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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落日,吻别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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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薄暮时分,空气清冽如水,一枚绿叶在阳光的爱抚下熠熠生辉,顾盼生姿。
春天自由的风和着柳树的絮语,于黄昏的天空下呈现一派落英缤纷的影像。
这并非是一个希望之春,一位英俊迷人沉湎于悲伤情怀的男子,正静静斜倚在街心公园那绿色的栏杆上,凝视着西天垂落的夕阳遐想沉思,那俊美的侧影和一副朦胧忧伤的神态令人不禁为之动容。
温承的心被这美景浸染得明朗起来,一双宛若深蓝般忧伤的眼睛燃起一丝笑意。
夏美琳远远注视温承,一瞬间,竟令她有恍如隔世之感。
岁月如歌,淡去容颜,那个如诗如画的青葱少年终于策马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历经岁月酝酿与洗礼,而处处彰显完美魅力无懈可击的男人。
夏美琳突然有一种想拥他入怀的冲动,内心则有些愧疚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他而言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温承,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直到夏美琳轻轻走近他,温承才意识到。
“我在看夕阳,夕阳之美,美在无法挽留。”温承有些怅然若失。
“你不是已经拍摄了很多夕阳的照片吗?”
“可每天的夕阳总是会有所变化,有所不同。”
“是啊,就像雪莱说的,这个世界除了变一切都不会长久。”
夏美琳轻声叹息着。夕阳西下俩人并肩站立宛如一对黄花恋人,这经典的画面和场景假如能够就此定格,生活该是多么的完美无憾,可惜没有如果,一个如果整个上海都可以浓缩在一个杯子里了。
“你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你生病了吗?”夏美琳仔细打量着温承。
“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你今天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温承问道。
“温承,我们相识有十一年了吧?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真快啊。”
的确,俯仰之间已是物换星移,那些美好的过往转瞬已无处寻觅,犹如蓝天之中的一缕轻烟随风同逝但生活仍将继续,就像这滔滔不息的一江春水永远只会向前,感慨中俩人都生出一种孤寂之感。
“就让我们把过去悲伤的情感一起掩埋掉吧。”夏美琳有所感触的说。
“美琳,你想对我说什么,就请直说吧。”温承有不祥的预感,心里涌起一股悸动和不安。
“温承,我要挥别这座城市了,挥别这里的一切,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忘记。”
“是和苏临风一起离开吗?”温承敏感的颤声问道。
“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我们都应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夏美琳,你真得选择苏临风,要和他一起离开吗?”天与地瞬息反转一般,一种异样的痛楚席卷了他整个身心,他的手臂突然脱力滑落下来心痛苦得颤栗着,他还无法做到掩饰起伏不定的情绪。
温承顿时感觉气血上涌呼吸急促,他俯身在栏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夏美琳见状急切地伸手去拍打他的背部,却被他挥手挡住。“别碰我,夏美琳,拿开你的手,我不需要你虚假的温存和关心。”
温承深深抗拒着,这个让他倾尽所有用全部身心来爱着的女人,最终给了他漂亮的一击。
“温承,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一样,可我们不能再这样纠结下去了。”夏美琳终于失控落泪。
“我已无力再去痛苦和悲伤,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会怀念过去那些美好的岁月,它们将在我的记忆里永久珍藏永志不忘。”
“不必怀念过去,那些前尘往事都已不再重要,重在自我感受,人总是要臣服于自己的心,你的心在远处而我的心却始终难以抵达,只要沿着心的轨迹前行就不会有错。夏美琳,做你想做的吧。”
温承的心晦暗到极点,一缕绝望的光焰在他眼中变幻游离,命运最终背弃了他的愿望。
十一年来,他就像一艘行驶在渺茫海洋中的轮船,始终无法穿越她的心灵极地。
春天的落絮轻舞飞扬,温承默默注视着夏美琳那优雅离去的背影,注视着她那拾级而下轻盈纤美的身姿以及那暮然回首时美丽嫣然如梦幻般的笑容,那是他今生今世再也无法企及的快乐和向往了。
夏美琳,如果你知道这一个转身,很可能会使我们从此离别在几光年之外。
你还会离去的如此匆忙与决绝吗?
突然之间,他飞身而下几步跃下台阶从身后紧紧拥住她,就像是在拥抱天堂一般。
他的下颔紧紧抵在夏美琳柔软的发丝上任泪水恣意飘零。
“美琳,就让我最后一次拥抱你吧,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最想爱的人,那就让我们相忘于天涯,能够于这万千人之中遇上你,是缘分,像划过天际的流星可以共步一段旅程,却最终无法交汇,是命运。如果选择苏临风是你的幸福所在,我愿意放手成全并还你心灵的自由,从此后你一定要幸福。”
落英漫天中,温承捧起夏美琳的脸颊,在她甘美的唇畔印下他深深地充满激情的最后一吻。
“既然我不能给你想要的爱,那我就让你自由地飞,今夜过后我们就都放下,就让过去的一切与风同去,宽恕我曾带给你的一切纷扰不愉快和一切的痛苦。愿从此之后时光安详岁月永恒,愿上天可以赐还你安宁而自由的生活,从而了却我对你的牵挂。”温承痴迷般的索吻仿佛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他松开双手黯然别离,这爱最终沉沦在上海黄昏的暮色里。
夏美琳的脸颊早已落满了泪痕,她不忍回头去看温承那孤独而去的背影,不忍看他如世纪末般悲怆绝望的神情,不忍看他眼中凝结悲哀的光芒。她更知道自己已无回头之路,她和温承已渐行渐远。
温承开车心神恍惚地从教堂边上缓缓驶过。那一排排静立着的法国梧桐,仿佛是受阅的士兵般无声的对他行使注目礼。这伤人的折磨已令他万念俱灰,那沉溺于心间无法言喻的悲伤久久不能平息。
他听到教堂里响起弥撒的钟声,唱诗班那动听的天籁之音已飘然入耳。
温承停下车疲倦的闭上眼睛附身于轮*盘上,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打开是丁利的电话。
“别打扰我,能不能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天?”温承疲惫的声音穿越而来。
丁利焦急的问:“温承,你出什么事了?我和振峰家明在米萝咖啡等你,你马上过来吧。”
“好吧。”想到的确应该找个地方宣泄一下压抑的情绪,温承便答应。
咖啡厅内几个人正闲聊着,麦家明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到走廊接听,时隔不久又回到包间,“我接到方丽的电话,她待会儿要过来,说有事要请我们帮忙,我猜可能是方平和林雨心结婚的事情。”
丁利和余振峰听到方丽的名字不禁唏嘘不已,麦家明则毫无顾忌口无遮拦起来。
“这世上弱水三千,温承就偏取那一瓢水来饮,纯粹是让夏美琳的灵魂给缠身了。”
“麦家明,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话如果让温承听到你就领死吧。”丁利斥责麦家明,刚说完温承就推门进来空气紧张起来。温承满面含冰冷森森的说:“麦家明,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我重述一遍。”
“对不起,我的话不说第二遍。”麦家明毫不示弱。
“感情向来是你情我愿,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插嘴,更无权干涉。”
“你情我愿?温承,你骗谁?夏美琳,她真正爱过你吗?”麦家明针锋相对毫不留情。这话重重打击了温承,他竟罕见地一时语塞没有进行反击,丁利瞪着他,“麦家明,你这人是不是不熟啊?”
“没错,就像你爱吃的牛排只有七分熟。”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花边新闻不断,是个猎美的高手。”丁利讽刺道。
“那也好过在一棵树上吊死。”
“麦家明,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丁利愤怒了。
温承终于抬起头目光逼视麦家明,“麦家明,别在这里狂犬吠日无病呻*吟,别企图过问我的私生活,如果你喜欢郁方丽,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追求她,你又何必在这里管我爱谁不爱谁呢。”
这时,郁方丽走了进来,温承的话已经被她悉数听进耳朵里。
郁方丽神情平静未起一丝波澜,但却一步步逼向温承,温承无意识地向后退去,他甚至没有勇气来正视郁方丽的眼睛。众人都感到深深地不安,就连最初气盛的麦家明也悔不当初上前想拦住她。
“让开。”郁方丽一声喝斥却逼退了麦家明。
方丽终于近身到温承面前,她目光直视温承咄咄逼人的发问:“没错,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凭什么向别人推销我?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件廉价的可以自由交换的物品吗?”
“对不起,方丽,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温承神情愧疚。
“是吗?好像男人在感到羞愧的时候,都是这么解释的,你不必向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你知道你这次的无心之语,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吗?温承,知道我最痛恨你什么吗?你的直言不讳和泾渭分明的态度,对一个默默隐忍暗恋你七年的人,你甚至连一句善意的谎言和安慰的话都不想说。”
“我只是觉得无法给你想要的东西,就不能给你无谓的希望,是想避免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方丽,今天,你可以把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宣泄出来,我毫无怨言,只是希望你从此可以真正的释怀。”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真是物以类聚,你和夏美琳是同一类人,想不到你这样一个颠倒众生的男人却有一颗如此执着的心,夏美琳何其幸运让你不惜为她追爱十年,屡被伤害却仍然痴心不悔。”温承无声缄默的神情令郁方丽的语气更加激烈,“你为什么不说话,夏美琳让你患上忧郁症了吗?”
“方丽,刚刚是我激怒了温承,他才会口不择言的。”麦家明不安的劝慰着方丽。
丁利看到温承如此被动有些不忍心,只好委婉的劝解方丽。
“方丽,我知道温承刚才的话的确不当,但你已经教训了他还不依不饶吗?”
“是啊,方丽,温承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的气也应该消了。”余振峰也劝解道。
“方丽,我无意替自己辩解,更不敢奢望你原谅,只是我已经为我的执着付出了代价,上天已经惩罚了我,这样你应该能得到一些安慰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温承说完起身离开房间。
他开启车门时感到一阵气虚便倚在车身上,直到丁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打开车门。
“就因为我爱上夏美琳,就应该被谴责吗?”
“虽然坚守真爱没有错,但你的幸福需要自己来成全。”丁利劝慰。
“丁利,放心,今夜过后明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又会是新的一天,那些逝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回头,从那之后我将再也不会为情所困了,我的心已僵冷死去。”精神上的隐痛已令他无法再承受。
“温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话呀,温承。”丁利着急道。
“这个世上有一种伤害,它是爱情。”温承凝思长叹。
夜色愈来愈浓,几个人走出餐厅来到停车场,待俞振峰离开后,麦家明邀方丽上车准备将她送回家,“家明,别将这件事告诉我哥哥,否则以他的脾气是不会饶恕温承的。”坐进车里方丽轻声说。
“方丽,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麦家明感叹道。
“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一剂笑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不,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一个至真至善天使般的女孩。”
“可男人为什么都不爱天使?”郁方丽的眼中透出落寞和迷茫。
“男人不是不爱天使,只是温承从来不把女人看做天使,虽然他一直眷恋痴迷夏美琳,但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称赞夏美琳是天使。”麦家明解释说,他不知如何安慰这个一厢情愿害单相思的女孩。
“家明,你有爱上的女孩吗?”郁方丽问。
麦家明耐人寻味的看了郁方丽一眼,语气伤感的说,“有啊,曾经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孩,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小,于是我就在等,等她长大,可等她长成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时却又爱上了别人。”
“想不到我们同病相怜,难道被人摒弃无人关注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郁方丽的语气充满幽怨,一种单恋的哀伤和刻骨的怨恨已深深铭刻在这个女孩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