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同人）大太监苏培盛的坎坷人生路》庸庸碌碌

15、安抚

　　收拾？苏培盛还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身上穿着的粗蓝布袍和脚下踩着的青布靴，就再没什么值钱的物什了。
　　既然主子点他苏培盛进院里，那就是抬举他，给他脸。主子面前哪有奴才说三道四的份。苏培盛冲胤禛行打完千儿，道了声：“遮。”
　　胤禛笑斥道：“哪来得这么多规矩！给爷麻利点滚!”
　　苏培盛面上讪讪，陪着笑退出了门。这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那一声殷勤入骨的“福公公”吓破了胆。
　　苏培盛转过身，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圆头细眼，招风耳，生得一脸的福相，与苏培盛同是一身的粗布蓝袍，腰间系着根木钩黑带，看着还比苏培盛虚长两岁。他眯着眼躬下身，往苏培盛手里塞了个热腾腾的窝窝头，讨好道：“福公公，您忘了？小的是小厨房的富贵啊！前个儿咱们还在同一张桌上吃过饭，在同一个炕上睡过觉来着？”
　　苏培盛最烦打这嘴皮官司，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你小子。”
　　富贵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难为福公公还记挂着小弟。真是让小弟受宠若惊啊！小弟奉刘总管之命给四阿哥送早膳，刘总管拖我给你带句话：小子哎！好好干，你的好福气在后头呢！”
　　苏培盛听了这话，心下会意，假模假样道：“这是哪里的话。富公公可别跟小弟一般见识啊！若富贵兄不嫌小弟我愚笨。咱们便以兄弟相称吧！”
　　苏培盛的这一番马屁真真是拍到了富贵的心坎子里。富贵当即满口应了下来，心中直呼这小子识趣。
　　苏培盛接着道：“富贵哥若不急。到小弟的屋里歇息片刻。你我兄弟二人也好叙叙旧啊！”
　　富贵摆摆手道：“不了，刘总管身边离不了人。我还得赶着回去伺候他老人家呢！”
　　苏培盛一脸惋惜：“哪天富贵哥得了空，可别忘来小弟多走走。”
　　富贵连连应道：“一定，一定。”
　　苏培盛正色道：“若是师傅问起来，请务必替小弟在师傅跟前说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今后师傅有用得着我福来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福来万死不辞。”
　　富贵豪气冲天地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你就只管放宽了心，安心在院里当你的差。”
　　胤禛寝屋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小耳房。东边那个稍大的归了胤禛的贴身丫头荷落，左边那个稍窄的自是不用说，正是胤禛派给苏培盛的小屋。
　　苏培盛推开门。自己的包袱皮子与铺盖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炕榻上，就连包袱里那两锭刚发的碎银也硬是一分未动，一分未少地搁在里面。
　　亲爹亲妈谁都亲不过白花花的银子。
　　苏培盛把仅有的两枚碎银子攥在手里摩挲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塞进了炕头的大樟木箱子里落了锁。那锁是把沉甸甸的黄铜大锁。锁头的钥匙被串上了红绳挂在苏培盛的脖子上。
　　樟木箱子后便是炕榻。炕榻备有炕几、炕褥。那被褥具是簇新的，摸上去即厚实又保暖。
　　苏培盛的眼底有了些暖意，脱了布靴，盘起腿坐上了炕，这儿碰碰那儿敲敲，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这屁股下的褥子还没捂热，就听得宫女荷落隔着窗户在那儿唤“福来，四阿哥传你过去伺候。”
　　“嗻！”苏培盛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还真是个懂规矩的！”荷落的话夹着酸沾着醋。
　　苏培盛哪敢怠慢这位姑奶奶，只把那布袜裹着脚胡乱塞进靴子里，踮着脚儿寸寸往那门边跳去。
　　好容易踏好了靴子，又整了整身上的布袍，这才不紧不慢地推开门。
　　荷落已是等得不耐烦了。
　　苏培盛堆着一脸憨厚的笑：“叫姐姐好等。实在是对不住，福来在这给你赔礼了。”说罢学着那东街戏台子上的戏子，拱手作了大揖。
　　荷落没得防备，被苏培盛逗得笑出了声，指着他的脑袋斥道：“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小心咱们四爷扒了你的皮。”
　　苏培盛的腰哈得更低了：“不敢，不敢。姐姐可得绕我这一回。”
　　“行了，别在这做丑了。四阿哥那儿还等着呐！”荷落抿住嘴，一个转身，紫褐色的绸衣边擦过苏培盛的耳朵。袖口绣着的素色芍药透孤零零地缀在一边，引得苏培盛又多看了两眼。
　　苏培盛的步子迈得急，连带着脑袋也隐隐作痛。那拇指般大的伤口刚结了疤，透出喜人的粉嫩色，招摇地扣在苏培盛的半个秃瓢脑袋上。
　　苏培盛想起这么一件糟心事就头疼，这小阿哥爷爷可真不是个能省油的灯。
　　待到了正屋，苏培盛麻利地弯腰、下跪、打千儿，口中大呼“四阿哥吉祥”，心中却恨不得见不得这个人。
　　“起”，胤禛接过大宫女荷落递来的汗巾子，撇干净手，正眼都不带瞧一眼跪在他脚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道了声“嗻”，站起来推到胤禛的身后，亦是胤禛的视线死角之所在。
　　“我叫你站那了吗？”胤禛斥道，“没规矩！还不快给本阿哥滚过来。”
　　苏培盛侧转了身子，挪到了胤禛的左肩侧位。
　　“可曾用了药？”胤禛放低了嗓子，耐着性子问。谁料却生生激起了苏培盛满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禁哆嗦了两下，这才把那从脚底窜出的凉意逼了回去。
　　苏培盛那没用的孬种落在胤禛眼里。四阿哥怒由心生，道：“哑巴了。爷问你话呢！”
　　“回四阿哥的话”苏培盛磕磕巴巴地挤出了半句话，便没了下文。
　　“用便是用了，没用便是没用。没见过你那么笨得！”四阿哥的脾气都快被这小太监给磨光了。
　　“回四阿哥的话，奴才嘴巴虽笨，但心忠啊！”苏培盛这会嘴顺了，立即抓住机会，表起了忠心。
　　“滚滚滚——别杵在这儿碍本阿哥的眼。”如果不是碍着苏培盛脑袋上的伤，胤禛真的很想再赏这废物两耳刮子。
　　苏培盛无辜地移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