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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审判温承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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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天喧嚣的城市逐渐趋于平淡蓦然宁静下来时,夜已深。
被黑暗环绕的天宇,星星已失去了踪影。
清寂的秋夜沉醉的风,在这宁静和一的夜晚,温氏花园门前依然伸展着大片朦胧迷人的草坪,依然静谧的一如往常。但对于温承来说,今晚将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因为这是审判他的时刻。
温承理了理思绪静默片刻,便踩着纷繁的落叶踏上台阶推开了温氏花园厚重的大门。
他镇定从容的步入客厅时,立即强烈的感受到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客厅空寂无人而书房却大门洞开,温承走近书房,一眼触到坐在书桌前的父亲温峥嵘那一贯熟悉而阴沉的面容,母亲宁雅枫和姐姐温琪则分列在两厢,而正对着父亲的一把空椅显然是为他预备的。
“还真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温承边自嘲边落了座。
霎时,六盏如探照灯般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他的身上,顿令他沐浴在一片光芒之中。
“十三年前,我曾经在温氏地产公司的门口,目睹过一对中年夫妇和公司里的安保人员进行对峙的情形,当时,那对夫妇的情绪非常激动,似乎是在竭力争执和辩解着什么,但最终他们还是被强行驱离出温氏,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对夫妇,而夏美琳就是那对夫妇唯一的独生女儿。”
温承语气沉缓的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房间里一片沉寂,静寂的令人生忧。
“夏美琳中途突然取消婚礼,是有意报复温氏吗?”温琪充满疑问,温承不安的点了点头。
“温承,我问你,你既然已经知道夏美琳心怀不轨之心,那为什么还要和她举行婚礼?为什么还要天*衣无缝的来配合她演完这出戏?你神经错乱了吗?我的儿子。”宁雅枫语气愤怒的质问温承。
“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令她放弃复仇的计划,我只是没做到而已。”
“温承,你竟然为了夏美琳,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令温氏家族蒙羞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事出有因,妈妈,夏美琳并没有大逆不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羞辱被她悔婚,这还不够吗?温承,你不感到丢脸吗?”
“我才不在乎呢,那些街谈巷议的蜚短流长根本不足为惧。”温承一副完全不屑的口吻。
一石激起千层浪,温承这一惊人之语立时震惊了众人,母亲宁雅枫气得当场怔住。
温峥嵘的神色依然显得平静而泰然,温承一直猜解着父亲的心思,他始终保持着警醒之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母亲宁雅枫爱之深责之切,总要抒发一些怨气,时间久了便会过去,温承并不畏惧。
“承弟,我看你的心里素质真是一流,优良的都可以去做航天员。”温琪插言。
宁雅枫立刻向温琪掠过一记警告的眼神,温琪立即不语。
温承仍然不甘心地申辩理由,“妈,如果夏美琳是一个心怀复仇之焰野心昭著的女孩,首先她会处心积虑的进入温氏,八面玲珑取得所有人信任与好感,一步步的接近权利中心,来施展她的报复计划。可她没有那么做,她仅仅是想羞辱温氏一番,她天真的以为这么做就可以和温氏扯平了关系。”
“温承,无论如何,谁都不能玷污温氏家族的荣誉,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跨越和挑战这个底线,夏美琳的行为是无法容忍的,她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她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你必须断绝和那个女人的一切往来,你听到了没有?”宁雅枫声色俱厉道。
温承费尽心思的一番言辞,遭到母亲宁雅枫的强烈抵触和反感,这令温承深感意外。
父亲温峥嵘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姿态,姐姐温琪面容沉郁坐在椅子里不语。
“温氏被人诟病的地方还少吗?温氏家族的颜面早已是铜墙铁壁,岂是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为什么我们不去直面所犯下的过错?而是非要苛责那个仅仅是挑战我们家族所谓荣誉和颜面的女孩?”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执迷不悟,你还为夏美琳进行遮掩和辩解,你是不是已经被她迷惑了心智?难道仅凭夏美琳的一面之词,你就可以断定温氏对她造成的伤害?她凭什么诬赖温氏?”
“我曾经亲自去杭州做过实地调查,夏家的确只得到了为数可怜的补偿金,这根本就不足以令他们全家在上海立足,和他们同期搬迁的住户都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而唯独夏家没有,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要将温氏公司掘地三尺吗?”
“妈妈,我只是想还原事情的真相,这有什么不对?”
“雅枫,既然那位夏小姐指控温氏地产侵吞补偿金,那不妨就依温承所言,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以证温氏的清白,从而一堵悠悠之口。”沉默许久的温峥嵘终于开口:“虽然,我并不清楚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夏美琳用这种方式报复温氏显然是有失公允。”温峥嵘说完起身离开书房。
温峥嵘态度公允的一番话,令温承不觉肃然仰视,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面露一丝喜色。
抬头触到母亲幽怨愠怒的目光,又极不自然地垂下眼睛,宁雅枫一直冷冷的看着他。
“正是由于过去我对你的过分纵容,才使得你顽劣不羁任意妄为,你可以去将夏家的事查清楚还原它的本来面目,我不反对,但在婚姻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再令你信马由缰擅自主张,决不允许你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乌烟瘴气一团糟,从此之后,你要给我彻底远离那个女人,你听到了吗?温承。”
温承还想辩解,温琪示意他别再忤逆母亲,宁雅枫回到卧室仍是气愤难平。
“我真后悔过去太纵容他了,才会令他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从小你就放任他的顽劣不羁,终于酿成苦果,现在醒悟岂不是太迟啦。”温峥嵘讽刺道。
“哎,他的婚礼如此丢人,你好像并不怎么生气。”
“我倒觉得经过这次打击煞煞他的威风,让他从此收敛一下他那锋芒毕露的个性并不是坏事。”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儿子,你说他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就不知道什么是难堪。”
“是啊,发生如此重大难堪的打击,如果换作是常人的话早已支撑不住,但你这儿子天赋异禀,脾气个性犹如一匹烈马,说到这里,我还真是钦佩那位看上去美丽温雅的夏小姐是如何降服他的?”
“别再提那个夏美琳,没有她,温氏会如此蒙羞跌尽颜面吗?简直就是一颗煞星。”
“以前我就告诫过你,这养大的儿子就是一只狼,非但如此还给你带回一个仇人来,你在这里愤愤不平,可你儿子却还在煞费苦心替人家辩解呢,你调*教出来的儿子,你怨谁啊?”温峥嵘讽刺道。
“我以后不会再令他恣意妄为,他必须从这个教训中给我彻底清醒过来。”
“但愿如你所想,不提他,睡觉。”温峥嵘熄灭了灯,夫妇俩各自怀揣着心事睡去。
书房里剩下姐弟俩人,温琪忧虑的望着温承,这次重挫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创伤。“承弟,夏美琳,她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结果既毁掉自己又毁灭了你,是两败俱伤。”温琪沉默了一会儿问。
“我想,她的心里应该是非常矛盾的,她努力过挣扎过,但最终还是误入了深渊。”
“你打算如何收拾残局?妈妈那么疼爱你,但这场婚礼却令她大伤颜面。”
“我还没想好怎么做,人最大的不幸,就是生而为人其累无穷。”温承叹道。
“感情上的事还是顺其自然,你想好怎样去应付明天的媒体吗?”温琪替他感到一丝担忧。
“那些无良的媒体只会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他们尽管诋毁,所谓的荣誉不过就是一张纸。”温承旷达的谈吐却令温绮忧虑重重。“姐姐,我并非娱乐中人,那些媒体疯狂过后就会慢慢淡忘。”
“树欲静而风不止,尽量别去触怒媒体,我担心这场失败的婚礼会给你带来负面*新闻。”
温承逻辑鲜明,并不畏惧媒体,但却不得不顾忌家族的声誉,以及由此给华美公司带来的不利影响。他默默无言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依然是浩瀚辽阔的无限星空和无明笼罩之下的黑暗夜晚。
一缕晨曦穿越夏夜的冷露,发出一束晶莹的自然之光,温承迎来一个极为晦暗的黎明。
温承用过早餐将车开出公寓,而此时,华美公司门前早已是风起云涌波澜一片。
娱记们整装以待盛况空前,温承的车驶入华美公司,未等车门开启众人便狂涌而上。温承从车窗内目睹这一切,他英眉紧锁目光中闪出费解,暗中思忖自己并非是娱乐中人,缘何这些人如此疯狂?
面对这种狂风暴雨般的迎接方式,温承不太适应,但他自制力极强神情淡定的推门下车。
温承目光审视众人,作出嘘声的手势,冷峻的神情里透着一丝不逊和轻视,仿佛是在警示众人,别打扰我的平静,别管我的事。他身穿灰色条纹的休闲西装和牛仔裤,帅气不羁的形象彰显无遗。
众多的目光围观过来,闪光灯频频的聚焦于他,尽管众传媒和记者雷霆万钧,各种犀利刁钻的问题箭矢如雨般的齐发,但温承却是风吹云动星不动,神情沉默而冷清,一副任谁也无法撼动的姿态。
“诸位妙笔生花极富想象力,都可以把树上的乌鸦说动了心,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这是什么话,众娱记面面相觑,评议之声此起彼伏,温承对媒体的嘲讽之举引来一片哗然。
保安分隔开两厢的众人砌出一个通道,温承踏上台阶时,却突然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夏美琳目前都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自己面对媒体的指责和围剿,可以付诸一笑置之不理,但夏美琳该如何应对,这些娱记们看上去体力充沛训练有素,一旦媒体前去围攻,她的处境将会更加的艰难。
娱记们从来都喜欢暧昧,那就不妨先顺应他们的心意。
想到这里,温承默默熄灭心中的怒意,他回首吩咐俞振峰:“振峰,你把所有的娱乐记者给我让到二楼会议室,告诉他们我会在那里举行一场发布会,就这场失败的婚礼做出详细的解释和答复。”
温承端坐在会议室正中的椅子上,大脑酝酿着应对媒体的措辞,俞振峰陪同在侧。
“温总裁,首先对于您个人不幸的遭遇,我们大家深表同情,但仍然希望你能够解答疑问。请问你本人如何就这场令人遗憾的失败的婚礼,作出合理的解释?”率先提问的是来自娱乐周刊的记者。
“由于我个人的行为使我的家人和朋友蒙受打击,我愿在此真诚的向他们表达歉意,而对于此次中途折翼的婚礼我亦深感遗憾。一位先哲说过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条路,一夕之间我遭遇了悲喜两重天,但你只能感叹命运的无常却无法阻止它的演绎和发生。”温承语气中包含深深地无奈。
“那么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夏美琳小姐于中途悔婚?”
“一言难以蔽之,我想暂时搁置这个问题,等事情明朗化,我会出面解释一切。”
“温总裁,经历了此次失败和重挫,你还会相信爱情吗?”一位记者提问。
“基督教义里说,婚姻不是爱情的终结而是爱情的开始,因此,我绝不会诋毁爱情。”
“总裁先生,未来,你对爱情还有什么期许和期待吗?”
“我无法预测未来,如果这就是爱情之伤,那么爱情也将因其残缺和不完美而逐渐走向完美,这正是爱情的深深魅力所在,因此我愿接受命运的裁决并对此心存感激,尽管这不是我的梦想所在。”
“温总裁,你想对夏美琳小姐说点什么吗?”
几乎是一瞬间,温承心潮起伏神情黯淡如云,眼中的痛楚一闪而逝。此刻,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悲伤,但这的确是一个令人伤心透顶的问题。他缓缓的从椅子里起身平静的目光默默环视众人。
“那是我无法跨越的心灵冰河,时光记录并将见证一切,愿一切成为过去愿一切归于遗忘,愿一切不美好的往昔和痛苦阴霾,早日流散于风中,我惟有于心中祈愿,祈愿上天施与她安宁与幸福。”
温承表情凝重神情黯然的离开会议室,空气凝滞,会议室一派静穆。
俞振峰出来清场,“问题回答完毕,请大家排队离开。”
奢华的城市,未眠夜,一颗落寞而沉沦的心,这是冰与火共存,黑暗与黎明同在的世界。
温承双眸失色,立体帅气的五官浸透着忧伤,这场折翼的婚礼宛如一张耻辱的名片深度重击着他。他凝眉注视桌案上的一帧照片,这是他和美琳在悉尼旅游时的合影,明媚的阳光下俩人亲密相拥。
夏美琳的一双明眸在阳光下闪烁,如今,这美好温馨的场景已飞逝而去。
美琳,虽然我的家族曾赋予你悲惨的命运,但你施与我的残忍无人能出其右,如果这注定就是一场爱情游戏那它才刚刚开始,总有一日你施与我的一切残忍和痛苦,我会要你如数加倍的奉还回来。
温承将照片反扣在桌上起身,途经俞振峰的办公室,看到虚掩的门扉中透出一缕光亮。
不期然从里面传来俞振峰和几个人的对话,声音清晰可闻。
“希望他以后能够把夏美琳从记忆中彻底抹去。”俞振峰的声音涌入耳畔。
“振峰,你以为泯灭一个人的记忆,就像撕掉一张日历那么简单吗?”丁利反驳。
“除非你发明一种可以令他失忆的药水。”这是麦家明的声音。
“这绝不是事情的结局和终点,山重水复之后是柳暗花明。”丁利预言道。
温峥嵘在看完温承的答记者问的全程影像后陷入沉思。温承虽然表面顽劣不羁,但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出类拔萃,看他从容应对记者和进行答辩的话语,看似平淡却处处蕴含着智慧深湛的哲学之思。
“爸,你看了承弟的答记者会,有什么感言?”温琪推门进来。
“一场完败的婚礼竟然成全了他,但愿他以后懂得如何收敛自己,别再那么张扬。”
“承弟只是缺乏历练,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脱颖而出风驰寰宇。”
“话虽如此,你母亲可要为此忧心忡忡坐卧不安啦。透过他的话锋和字里行间,我能感觉到,你弟弟不会就这么轻言放弃那位夏小姐,我甚至已经预测到了,他们母子之间很快就要反目成仇啦。”
“你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温琪不解的问。
“温琪,你不懂,这就是女人的心思,你母亲一直偏爱温承,从小就任由他的放纵不羁,可一旦他真得突破她所划定的底线并开始违背她的意愿时,她就不会再继续容忍。看吧,母狮要发威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坏小子的美好生活从此就要终止,我们俩就隔岸观火等着慢慢欣赏这出好剧吧。”
“爸,你还要看自己儿子的笑话?”温琪被父亲幽默的话和表情给逗笑。
“谁让那个坏小子处处与我作对?应该让他好好品尝和享受一下这痛苦是什么滋味。”
夏美琳看完这段视频之后悲伤地哭起来,是她亲手埋葬幸福,亲手将温承推入地狱,一个爱你最深的人,你却往往伤他最深,“苏菲,天作证,我不想伤害温承,我只是不敢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美琳,别这样,或许灰姑娘嫁入豪门之后,并不都是过着幸福的生活。”苏菲轻声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