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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悲伤似海水之蓝 ...


  •   丁利接到吕思远的电话赶到酒吧时,已是曲终人散夜阑人静。

      走进房间看到温承神情黯然,一副缺乏生气消沉的表情,他走过去在他的身旁坐下。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你明天不是要去杭州和金鼎艺谈判收购的事情吗?”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下去?又是因为夏美琳?温琪已经将一切告诉了我。”见温承不语又接着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更何况那是上一辈的事,夏美琳最终会想清楚的。”丁利安慰他。

      “这不重要,我心里痛苦的是夏美琳的心已经完全游离,已经移情于另一个男人。”

      “你痛苦是因为你对爱情过于执著和认真,如果肯屈尊就不会这么难过。”

      “自从苏临风出现以后,夏美琳整个人连同她的心都完全改变了,苏菲曾经对我谈到过,夏美琳心中真正仰慕的是她父亲那样的男人,清俊儒雅,极富才情。”这日渐衰落的爱刺痛了温承的心智。

      “而苏临风恰恰吻合她的这种想象,是不是?”丁利冷静地剖析。

      “我不明白,夏美琳为什么总是在心中砌一道墙来阻挡我?”

      “在你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森林,或许适时地选择放手是最为明智的做法。你和夏美琳太熟悉,反而使她对你缺乏一种男女间的情愫,苏临风出现的正逢其时,这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令她偏离轨道。”

      “丁利,你这是在暗示我,夏美琳,她想背叛我?”

      “你有没有远距离审视过你们的感情,你和夏美琳不但性格截然相反,还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爱情是有距离的,再美好的爱情也会有久如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之感,即使是灿烂辉煌到极致的烟花,最终也难逃灰飞烟灭的宿命,如果爱而不得就放弃吧,也许你失去的仅仅是困住你的锁链而已。”

      丁利的话迅速加剧了温承精神和心理上的痛苦,令他眼中的光芒沉眠下去。

      “可这世上有谁能够做到坦然地失去爱情?”

      温承对爱情的处理方式过于感性,尽管他内心赤诚,却并不能被夏美琳感知。

      “今天虽然是梁亦明主动挑衅,但你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们人多势众,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周子清和梁亦明绝非善类和正人君子,我们必须防范他们暗中向你施加报复。”

      “我不想整天为这些琐碎的事烦心,即便大难真得来临,我也不会选择逃避。”

      “作为公司的总裁,你不得不防,不能不顾虑个人的安危,因为它维系着整个华美的命运。一旦你有任何的差池和闪失,我一个人难撑危局,华美必将面临灭顶之灾。你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吗?”

      “能不能别像个女人似的那么矫情,演绎得像是生离死别,再说我有那么不堪一击吗?”

      温承说得异常轻松,丁利却隐约预感到一场凶险的风暴即将登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警讯。丁利格外警觉起来,他伸手将温承从沙发上拉起来,“现在夜已深,我送你回家。”

      来到门外,温承双手撑在车顶上静默片刻,他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车顶起身坐了进去。

      他系上安全带,若有所悟的看着丁利微笑,“丁利,就算我被夏美琳抛弃,就算我被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你也不会抛弃我的,对吧?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姐姐温琪,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好好疼爱。”

      丁利狠狠推了他一把,叹道:“真是坏小子一枚,难怪夏美琳总是想要逃离你。”

      夜晚,寒潮开始降临,空气冰冷,行人稀少,狂风席卷过来在空旷凄清的大街上喧嚣不已。

      ******

      夏美琳经过苏临风的办公室,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争执声,一个陌生的北方口音传入耳中。

      “别给我伪装情圣了,苏临风,你根本就不爱我的妹妹江凝夏,你纯粹是因为你的公司和你那不知出处的野种妹妹才舍弃凝夏的,不然你为什么拒接凝夏的电话,性命攸关时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江凝波,别以为你是凝夏的哥哥,你就有泼墨于别人的特权和资本,你再叫嚣和无理取闹我就让保安把你从这里请出去,无耻透顶的家伙,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苏临风的声音显得极其愤怒。

      “被我说到痛处了,好吧,苏临风,我这就走,遂你的心意,但我还会再来的。”

      “滚,江凝波,马上滚,和你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是一种耻辱。”

      夏美琳急忙起身躲开,苏临风的话说完紧随其后的是重重的关门声,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边缘。夏美琳进去的时候,落入她眼中的是苏临风深海般沉寂的面容,一片沉默的大陆。

      “美琳,你都听到了?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听到的,我刚好路过这里,刚才那个人是江凝夏的哥哥?”

      苏临风轻轻地点了点头,“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发作一次,这已经成了惯例。”

      “他为什么这样,有什么原因吗?”

      “凝夏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那天雨下得很大,临珊因为和我母亲吵架负气跑出家门,我穿行在雨中整整找了一天才将她带回,所以没接到电话。”苏临风目光露出痛楚的眼神和沉郁的神情。

      “临珊,为什么和你母亲吵架,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太融洽吗?”夏美琳无法理解。

      苏临风凝视夏美琳片刻说道:“实不相瞒,临珊是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所生的女儿。”

      夏美琳惊讶的望着苏临风等着他说下去,“我十七岁回到北京,母亲告诉我父亲有了外遇,后来母亲带我去了父亲和那个女人租住的公寓里,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临珊,一个瘦瘦矮矮的小女孩。”

      “她有一双和我非常想象的眼睛,美琳,你能想象得到我当时的心情,因为我们都是在孤独中长大的,能够彼此体会。当你突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和你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你心里所有的仇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我对她爱若珍宝,不顾母亲的强烈反对执意将她带回了家。”

      “临珊比我小整整十二岁,我对她过度的宠爱引起母亲的不满,临珊的脾气个性又非常倔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难免会有冲突和摩擦,在凝夏出车祸的那天俩人爆发了严重的冲突,我安慰劝解母亲时临珊负气出走,等我将临珊找回时已是清晨七点左右,而正是在那个时间凝夏开车冲出了路围。”

      “如果你是在清晨七点左右回的家,那应该能接到江凝夏的电话。”夏美琳疑惑的问。

      “我也是这么想,可我的手机上根本就没有凝夏的来电显示,什么都没有。”

      “其实,你很清楚,当时江凝夏已处在弥留之际,即使你接到她的电话也已无济于事,根本来不及施救,江家人也明白这一切,只是他们因为丧女之痛而故意迁怒于你,所以你不要再折磨自己。”

      苏临风将忧郁的目光投向窗外,周身散发出沉静压抑的气息。

      夏美琳回到办公室不由得神情怔住,她发现苏临珊竟无声无息的坐在窗前的椅子里,她和往日里活泼顽皮的神情大相径庭,望着夏美琳的眼神显得凄楚黯然,夏美琳突然灵机一动心中悟到了什么。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头。

      像是做了很久的挣扎之后,苏临珊才喃喃地叙说起来。

      “那天晚上凝夏姐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哥哥的,但那天上午我却因为跟妈妈吵架独自跑出了家,那天雨下的很大哥哥找了一整天才将我找回来,回到家里已是精疲力竭没有接到凝夏姐的电话。”

      夏美琳凝视她轻轻地问:“江凝夏打给你哥哥的电话是你接的,对不对,临珊?”

      苏临珊闻言浑身震颤了一下,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那天哥哥回来之后因为淋了雨有些发烧,他去浴室洗漱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拾起来看到是江凝夏从法兰克福打来的长途,是鬼使神差吧,我竟然摁了那个电话又迅速删除了号码。那时我突然萌生了恨意,如果没有她我哥哥就不会这么痛苦。”

      “可是,美琳姐,我发誓,我向上帝发誓,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真得不知道那是凝夏姐的救命电话,她在生命濒临死亡时将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我哥哥,可我却残忍的将她推入地狱。后来看到哥哥很痛苦,我心里一直很负疚,而这件事也最终成为江家人不断地指责刁难和要挟我哥哥的借口。”

      “六年来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都不能释怀,我一直想对哥哥忏悔却没有勇气,所以我就希望能够为哥哥找到一个他爱也爱他的女人,美琳姐,你能做得到,因为时间久了,你会爱上我哥哥的。”

      夏美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为苏临珊拭去脸上的泪水。

      “天太晚了,临珊,我们该回家了。”说完便将她带出房门,来到走廊俩人都站住,看到苏临风双手抱拢背靠在墙上似乎在深思,苏临珊下意识的躲在夏美琳身后,显然苏临风已听到她们的谈话。

      郑以启从走廊一侧走过来,苏临风吩咐他将苏临珊送回家。

      苏临风脸上带着嘉许的微笑,夏美琳安静不语,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心中悸动。

      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倾心的味道,令她不自觉的着迷变得迷惘彷徨起来。

      苏临风驱车将夏美琳送到她的公寓,停车后他解下安全带并亲自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又极其自然地向她伸出手,幽暗的星光下,苏临风的脸部线条清晰而柔和,体现出一种自信优雅而浪漫的气质。

      尽管,夏美琳已不再是初长成的懵懂少女却在瞬间迷惑了心神。

      她双眼闪出茫然情不自觉地向苏临风伸出手。

      苏临风的手温和有力,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如温暖的电流遍布全身,令她不胜娇羞。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黑暗中夏美琳步履轻盈欢快地一路踏歌而行,却在开启房门后看到猫在沙发里的苏菲正目无旁视的紧紧盯住她,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如同夜晚汽车上极亮的探照灯。

      夏美琳随即问道:“怎么啦?苏菲,眼神怪怪的。”

      苏菲却答非所问的念起了一首儿歌:“一只野鸭子,游到了河中心,前后左右都是岸,该往哪里去。”苏菲的话显然是有所指,令夏美琳不自然的怔住,但她极力隐忍很快便又在瞬间恢复了常态。

      “苏菲,我又不是鸭子,你这比喻也太不贴切了吧。”夏美琳不禁感到心虚。

      “鸭子也从来不承认自己是鸭子,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你。”

      仿佛被一箭穿心,夏美琳竟然失语,苏菲的话准确无误地戳中她的心思。“美琳,是诱惑之水正在慢慢流转你的心。遥看草色近却无,距离产生美感,这个美学观点可以诠释你和苏临风的关系。”

      夏美琳默默看了苏菲一眼转身回到卧室,她急切地来到窗前向外凝视。

      苏临风仍在原地伫立徘徊,见他抬头凝视自己,便微笑着向他挥手。明亮如水的夜晚,看到夏美琳流连在窗畔的美丽剪影,苏临风心中迅速涌现出一首诗,明月装饰了你的窗,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夏美琳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温承,看看墙上的指针指向11时便打消给他打电话的念头。

      温承的车身始终掩隐在夜色里,刚刚发生的一幕被他悉数看在眼里,夏美琳美丽的脸上浮动着盈盈的笑意,眼睛里闪动着快乐的光辉,温承久久不动的注视着两人,他强抑着心中汹涌而起的波涛。

      残酷而磨砺的爱情如此折磨人心,这消长变幻爱与悲伤的情感已耗尽了他全部的耐心。

      温承的心阴沉得如同街上黑色的冷雾,如雕塑般的凝神沉思,神情冰冷而压抑。

      他整个人仿佛沉陷到一种沉滞的状态。沉思良久,拿出手机想打给夏美琳,但抬头看到她房间里的灯光熄隐之后,又重新锁住手机将它放置在座椅上,静默片刻后,他发动汽车迅速向大门外驶去。

      夏美琳躺在床上,朦胧中似乎听到那熟悉的发动机器的声音。

      她起身来到窗前,温承的车已经驶出公寓的大门。

      “温承,他一定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明天我该怎么向他解释?”夏美琳从窗畔回身内心不觉有些惶然,如果我内心坦荡的话,为什么会害怕面对温承,为什么每次在见到苏临风时,我的心总是莫名其妙的雀跃不已,总是会有一种不同的情感压抑不住想要喷薄而出。我真得是爱上苏临风了吗?

      时针已接近午夜,温承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狂速奔涌,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

      漆黑倦人的夜晚,悲伤的火焰愈燃愈烈,一路穿过阴森寂静的大街。

      车速不知不觉间风一样的疾驶狂奔,远方的车灯闪烁明灭,死亡的幻觉汹涌来袭。

      今夜,夏美琳和苏临风之间呈现的暧昧之态,令温承有背叛的感觉,他突然有种想要开车冲出路围的冲动之感,街道两旁沟壑丛生魅影重重,宛如一片黑暗的森林,那里应该是个完美的栖身之地。

      当愤怒瞬间抵达鼎沸时刻时,温承的情绪又慢慢平复冷静下来,危险之念一闪而逝。

      夏美琳一时无法入眠,像是飘落的一声叹息落入耳畔,心里突然涌现一种恐慌的牵挂之感。

      “温承,他安全到家了吗?”夏美琳拾起手机迅速拨出温承的号码。

      温承的车最终安全抵达公寓,刹车后他看看手表已是午夜时分,座椅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夏美琳的手机号码,温承紧紧盯着号码却是无动于衷,他的眼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夏美琳,你这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是关心我的安危还是感到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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