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镇山河》墨沉吟

29、归未*

　　【系统】恭喜玩家“白羽”完成金陵城主线任务《永远的金陵城》。
　　【系统】恭喜玩家“白羽”金陵城声望尊敬，获得10颗浮屠陨铁——收集200颗浮屠陨铁，可与一枚沉沙玄晶合成“未锻打的沉浮玄金陨铁”，执此与藏剑门人交换，可获得绝世神兵。
　　【系统】恭喜玩家“白羽”达成成就 “击杀血人！两万”。获得成就称号——“贫血”。获得系统道具奖励“血魄”。
　　【系统】恭喜玩家“白羽”达成成就 “击杀丧尸！两万”。获得成就称号——“失心疯”。获得系统奖励道具“凤凰蛊”。
　　【系统】玩家“叶观止”已加您为好友，是否加“叶观止”为好友？
　　【系统】玩家“叶观止”已成为您的好友。

　　白羽的视野被系统刷出的红字彻底占领。一句消息还没刷完，另一条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在白羽眩晕的视线刷存在感！如果有准备，她一定会把字幕调成全透明！最多等字幕刷完找时间调记录看。
　　叶观止的从系统聊天频道中发出的私聊，俨然被淹没在猩红的系统消息里。此刻他随意地将重剑立在地上，被沉重的织炎断尘一击，地面立刻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白羽在眩晕中猛地咳嗽，胸臆中奇特的撕裂感，再一次蔓延而来。
　　“喂……小白羽！”叶观止拄着堪比他身高的重剑，挠头：“你怎么也来了？”
　　众人都道，叶前辈问的是白羽怎么会来金陵，可白羽知道他话里的含义，伸出套着那只黄玉镯子的右手，一脸无语——那是沉沙玄晶。
　　叶观止一怔，皱眉——
　　【私聊】叶观止：玄晶？不会吧……这么坑？你是带着玄晶过来？还是玄晶把你送来的？
　　二人叙旧，众人都自觉地不去打扰。张道长缓缓拭去唇边的血丝，向叶观止作揖而退。
　　白羽默默松了口气。
　　【私聊】白羽：你们AFK之后，大概两三个月，开90年代。我在你们消失一年之后打到了90玄晶。被带到这个——副本里。
　　叶观止有一瞬的沉默，大约从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遇故人，他喃喃：“怪不到卦象批出来的是‘他乡遇故知’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羽还在关注公屏，没有听清，问：“什么？”
　　叶观止抬头望了望天，沉重的云层中间，裂开一隙纯净的光芒，在漫天漫地浮泛的灰冷中坠落一丝暖意。
　　【私聊】叶观止：没什么。我来到这里，已经九十二年了，和陌寒一起。而在你眼里，我们一年前还在开荒吧……啊呀，时间太远了我记不清了，是叫烛龙殿，还是……烛龙宫？
　　白羽着实一怔。
　　【私聊】白羽：烛龙殿，后来是南诏皇宫。可是……当时你在帮里没错，10人团里没有你呀？
　　叶观止也被白羽的话吓了一跳，旋即想明白了什么，大笑不止。
　　【私聊】叶观止：你不知道我这藏剑是大号么？当时，额……应该是开明教吧？我把帮主扔给明教号，开荒T怪更方便！”
　　白羽大囧，一直以来她都习惯用全屏游戏，YY里开麦的人和游戏里的角色永远对不上号，更何况帮主大人有无数马甲小号……这也是资深pvp们的一大特点！
　　看到白羽吃惊的表情，叶观止表示被深深娱乐到了。
　　【私聊】叶观止：当时我就奇怪，陌寒这号称放养徒弟一万年的道长，怎么会有耐心去教小白，原来你这么好玩……哈哈…
　　白羽摊摊手，亮出“极道魔尊”的恶人谷十四阶战阶称号。
　　【私聊】白羽：我现在也是‘极道魔尊’了。
　　叶观止倚着纹丝不动的重剑，悠然自得。
　　【私聊】叶观止：啧……九十二年不见……我都忘了还有极道魔尊这回事……说起来，我好像还上过什么榜单啊……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
　　大概，一个人专注于游戏三四年，不曾间断，无论怎样，水平在一众潮来潮去的新老玩家中，都是第一流人物吧？听叶观止如此口气，白羽几乎不想再提，他当年丧心病狂收人头，被妹子八上贴吧的陈年旧事。
　　【私聊】白羽：你一点也不像一个活了九十二年的人，啊，不对，你这一百多年都活回去了！居然还是这个口气！
　　叶观止摸摸鼻子，笑。
　　【私聊】叶观止：如果你成天和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却永远只有七岁模样的人扯皮撒泼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很‘苍老’！
　　白羽眉梢微扬，示意下文如何。
　　叶观止却“呵呵”一笑，闭口不答。拎起重剑，轻飘飘抗上肩头：“走吧，这里够乱的。我们去找你师父！”
　　“你说什么？”白羽愕然。
　　叶观止潇洒地转了半身，可惜扛在肩头的重剑却带起了绝不潇洒的风，若非白羽身高不够，还真可能被迎面击倒。
　　【私聊】叶观止：找你家师傅。刚刚的‘凤凰蛊’，应该是专门为了这个任务刷出来的吧？
　　叶观止金色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绛紫色的光，在白羽眼前一晃
　　【私聊】叶观止：你有我也有，系统是不会无缘无故给道具的。
　　白羽凝神细看，背包里刷出两个光华内敛的道具，“凤凰蛊”原是五毒技能，这里却给出了实物，系统解释只有四个金色大字——“涅磐重生”。
　　而那红光盈盈的“血魄”又是什么东西，居然没有提示……
　　叶观止背对着白羽挥挥手，却知道她心中所想。
　　【私聊】叶观止：这些道具都和成就有关，这其实就已经是提示了。

　　“不去告别么？”白羽回头看向整齐的军阵，那是叶观止凌空飞度一剑守护的地方，他却离开的如此自如。
　　“嗯，出于礼貌，你去打个招呼好了……”他回头一笑，“我就不去了，要不然又有扰乱政务的嫌疑……”
　　“……”白羽听到这句话，倏然驻足。
　　张道长闻声回望，流露出一丝苦笑：“叶前辈慢走，恕不远送，万分惭愧。”
　　叶观止深深看了张道长一眼：“不要步你师傅的后尘。诸事小心，保重！”
　　“保重！”张道长长身回礼，飞卷的衣袖在冷风中飒飒作响。

　　白羽一顿足，追了上去，道：“叶黄鸡，你也是因为玄晶过来的？”
　　“对。皇宫出的玄晶。”叶观止直截了当，脚步却不停留。
　　“你们离开的这一年里，因为帮主常时间不在线，帮会很多事情没法管理，大家最后决定新开一个帮会，就彻底离开了那里。”
　　叶观止大步流星的前行中仓促地一顿。
　　“我们都当你人间蒸发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观止沉默，冰冷的风掠过他乌黑的发丝，带起一点飘摇的弧度。他轻笑，眼底却沉浮着某种看不清的情绪：“是啊，人间蒸发，就算不人间蒸发，又如何呢？这个游戏，你能玩一辈子？还是游戏里的朋友，你们能相处一辈子？小羽，你现在多大年纪？十几……那就是二十几！二十几岁，人生的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上学，就算走上社会，一切也不过匆匆开始。经历过一些人，一些事，就觉得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有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你了解角色之后的他们吗？你谁都不了解，你拥有的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人间蒸发，其实比拨开面纱，直面现实，要美地多……”
　　这一通话猛地砸下来，更近乎叶观止的自言自语，白羽立刻停住了脚步。
　　叶观止一回身，挠头笑道：“啊呀……可能老年人，嘴太碎……我也是被某个老小孩传染的，你别往心里去。只要回忆还是美好的，值得去回忆就行，反正你现在，大概是回不去了。”
　　“说得好像你看破红尘似的！叶观止，如果苏妍还在，你敢当着她面说这种话？”白羽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尖刻的话脱口而出。
　　叶观止瞬间沉默了，那长长的眉垂落下来，在冷风中漆黑如墨。
　　“那也要她真的在这里……”叶观止摇了摇头，自嘲：“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