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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8 · 再见江河 大哥曾经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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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安静，刺眼的阳光从高高的窗口透进来，仍是驱不散久有的压抑氛围。
窗下靠墙处，一名制服笔挺的狱警双手交握于腰后，站姿挺直如松，就像一尊静默的雕像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玮琛坐在空无一物的长方桌前，耐心等待。
“许sir，怎么又是你呀？”
铁门被打开的声响刚刚响起，一道语带调侃的轻松嗓音立即传来，他抬头望过去，看见一身囚服的乔江河拖着微坡的脚步慢慢走到自己对面。
乔江河到底是长辈，许玮琛习惯性地站起身来——
“哎呀，说过多少次了？坐下来坐下来，我跟你差不多年纪而已，别给我来这套啊，搞得我像个七老八十的！”乔江河故意一脸受不了地摆摆手。
许玮琛不禁失笑，附和道：“是，年年二十五岁。”
“诶，那你可就错了！谭校长是二十五岁，我顶多也就二十而已。”
身陷牢狱的他仍是不改风趣幽默的个性，诙谐的言语使得在这种场面下本应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尽管没有往日的光鲜亮丽，人也清瘦了些，但乔江河还是精神奕奕，并没有显出来多少狼狈或颓丧。
“小乔生总是这么风趣幽默。”他看了乔江河的脚一眼，“我听外面的同事说这几天，你的腿不大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乔江河坐下来，手掌下意识地抚搓着自己的大腿，笑叹了声：“都习惯了，不过其实也没有多严重，而且他们都有安排医生给我做治疗。”
然后，突然话锋一转：“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可没你这么个大儿子啊，我好端端一个单身型男，拜托你高抬贵手，别坏我行情！”
闻言，许玮琛低头笑了笑。
乔江河稍稍侧头看了看他，“怎么？心情不好？”
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终究有着一颗敏锐世故的心，光看许玮琛的神色就能看出一二了。
“小乔生觉得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
乔江河眉一挑，“反正看起来就不是心情好的样子。”
他所认识的许sir以前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内敛的人，什么事都爱往心里藏，不过至少偶尔还是吐露一两句，现在倒好，都开始学会回避问题了。
还是变了不少啊。
身为过来人的他当然明白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经历吧，有时候就是无法避免，教人无奈又不得不屈从。
“许sir，别怪我多嘴。你如果真的闲得慌呢，不如去多交几个女朋友，每个礼拜一三五、二四六那样也很好分配的嘛，
反正只要别撞期就OK了。”
吊儿郎当一番之后，乔江河猛地一愣，赶紧收起玩笑，一脸正色地纠正：“不对不对！一看就知道你不是脚踏几条船的料，你没那条慧根，所以还是安安分分守着一个就好，不然我跟你不客气了啊。”
“当然，我可不敢班门弄斧啊。”许玮琛嘴角始终抿住微笑，他自认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过于费心神的事情实在驾驭不来。
乔江河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可惜也只有我一半风趣啦，还要努力。对了，你今天放假？”
“是啊，顺便来看看你们。”
乔江河一听，大大叹了一声，嘴里不停发出啧啧啧，甚至还一边摇头一边说：“你不觉得自己探监的次数有些太频繁了吗？”
“可能是因为跟小乔生聊天太投契了吧。”
“我都不知道我有这种魅力啊，闲了就找我聊天的意思？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无聊。”乔江河表情夸张地瞪着眼，又说了一句，“难怪大哥也怕了你了。”
说真的，他是还好啦，不过大哥估计早就被他烦死了。
大哥为了工作与儿女聚少离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却没想到就这样永远失去了浩霖，承受了这么多年的丧子之痛始终难以平复。
当然，更加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老天爷居然又给大哥送来一个“儿子”，一次不漏的定期探视，闲话家常之中总是流露出来的关心，搞得有些狱友忍不住调侃乔江山居然有一个这么孝顺的“私生子”。
听得旁边的他是一阵好笑啊。
其实狱友们说得也不完全错，人家不都说半子也是儿子，更何况他居然还为他们两个老头子破了例，否则他们在监狱里的日子一定会苦不堪言，起码少不了要被监狱的老油条欺辱。
虽然许玮琛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他和大哥可不是笨蛋，有一次无意间发现其中一名狱长跟许玮琛竟然是旧识，那大概想一下就能明白个中缘由了。
“好啦好啦，玩笑开得差不多了。”乔江河认真看着他，“瞧你的表情，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啊？跟子琳有关？”
大嫂也时常来探监，所以关于他和子琳之间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不少。
缘分，有时候真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许玮琛摇了摇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因为听说你们不仅认识，关系也还不错。”
“哦，是谁？”
“霍耀庭。”
“是他？他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乔江河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有做古董那一行，那个圈子也不大，之前在一场酒会上见过面，后来真正认识是在一次古董拍卖会。怎么，果然有问题吗？”
果然？
瞬间捉住乔江河话里的关键字眼，他立即追问：“你也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不是我觉得。”乔江河双臂环胸，往后靠向椅背，眉心微蹙，认真思索着，“其实他这个人还挺好相处的，一听他说话就知道是很有修养的那种人，在社交方面非常懂进退，在我认识的人当中算是很特别的一个。但是，有一次和大哥聊起的时候，他曾经告诫我不要跟霍耀庭走得太近，还说他这人不简单。”
“大乔生这样说过？”
“是啊，当时我还有问过为什么，可是大哥他不愿意多说。”
他一直都不大明白大哥的意思。
人，一旦活到这把年纪，自然不会太天真。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够了，爬上高位又成就非凡的人，如果掰开来看，有多少个是真正干干净净的？
他们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要彼此的立场和利益没有冲突，多交一个朋友总不会是坏事。
可是，许玮琛的话倒是令他开始怀疑了。
“难道大乔生早就知道了某些事？”
乔江山阅人无数，以他的精明老练而言，识人眼光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连他都觉得霍耀庭这个人不简单的话，那至少证明他们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我就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大哥并不喜欢他，所以两个人基本上没有交集，只是见面就点点头的那种。”
目光重新聚焦到乔江河脸上。
“虽然是这样，但你跟霍耀庭的交情应该还是不错？”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乔江河双眉挑得老高，“其实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家总有机会碰到面的，和气生财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大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别走太近就行。而且他也算是很有心了，知道我们疼子琳，每年子琳生日的时候都没忘记给她送礼物，这其中当然有想要讨好我们的意图，但——”
送礼物给Hailey？
突然，许玮琛猛地一怔，刷地站起身来，吓了乔江河一跳，只听他语气依然沉稳，但举止间已经透露出一丝急切，“小乔生，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呃？”
话说到一半被冷不防打断，乔江河呆呆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眼睁睁看着许玮琛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他脚步有些急，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乔江河一头雾水地挠挠后脑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