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逃出生天 ...
-
“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巴黎。”晚上，菲利普把我叫到了书房，表情严峻地说道。
“你有办法么？”我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抿起了嘴角，神色愈发紧张。
“如果我们不离开，会有什么后果？”我打断他的话继续问道。
“后果很严重。”
大哥，您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了么？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出七八分。
“这是瓦卢瓦要向阿拉贡宣战的节奏啊。”你不说，我替你说出来，“现在你我二人都困在巴黎，如果被人识破了身份，德意志和阿拉贡都会处于被动。”
他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然后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
“菲利普，”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确定我们的父亲会为了我们向路易十二妥协吗？”
我不是个傻子，我从来不认为皇室有真正的亲情存在。必要时，任何人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任何人都是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
“你觉得呢？”他抬眼看向我，水蓝色的眼中不带一丝温度。皇家无情，他的感受应该比我更深。
“所以必须想办法离开，对么？”
“对。”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其实我的处境比他要危险的多。路易十二这一次直指阿拉贡，本不关德意志的事。我很容易成为路易十二要挟斐迪南使自己获得利益的筹码。到那时，不论斐迪南是否答应路易十二，我的下场都应该不怎么好。而马克西米利安大可以先观察形势，一旦斐迪南处于劣势，就马上与路易十二结盟，菲利普自可安然无忧。
“胡安娜，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菲利普像是在保证什么，语气无比郑重。
菲利普，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不信任这个环境。就算你我逃出巴黎，回到佛兰德宫，也不能保证阿拉贡和德意志同盟的继续存在。更不能保证你我最终不会有决裂的一天。路易十二敢在这时候叫板，必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谁也不知道战争的走向，只能静止等待。
“别害怕。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搂住了我。他抚摸着我的秀发，试图安抚着我的情绪。这一次，我没有急急忙忙地推开他。而是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菲利普，不论最后会发生什么，但在这一刻，我的内心是感动的。至少在这一刻，你还愿意对我说“我们”。
在这之后，便是漫长等待的过程。菲利普和我不便露面，几天来都是雨果跑进跑出地传递消息，想脱身的办法。据说肇事者一直都没有找到，巴黎城内现在人心惶惶。每天除了运送物资的马车，任何人不得进出。而斐迪南也已经正式回复了路易十二，表示他完全不清楚炸毁卢浮宫的事，也从未指使任何人谋划此事。这是那不勒斯和瓦卢瓦的私家恩怨，与阿拉贡无关。这样强硬的态度让两个国家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新一轮的那不勒斯争夺战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拖得越久，就对我们越不利。通过正常渠道离开巴黎是根本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别的办法。在巴黎封城的第四天晚上，菲利普想出了一个冒险出城的计划。他要我扮成得了天花的人，而他是救妻心切的丈夫。如果能够骗过城门守卫，便算大功告成。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天花在这个时代是不治之症，而且传染性极强，谁也不愿意让一个得了天花的人在城里呆着。但这也是个很冒险的办法，一旦被守城士兵识破，很可能会被当做间谍或是那不勒斯人给抓捕起来。
“卡尔和索菲亚怎么办？”我提出了疑问。他的计划里只有我们两人。
“他们会留在这里。”菲利普说道，“他们的身份不比你我，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我不这样认为。但皇家的人都是这么处理问题的，我质疑与否对最终的决定毫无影响。
“我同意你的计划。”我干巴巴地说道。
“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城。听雨果说，这两天的守卫不比刚封城时，偶尔也有松懈的时候。”菲利普说道。
我点点头，从古至今，法国人都不是一个靠谱的群体。活该一次次被德国人虐。
第二天一早，乔装打扮的菲利普驾着马车，带着装成病人的我奔向了城门。我们的计划是，先逃到紧邻巴黎的勃艮第和弗朗什-孔泰地区，那里都是菲利普的领地。然后再从弗朗什-孔泰取道奥地利。目前看来，这是最短也是最稳妥的逃离路线。
巴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与我来时的熙攘喧闹天差地别。连续多日的封城，极大扰乱了巴黎市民的生活。但据雨果得来的消息说，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发出任何抱怨，似乎每个人都支持国王同阿拉贡开战。看来路易十二在收买人心方面还是很有手段的。
我躺在马车里，感受着路面的颠簸，越离近城门，我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我很清楚，我们一旦被发现是假扮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站住。”一个严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马车猛地停住了。我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身上也沁出了冷汗。在巴黎的这些日子，我粗粗学了点法语，但仅停留在简单对话的水平。这个声音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恐怕是一句都听不懂了。
果然，那个声音继续说了一句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的话。只听得菲利普用法语低声而急切地解释着。一定是事先说好的，他的妻子得了天花，必须要出城治疗一类的话。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车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我赶忙闭上眼睛装死。我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着，脸上也裹了一层头巾，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为了增加说服力，我的脸上不仅抹了一层厚厚的灰，还被点满了小红点。看上去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我感到一双审视地目光在我脸上巡游，由于过度紧张，我甚至屏住了呼吸。成败在此一举，大不了再被轰回巴黎，只要不把我们抓起来就行。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下一秒钟，我听到车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不知道守城的士兵恶声恶气地对菲利普说了什么，总之，马车又启动了。
我微微睁开眼睛，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过关了？
果然，我听到了城门打开的声音。清脆的马蹄声踏在城门下的石板路上，此时无疑于优美的乐章。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一小段路程过后，城门关闭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再见了，巴黎。
“胡安娜，我们现在安全了。”菲利普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我爬起来对着外面臭屁地说道：“我的演技不错吧？演死人也是需要技巧的！”
菲利普没有出声，但我猜他现在一定在偷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