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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随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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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苏培盛在别人眼里算个什么?屁都不是的东西!在这宫里,随便什么人拿一指头就能摁死他。
此番折腾之后,就是瞎子都能看出四阿哥对他苏培盛的不一般来。
而这不一般恰恰是苏培盛最需要的,能让他在宫里安身立命的所在。
进了这宫门,能做的只是“活下去”。若是还痴心妄想着要“活得好”,那就全凭个人的造化了。
前世,苏培盛历经康熙、雍正两朝,吃过的盐比那些个饭桶吃过的饭还要多。他头上的四品顶戴花翎,身上的箭袖蟒袍,哪一个不是踏着脚下累累的白骨才得来的。这其中的凶险又有几人能看清?
于他们这些贴着红墙根的蝼蚁来说,“活下去”这么低贱而卑微的愿望都透露出一股渴望而不可及的奢侈。
就拿刚才“沏茶”一事做由头,说得便是宫中待人接物的规矩。递茶给主子时,切记要恭敬。必须把东西捧在身子前边,同时又得把身侧过去。茶亦不能捧得过低或过高,得恰凑在主子手边。这茶再烫苏培盛也得忍着。若是洒出了一星半点在小主子的身上,那可是得拖出去砍脑袋的大事儿。他只要胆敢在主子身上泼上一滴水,祖宗三代都玩完,这屋子里伺候的人通通都得给他陪葬。
当差,这差是那么好当的吗?须得把脑袋提溜在裤腰带上干事,出不得一点错。
苏培盛就这么着在胤禛的屋里蜡人似的干站了旬日,心里苦不堪言。当差苦,当差累。无论是站在主子身边或者在屋外的廊沿下候着吩咐,苏培盛都像个蜡人似得直挺挺地立在那儿,两只手紧垂贴在腿侧。这只是白日里的活。胤禛睡下后,苏培盛也得在这位祖宗床前的脚踏上继续“做更”。真可谓是:不眠不休,废寝忘食,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服侍。宫里的太监当差通常以“班”为制。一日三班地轮岗。早上到午膳,是一班。午膳到晚上,是一班。主子就寝时,是另一班。到了胤禛这儿竟全给免了。
四阿哥做事一向爽快、利落。甭管是什么出生,相貌长得多俊。搁在胤禛面前就先别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了!忠心有吗?拿出来给本阿哥瞧瞧!
苏培盛的每一日都在不停重复前一日做过的事。
卯时,天还未亮之时被叫醒,伺候主子梳洗,用膳。服侍小主子穿衣服时,也得特别小心。因为主子的胳膊、腿不能随着服侍人的意思动弹,要让主子在穿着的时候一点不觉得别扭。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差事啊!好在,胤禛也并没有因此而抱怨。
辰时,主子得去给长辈们请安。苏培盛不用在旁伺候的。他回屋换身衣裳,在下人房里随意对付着用几口艾窝窝,对付过了早膳。
巳时,主子回书房练大字。苏培盛就得站在书房里应对小阿哥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要求,尽可能得翻来覆去得折腾。
午时,皇贵妃娘娘传小主子过去用午膳。苏培盛和宫女们的吃食自有膳房派人来送到各自房中。
未时,皇贵妃娘娘留小主子用点心。
申时,小主子回书房继续练大字。
酉时,主子命人传晚膳。用膳后,照例沐浴更衣就寝。苏培盛照例在脚踏上值夜。
苏培盛在胤禛身边当值时,总是为解决自己的吃喝拉撒而头痛。书房中最常出现的对话便是苏培盛拉长着脸,扭扭捏捏地轻声道:“奴才想去趟茅厕。”
胤禛抬头瞧了他一眼,答道:“去吧。快着点给爷回来。爷这还有一张字没练呢!”
苏培盛:“嗻”
尽管如此,胤禛还总是嫌弃苏培盛跑茅厕次数太多,时间太慢。
天地良心啊!苏培盛百口莫辞,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他的主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