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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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七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过得太逍遥自在都不愿意回这个家了。”
伸手扶起儿子，花如令嘴上虽是埋怨，脸上却是笑出了花。
“儿子有事在身，故而回来得晚些，望父亲莫怪罪。”
“你口中的有事，就是你屋子边上住着的那位石桦姑娘？”
父亲必然是已知道了石桦的存在，花满楼本就是知道的，所以倒也不慌，“桦儿与七童已私订了终身，望父亲成全。”
“我听说那位石姑娘毁了容又是个痴儿，而且我派人查过她的底，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就看上她了？”
正厅椅子上坐着的那位老人衣着华贵，一看便不是凡品，珠履簪缨，却不显奢贵造作。他手上的玉扳指，是南疆的物产，连皇帝老儿都没有几个，真真是价值连城，发髻上的簪子，身上配的玉牌，甚至是普通的衣饰鞋扣，都是寻常人家一生也见不到的珍品。如今虽然年纪大了，毕竟是多年生意场下来的人，却仍旧是目光炯炯声音洪亮。面容看起来虽和善，眼中却透着精光。
“石桦的来历七童也不知，只知这世间孩儿惟愿与她百首相伴。”
“第一次她离开你那百花楼，去了九殿下在外面买的一处府邸当丫头。之后不知为何九殿下放了她离开，她女扮男装当起了一家客栈的小二，再之后，因为杀人罪被抓入了牢。”
花如令说得平淡，对石桦的经历如数家珍，不知是看了多少遍又惊了多久，但说出来却又好像毫不在意，只有花满楼却明显地听出了其中的不满意。
“再之后她又回了你那百花楼，你和陆贤侄去查案，回去后这石桦姑娘便再无踪迹。直到去年冬天，你又在红尘客栈遇上了她。之后发生了什么，便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爹……”
“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多想乱想。我自小看你长大又岂会不知你的为人。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你眼盲心却不盲，你既然认定了这位姑娘我想便也不会再放手了。但是七童，你终究是太善良了，爹是担心你被人骗！看起来多柔弱的女人，都掌握着一样基本的技能，那就是骗男人啊。你没有吃过亏，爹也是不想让你吃亏的。你且记住我这些话，等那位石桦姑娘恢复了神智，再带来给我看看吧。那时候如果你们都没有改变心意，爹便替你们做主！”
花满楼听了父亲的话一时感慨，却竟是说不出话了。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宽容与爱，因为担心善良的儿子受到女人的欺骗而自己调查了个彻底，却还是因为尊重儿子的选择而给与了他最大的宽容。
“多谢父亲成全！父亲的话孩儿谨记于心，桦儿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如此便好。”
花如令如释重负，也笑了起来，刚才还目光如矩的眸子也散了下来，这才让人觉察出他虽然是大明传奇的富商，如今却也不过是一个天命之年的老人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心急，那玉钏也送出去了？”
花满楼听到这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的。桦儿戴起来很好看。”
花如令叹了口气，“可惜你母亲如今看不到最爱的儿子娶妻生子的样子了。”
“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七童有佳人相伴必是开心的。”
“唉，从小便是你最懂事。如今都这么多年了……算了，不说也罢。这次在家准备呆多久？”
“父亲寿宴过后便回去了。”
花如令闻此板起了脸，“怎么有了媳妇连爹都不愿见了？”
“这里人多事杂，对桦儿养病不好。等她病好了，我再带她回来花家长住陪爹可好？”
“罢了罢了，”花如令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也长大了，早就留不住了。”
“爹……”
“去看看你几位兄长吧，他们听说你回来了都想要见见你呢。”
“那孩儿先退下了，之后再来看您。”
江南首富的花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寻常百姓只传说这家人生活最奢华，饮食衣着都考究得很，连他们家的马夫，走出来都像是阔少。话虽粗，却也是真。
这花家老爷花如令的五十大寿，常人道必是人想像不到的奢华。怎么着也得大请天下豪杰，摆上那三天三夜的宴席与民同乐。可实际却偏偏不是。
花如令只说自己累了，不想将寿宴也作为了交际手段，在生辰这天还要应付客人，于是只在三天前给亲朋好友发了些请柬，今日人都来齐了，热闹非常。陆院中天棚四周挂着祝寿人送来的寿帐，不仅布匹都是珍品，上书的字也个个是大家之作，内容更是十分别致，“仁者有寿”、“贵寿无极”“ 庭帏长驻三春景”“海屋平分百岁筹”等等。送来的寿桃、寿面也是不少，更多的奇珍异宝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一看便知祝寿者的身份地位之显贵。
寿堂设在了堂屋，正面挂着寿帘，两旁配有对联书些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话。八仙桌上摆有香炉、蜡千、寿蜡、“本命延年寿星君”神码儿，以及黄钱、纸元宝、千张，使之下垂供案两旁。条案上摆寿桃、寿面等寓意长寿的食品。花如令在上面坐着，看子孙们在八仙桌正前方地上的那块红垫子磕头拜寿，笑得嘴都全不拢。
人来得虽不多，但宴席却十分温馨。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如今桌上摆的只是些当季的美食小吃，只是入口却真疑为仙物，凡间哪得几回尝。有人问起了厨子，花如令但笑不语。花家还特意请来了如今大明有名的堂会班子，戏台上正唱得热闹，大家一面喝酒一面看戏，喜庆非常。
“七弟，听说你带了个姑娘来，怎么不见她上来？都是自家人，还要这般遮遮掩掩，真是见外。”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那位姑娘就在七弟旁边的屋子住着，本想去看看，却被爹拦了下来。却不想连今天她都是不露面的，七弟都是护她得紧，难不成还怕被我们吃了不成。”
说话的是花家大公子花满溪，搭话的是五公子花满珩。这一桌坐着的花家七位公子个个相貌不凡，却是各有各的特色。花满晏刚过而立之年，风华正盛。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射寒星，不怒自威，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如今花家老爷自居幕后，花家的生意已全由他负责，推陈出新别具一格，丝毫不逊色于自家的父亲。而看花满珩却生得眉目如画，鬓若刀裁，面如桃花，秋波潋滟．说话时总带着些笑意，视之有情，生得风流韵致，他着一身水墨色衣，一看便是个放荡才子。
自家兄弟自然不必客气，可是被两位兄长这样调笑，剩下的几位公子也可以起哄了起来。花满楼想起了出门时石桦死扒着门框就是不愿意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苦笑道：“实在不是七童金屋藏娇不带来给兄长们看，只是桦儿她身体不适我只得留她在屋里。待她痊愈七童定带着她来拜见各位兄长。”
“叫得这般亲热，看来真是好事将近了。以前兄弟七人只有你还孑然一身，如今总算看到你有了心仪的女子，咱们也算是放心了。”
这回说话的是六公子花满琰。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身形高挑秀雅，姿态闲适。头上的羊脂玉发簪更衬着发色墨黑。眸子清冷，儒雅中却隐隐带着不给人拒绝的霸气。他平日便不喜与人交往，兄弟们与花满楼关系最好。他举了杯子，向着花满楼笑道：“父亲大寿，七童又有了好归宿，花家真是双喜临门。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
“干！”
酒酣正在畅快，戏台上的戏却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正在奇怪，却一声扫弦，惊了全场。不过开头的几个音，懂的人便听出了这琴音与众不同，那般玲珑剔透，绝非普通琴能发出的声音。又是一阵萧声相和，清新舒展，韵味无穷。众人还沉浸在那一片琴瑟之音中时，却突然是一阵昆曲唱腔，女子声音尖亮，另人耳目一新。
“漫道柔情著意关，牡丹亭畔春梦残，徘徊恨叠怯衣单。”
只是花满楼一听到那个声音，却直接惊在当场，连手中的酒杯掉了下去都没有觉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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