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一千年以后》风静阶闲

15、第十五章 谁解弦外音

　　太阳渐渐升起了，草地上的野花也渐渐开放了，红的，黄的，兰的。
　　在那姹紫嫣红的花儿中，紫菀惊奇地发现有一朵花的花瓣不是圆圆的，而是长长的，她见过的植物屈指可数，见过的花瓣也大都是椭圆的，所以不禁觉得稀奇。
　　“这株植物很漂亮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紫菀指着它向大家问道。
　　大家都将眼球聚集在这株叶呈剑形、花白浓香的植物上，它立于这谷中，更显得清新脱俗了。
　　“果然很奇特啊！”弘灏感叹到。
　　“噢，这是十八学士。”自然说道，他当然认识它，他对着山上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这就是十八学士？”弘灏惊异，果然是朵奇美的花儿，难怪有人会这么中意它！
　　“怎么，哥哥你认识吗？”兰心道。
　　还不等弘灏回答，芸香便缓缓道来：“这株植物非常珍贵。曾经有一位大臣送过一盆十八学士给皇上，皇上甚是喜欢，下令除皇上外任何人不得私藏十八学士。”
　　“这皇上怎么这样啊，纯粹变态！”紫菀脱口而出了，可是忽然又明白到说错话了。
　　“变态？”兰心不解，“变态是什么意思啊紫菀姐？”
　　“呃，没什么。”这要说出来可就完了，紫菀汗颜，起身走开了。封建社会就是如此吧，皇帝的占有欲总是那么强烈，而且皇帝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不会让别人触碰的，然而这样一株野花却像是好不畏惧似的，偏要自顾自地绽放出自己的美丽，给经过的人看。
　　紫菀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手中抓着一颗石子，朝前方扔去，随即就湮没在草地中。不久，自然在她身边坐下。
　　“不管是否美丽，不管是否为他人所占有，依然还是想站在身边静静地守着……这样，是不是太傻了？”
　　“嗯？”紫菀转头看着自然，竟发现他的眼里，有一丝氤氲，好像忽然听懂了他的话，“你很喜欢十八学士吗？”
　　“是啊，从见第一面就很喜欢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当然不会太傻啦！”紫菀理所当然地回答，一脸正气，道：“只是一般傻而已啦！”说完还不忘拍拍自然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吗？果然很傻啊！”自然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紫菀发觉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了，她还没见过自然这个样子呢，他这是，怎么了？
　　“静静地守候，也是一种幸福。”紫菀淡淡地说，“只要你觉得呆在它身边是很快乐的话。”
　　自然缓缓抬起头，紫菀看到了他脸颊上的两道泪痕，着实一惊：他竟然哭了！为了一株十八学士而哭！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的触景伤情吗？
　　“根本就没什么啦，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也不知道咱这有一株十八学士，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啊，偷偷地把它藏起来呗！”呃，感觉有点像是在教孩子做坏事啊？这么善良的孩子，要是被紫菀带坏了可就不好了。
　　“把她带回家偷偷藏起来？”自然破涕为笑，“如果她不愿和我回家呢？”
　　“那你就在它的身边建一个家啊！”紫菀用手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呆在它身边，让它知道，有你就有家。”
　　“你是要我，以她为家？”
　　“有何不可呢？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它的话，尽管它只是一株植物，相信它对于你来说是意义非常的。”
　　自然沉默不语。
　　紫菀和他讲了这么久似乎觉得他的话中有话啊！可是忽然自然抬起头来，冲她一笑，然后，仰卧在草地上。“很舒服哦，你要不要也躺一躺啊？”
　　紫菀还未有所回应，自然就立刻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拉下来了，躺在他身边。紫菀微怒着将头向左侧去，却看着罪魁祸首还是一脸无辜的笑容，一时的情绪也荡然无存了，顺势躺倒，双手枕在脑后。
　　这个人真是的，就知道用笑来打发人，让人无法对他生气！
　　紫菀和自然两人躺在草地上说说笑笑着，另一边的弘灏和芸香却径自离开了。
　　“灏哥哥……灏哥哥……”黄衣女子在他身后急切地唤着，可是前面的白衣男子似乎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走得反而更快了。
　　只想赶紧离开，赶紧离开，不想再看到那么熟悉的笑容，他一直就是这样的逃避，当初成亲后不久也是如此。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黄衣女子终于追上了，手紧紧地拽住他的手臂，气喘吁吁地，白净的脸颊红通通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弘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环视了周围，这里，好像有点熟悉。
　　芸香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看了一圈，这里不是……和弘灏接吻的那片树林吗？想到这里，原本就红润的脸更是如火烧般了。
　　“灏哥哥，你还记得这里……”芸香似乎难以启齿，随即又说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弘灏犹豫了一下子，道：“在回答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要你真诚地回……”
　　“不！”芸香打断弘灏的话，“先回答我的问题！”必须回答，她知道他要问什么，自从昨日他一本正经地问她那块手帕的事，她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弘灏已经有点喜欢紫菀了，尤其今日上演的那一幕，更让她相信了这一事实。也许灏哥哥现在对她还是有情谊的，必须趁这个时候抓住他，不管是人还是心。
　　昨天，弘灏拿着那块曾经撮合他们的手绢站在她面前，十分严肃地问她那手绢是否真是她绣的，说只要她回答，他就会相信。那种严肃的样子，令她感到陌生无比。可是当时的她十分心虚，那的确不是她绣的，只是她真的很喜欢弘灏，她害怕告诉他真相后他会生气离开，所以她选择再次说谎。如今她觉得应该跟他说实话了，如果弘灏也真的喜欢她就会原谅她的，即便不喜欢……不，不会不喜欢的……所以她决定试一试，可是当她真的问出口时她又会觉得害怕，害怕那定情物终会成为绝情物，这是她不能承受的。她为了他已经几乎快要失去了所有，甚至是自己！
　　弘灏沉默了好久，说：“对不起芸香，我，不知道。”他只能说实话，他从来不骗芸香的。
　　芸香听到这话后近乎崩溃了，自己千里迢迢追她而来，不顾家里人给她定的亲事，放下女子的尊严，甚至可能给家里带来灭门之灾，她牺牲了这么多，却换来他的一句不知道！灏哥哥，你真的好狠心啊！
　　“我知道了。”芸香忍住心痛，说，“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对不起灏哥哥，是我一直在给你增添麻烦。”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块手绢不是我绣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绣的。只是当初看见你时我就已经心动了，才会说那是我绣的。请原谅我，我欺骗了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弘灏没有惊讶，他其实已经明白了大概，可是他现在唯一困惑地是，那块手帕究竟是不是紫菀绣的？有些希冀，更多的是摇摆不定。
　　芸香并不知晓手帕与紫菀的联系，接着说：“可是我一直以为，不论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如果你真的是喜欢我而不是手绢的主人的话你就会原谅我所做的一切，这都是因为我爱你才导致的。你又何必执着于手帕的主人呢？难道我与你的感情在你看来都那么微不足道吗！”
　　弘灏沉默不语，芸香不死心：“也许你真的非常喜欢手绢的主人，所以才会十几年来一直找她。但是你有没想过，她爱你吗？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她已经把你忘了，说不定她已经嫁人了，而你呢，拿着她的手绢竟以为是信物，就算有一天你找到了她，也许结果会令你更加难过。”
　　弘灏还是没有说话，他本来只是想最后一次问芸香那手绢是不是她的，可是芸香的长篇大论令他陷入了沉思：如此说来，他要找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紫菀——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可是他知道，紫菀不喜欢他，而眼前的芸香，虽然欺骗了他，但说的句句是真心话，肺腑之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自己的心，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沉重！
　　“你还是先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了。有些事我要慢慢想清楚，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去找你，好不好？”弘灏温柔地说。
　　你是在赶我走吗？怕我烦到你与林紫菀的独处么？灏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好。我等你来，我会一直等下去。”芸香说完就扑到弘灏的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只是这次，我想和你一起过完一个节日后再回家，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答应我好么？”
　　节日？什么节日？
　　“好吧。”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不想深究了，此刻的他
　　同样的怀抱，同样的人儿，却是不同的心情。灏哥哥，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原本就属于我的幸福，为何会被林紫菀抢走，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