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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5 · 暗流涌动 霍耀庭语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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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吓？”
细听之下，语气里尽是玩味。
“商场门口那个枪手也是他的人。”黑衣男子站姿笔挺，“如果不是先生早有准备，恐怕真的会被他搅了局。”
闻言，一旁身穿铁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心知ICPO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不可能会错过。
只是没想到手段这么粗暴，巴坤简直就像一条饿急眼的狗，一看见肉就迫不及待地咬上来。
“你们怎么看？”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一边绕到球桌的另一边，弯下腰，俯身贴近桌面，左手掌平按在桌面，五指微分开，拇指紧贴着食指翘起，球杆就落在食指根部和拇指之间的凹槽上，右手握着球杆前后拉伸调整，标准细致的动作，漂亮优雅，宛如一头准备伏击的黑豹。
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冷冰冰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屑：“巴坤无非是想分一杯羹。”
闻言，戴眼镜的男子脑海中灵光一掠，随即毫不避讳地说：“有内鬼。”
嗒！
与此同时，霍耀庭右手腕猛地一震，出杆击中白色主球，就见白球瞬间弹射而出，撞到目标黄球之后，又反弹撞向一旁的蓝球，黄球与蓝球纷纷进袋，白球则缓缓停在靠近洞口的绿球旁边，只差临门一脚。
听闻内鬼一词，黑衣男子先是一愕，向来冷锐的眼眸微微眯起，很快便也明白过来了，名单遗失绝非小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远在泰国的巴坤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还知道名单就在乔子琳手里，这下手目标太精准，分明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该死的！
“他竟然不惜惊动警察！”
戴眼镜的高岛则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巴坤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ICPO全部引过来，他根本有意搅局，到时候难以收拾的是我们，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一直以来，巴坤都喜欢与先生作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乐此不疲。
霍耀庭重新站直身体，将球杆竖立在桌面上，双掌轻松交叠搭在杆头，悠闲的目光在剩下的球之间流转，显然并不急于绿球的那临门一脚，嘴角微勾，反而有些不大在乎。
“是为搅局，也为名单，能搅局固然好，如果名单也能到手，当然再好不过。巴坤就是这样一个投机分子，现在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要是还不懂得抓住，我可要开始反省自己是怎么被这样的人当作对手的了。”
与他的淡定不同，另外两人听完更觉刻不容缓。
“那女人是唯一看过名单的人，巴坤一定会想办法抓到她。”
话落之后，是须臾的静默。
高岛偏过头睇住黑衣男子，镜片后眼底幽光闪烁，淡淡道：“就算乔子琳还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霍耀庭的视线仍然盯在桌球，听到“女人”一词，嘴角的笑意更深，忽然转而说道：“最近，巴坤好像跟他的老相好旧情复燃了啊。”
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令两人着实一愣，揣摩不出他真实的用意，一时没敢随意接话。
像是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安静，霍耀庭终于将视线自桌球抽离，抬眸望向两人，随即好笑地揶揄：“怎么？巴坤的老相好太多，你们想不起来谁是谁了吗？”
两人不由得顿了一会儿，心中隐约浮现人选。
“萨雅？”
“半年了还能重修旧好，对性好渔色又喜新厌旧的巴坤来说真是难能可贵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真爱？”调侃意味十足。
黑衣男子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聊到巴坤的私人生活，但高岛的思维更敏捷，没一会儿就抓到了头绪，“巴坤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萨雅不是最受宠却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半年前却傍上其他男人。”
而且，这个“其他男人”也不简单。
“还是高岛的反应够快。”
高岛立即恭敬垂首，镜片下的眼眸精光流转，道：“我会查清楚萨雅这半年来的行踪。”
两人的对话简短，听起来更是不着边际，但先生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理由，萨雅的问题恐怕与这次的事情有关，只不过名单的事仍是当务之急。
“那乔子琳呢？”
“既然巴坤想要，就随他。”毫不在意的一句话，全然无视乔子琳的生死。
向来淡然看似温和的黑眸闪过一抹冷锐，甚至语带笑意，说话的同时，霍耀庭已经拿起球杆，重新俯下身去，眸微眯，瞄准，出杆，顷刻间又有三球进袋。
黑衣男子面露讶色，“这样的话，金爷那边要怎么交待？”
金爷对巴坤和霍先生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斗其实就是相互制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金爷不希望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坐大，但关键时候仍是会更偏向巴坤，说到底还是不信任霍先生，这一次如果不慎让名单落入巴坤手里，不仅巴坤会趁机落井下石，金爷也一定会借机刁难。
霍耀庭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轻笑一声，“如果乔子琳真能过目不忘，你觉得名单落在ICPO手里，还是落在巴坤手里比较有趣？”
“这……”
“既然巴坤想玩，我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两人同时沉默片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名单落到哪边都不是好事，但——“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霍耀庭回头，挑眉问：“怎么？不相信我？”
“不，我们从未怀疑过先生的能力。”出人意料的，两人异口同声。
“哦？”霍耀庭忽而失笑，垂首敛眸掩去眼底神色，低笑几声后才戏谑道：“没怀疑过我的能力，听起来是怀疑过我其他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
捉摸不透的话使得两人猛然一震，心惊之余正要开口辩解，又听见他笑着说：“别紧张，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话虽如此，可忽然绷紧的神经一时之间还真放松不下来，跟随在霍耀庭身边多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在霍耀庭看似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其实藏着怎样的狠辣与深沉。
眼下，最好的回答是言归正传。
“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盯住吧。”
吩咐完黑衣男子，霍耀庭缓缓睇向高岛，对视的目光里流转着无言的默契——那女人是唯一看过名单的人。那张记忆卡里有一套保密程式，运行次数设定为一次，一旦企图二次读取就会启动自毁程序，文件内容立即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并没有让第三人知晓。
霍耀庭眼底浮现一丝彻骨森寒，温和语调更显阴冷，“内鬼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一个礼拜的时间，无所谓死活，我只要结果。”
“是！”
此时的乔家。
保护证人组的进驻很顺利，因为对乔家早有一定熟悉，部署起来丝毫不费时也不费力，但由于这一次与以往有所不同，上头还特意增派人手支援，可见其重视程度，因此人员方面必须有所调整，对每一名组员的分工都不能草率，对乔家内外的监控更是要精准把握，没人敢大意。
“大田，你那边的镜头角度要往左转30°才对。”
所有仪器架设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负责CCTV的Macy逐一检试下来，发现位于乔家后院的一处镜头角度有些偏差，立即通过耳麦告诉外面的同事，因为监控镜头角度稍有偏差就容易形成视线盲区，就是俗称的死角，这样的漏洞很容易让人趁虚而入。
等大家忙得差不多的时候，组员阿奇带着午饭进来，一边将盒饭分发给大家，一边转述许玮琛的话：“头儿说让我们几个先吃饭，吃完再去替他们就好。”
为了谨慎起见，吃饭都是轮流来吃。
因为大家都清楚记得在之前的案情会议上，ICPO的那位女警官Rita给他们详细科普过这一次所要面对的是崛起于金三角的著名读枭，行事毒辣，阴狠狡谲，甚至从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ICPO追查了这么多年，损兵折将自然不在话下，但最骇人的是即使折损了这么多人，也丝毫撼动不了他，那人甚至一点点蚕食周边地盘，势力日趋壮大。
这一次的任务极具挑战也异常危险，所以虽然才刚刚开始，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仅仅二十分钟的用餐时间是一整天下来，除睡觉以外唯一能稍稍放松神经的时候。
“哇，终于可以吃饭了，我都快饿扁了！”一名组员大大叹了口气，连忙坐下来打开盒饭，叉烧饭的香气立即弥漫，忍不住弯腰深深嗅吸一下，“好香啊！”
“你为什么独独就爱吃叉烧饭啊？每次都是叉烧饭，吃不腻啊？”旁边的人忍不住好笑道。
“叉烧饭好吃啊，你闻闻多香！”
“我也闻到了，闻到这屋子里充满钱的香味。”阿奇最后也坐了下来，“我回来从门口走到这里，整整花了九分钟零二十七秒，有钱人的房子就是大啊。”
Macy伸手拍拍阿奇的肩膀，煞有其事地鼓励道：“加油，你再努力个三十年，到时候说不定也能住上个三房两厅。”
闻言，与阿奇警校同期毕业又一起加入WPU的死党Encore张嘴就吐槽：“他就一个单身人士，住三房两厅不是浪费资源吗？我们香港可是寸金寸土的啊！”
“喂，单身人士也是有人权的！”阿奇不服地反驳，“说不定我明年就结婚，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可记得准备好红包！”
“等你有了女朋友再说！”
忽然，Encore一拍脑袋，赶紧凑过去确认：“喂，你前两天还问我怎么追的老婆，难道你小子有目标了？！就是那个中学同桌？”
即使当着众人的面，阿奇也没觉得尴尬，大方承认：“是啊，上个月再遇到她，而且她没有男朋友啊，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她手机号码，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
“瞧你这喜滋滋的样子，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小子暗恋人家啊！”
“哇，什么年代啦？还搞暗恋这一套好老土喔，看不出来你原来是这么纯情的人啊。”
“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开车的人，当然无法理解暗恋的美好。”
阿奇淡定反击，顿时有人当场涨红了脸，也有人忙不迭为自己叫屈：“什么叫‘你们’？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我跟那种一言不合就开车的人不是一路的。”
说罢，赶紧往旁边移开两步，与“那种人”拉开距离以示清白。
“喂喂喂，身为警务人物要时刻注意言行，我随时可以举报你们的！”Macy眼看这群男人越说越离谱，觉得很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好歹我也是女人！”
“女人？在哪儿？”有人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
“你有看到吗？我没看见有啊。”很无辜的表情。
“是吗？”Macy语气凉凉道，“那好，以后你女朋友打电话来查勤的时候别找我做担保！”
“何大美女，别冲动！”
一声大呼，只差没有膜拜求饶，惹得其他人纷纷笑骂着唾弃走人，二十分钟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