的年龄，以及双方的地位，未白还是选择了更为平等的拍肩。
未白弯了一下嘴角，道：“因为渡君的心很光明，不会用恶意的眼光去看任何人，像我这样反而不太好。”
落在肩上的力道让渡抬起头，他没有忽视白发青年微笑里淡淡的苦涩和迷茫。
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吧。渡虽然这么想，实际上却能肯定未白确实不知道。因为渡所了解的未白很善于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倒不是说他待人不够真诚，而是未白总是下意识的将自己软弱的一面藏起来。
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的龙天王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未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轻轻拍了一下，低声道：“没事了。”
两人坐在一根大木桩上，靠的很近。四目相对时，未白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眼睛，如同火焰燃烧的火红色，却呈现出寒冰一样的冷静透彻，他当然也不会看错渡眼中的温和与宽慰。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未白抬手揉了揉鼻梁借此掩饰表情，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想到过去。
白发青年很清楚，自己对人心的准确把握，源自于他已经习惯了去揣摩他人，以此获得会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名誉，地位，他人的信任和好感……他曾经为了想要给妹妹更好的生活努力向上爬，偶尔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不喜欢的却变得习以为常，他把真正的自己拆卸的支离破碎。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25年，依然有很多东西并没有随着时间改变，譬如世界观，认知的角度，性格，为人处世的方法……未白无意去改变这些，因为正是这些东西构成了名叫‘未白’这个存在的核心。而他舍不得遗忘过去，又无法完全展开心扉接受全新的生活，于是过去就这样如影随形，一边提醒着他的失去，一边警醒着他去珍惜。
看来控制情绪的能力还需要加强，这么想着，平复了心情的未白放下手笑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微笑，“真是的，明明是想安慰你，自己反而被你安慰了。”
渡也露出微笑，他再一次肯定，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未白这样的表情。
“不过，渡君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个很温柔的人。”
龙天王的微笑僵在嘴边，这次换他抬手掩住自己的表情，“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请说，我很认真的听着。”未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这让渡有点尴尬的拉了拉披风的领口，“我很擅长伪装。”
“嗯哼，多重身份的龙使者嘛。”
“……去常磐道馆之前，我先帮你伪装一下，这样火箭队就不会认出你。进行对战的时候，你只要缠住板木就行了，我会趁机潜入常磐道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我有一只关东地区很少见的七夕青鸟，还有一只合众地区的青藤蛇，可以伪装成从神奥来的训练家，唔……胡地在关东地区不算罕见，也可以上场。”未白想了想，又道：“以我的能力最起码可以拖延一个小时，等我离开后就去放把火。”
渡睁大眼，瞪着身边这个轻描淡写说要放火的家伙。
“放心啦，渡君，我可是当了五年的馆主，一家道馆该有的设施我比你清楚。”未白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手，继续道：“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放火能够引发混乱又不会发生人员伤亡，之后我也会立刻通知消防队，你可以趁着消防队灭火的时候离开，这样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没有道馆馆主经验的龙天王想了想，点头认同了这个主意。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落在继续完善潜入计划的两人身上。和另一个人讨论计划的感觉，对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渡来说有点微妙，不过听着耳边青年低沉温和的嗓音，被那双目光温暖的冰蓝色双眼注视，他不合时宜的有一点点想要感谢袭击了常磐市神奇宝贝中心的火箭队成员。
龙天王收敛心神，在心底叹了口气。
真是糟糕的想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特殊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