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堇色景年》卿衍

16、Chapter16

　　她说的极为坦荡，可迹部的心却无端苦涩起来：是否他对很多事情都表现的无所谓，所以阿堇才会这样地无视他的感情，觉得不管什么事情——尤其是和源氏佑有关的事情——都麻烦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青木堇看着他那瞬息万变的表情，大约也猜出了些什么：“我知道你们这次想要招聘的是中层员工，源氏佑不占优势。”
　　迹部心头一动，却并未说话。
　　“既然这样，底层员工总还是可以的吧？”她的眼底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她既然答应了源氏佑，那就断不可能失信。因为一旦她没做到源氏佑的请求，那接下去的事情就很难办了。但是，她也不会和前世一样，特意帮他谋求一个好职位，这不诚心恶心膈应她自己么。
　　源氏佑字面的意思是希望留在JAsparkle，可没有说要以什么样的位置留下来，也没有说他对那个中层管理的职位有什么肖想。
　　她现在也的确按照他的话拜托了迹部，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就算被质问，这套说辞拿出来任谁看那也是无可指摘的，谁让源氏佑话说得不清楚最后又走的急急匆匆？
　　迹部不是傻子，听完这句话之后不过嘴角一抽，但看向青木堇的眼神里登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良久以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阿堇，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一片寂静。
　　“什么东西？”青木堇眨眼，盯着迹部炯炯的目光倒也沉得住气。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不用装傻，我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清楚？”
　　那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傻子没有看出来啊？
　　“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识破了的青木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至于对于源氏佑么……我现在对他没什么想法。”
　　她说得极其坦荡荡，迹部仔细看了一会儿也没瞧出有什么不自然的样子，反倒只觉得她眼神里满是厌恶，表情更是透着些反感，也就不再多提什么了。
　　迹部并没有完全相信青木堇的话，但是他也很明白：人的眼神和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阿堇，的确是不喜欢源氏佑了。
　　甚至，可以说是开始憎恨源氏佑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狐疑，却无从着手理出头绪。
　　“你别这样看着我。”青木堇坐到迹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抱枕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也不看迹部，就一直垂着视线，“我知道我以前其实挺不懂事的，为了个源氏佑就把家人和朋友搞得乌烟瘴气，不过现在想想就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幼稚了……”
　　她知道迹部方才神情微动，却也不过信了五六分而已。只是她眼下羽翼尚未丰满，但打击源氏佑这档事却是刻不容缓。不趁着他心思还没活络透一举把他弄得永无翻身之地，等日后他勾搭上天海家的人，事情就麻烦了。
　　青木堇很清楚：源氏佑这人手段诡谲，又长袖善舞，真要等他势力壮大起来，再想去斩草除根，只怕不弄个鱼死网破下不来台。
　　这边困境重重，天海家那边的情况更是糟糕，天海遥还没有过了明面，她就算能耐再大，也没办法插手到别人的家事中去，天海绫倒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线，可是和自己没什么利益共同的地方，结盟的可能性也是极低的。
　　能够打垮源氏佑和天海遥的，只有迹部。
　　故而，她现在需要的便是给迹部一个“我已经不喜欢源氏佑”的印象，之后再慢慢地把这种印象放大加深，等到时机成熟，再进行下一步，总会比贸贸然地出手有力的多。
　　她脑子转的飞快，嘴上也没闲着，一股脑儿地把已经在心底复习了千百遍的话说了出来。加上少见的无奈和自责神色，倒也有几分真的意思了。
　　迹部很少见到青木堇这样一直絮絮叨叨在说话的场景，此刻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听着她娓娓道来，脑海中不经意间勾勒出了她的那些过往。
　　细碎绵长，宛若阳光。
　　虽然，没有他。
　　“迹部，你会答应我的吧。”直到迹部的秘书Twiggy站在办公室门口提醒面试时间要到了，青木堇才终于再次把目光投向迹部，“关于刚才说的那件事情？”
　　她的目光坦然而镇定，丝毫不见任何儿女情长的杂质。
　　后者一怔，然后微笑：“我知道了。”
　　既然他家小青梅主动想要和他的情敌玩个阴谋战，他自然愿意配合得很。
　　虽然事情还有蹊跷，却算不得什么大事。起身离开的那一刻，迹部眸光一闪，面容竟也染了几分深刻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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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来喜欢看热闹的忍足本想着把青木堇一起带进会议室里，不过迹部没同意，青木堇也借着肚子饿要出去吃饭的缘由婉拒了忍足的提议。
　　一个人在商业街晃了好几圈，青木堇在某家餐馆里简单地吃了一餐，而后便带着专程给迹部他们买的寿司蛋挞一类的外卖往公司走回去。
　　在公司的走廊上再度偶遇了靠在栏杆边等着面试结果出来的源氏佑，青木堇想装作没看到一样从边上绕过去，但是脚下步子刚刚一转，便被已经察觉到动静的源氏佑拦了下来。
　　“阿堇，你这是？”他盯着青木堇手上拎着的十几个袋子，眨着桃花眼明知故问道，“我帮你吧。”
　　他的手刚刚触到青木堇的手背，后者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满是戒备的意味：“麻烦你了，只是也没几步路就不用你帮忙了。”
　　手落了个空，源氏佑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盯着她的眼睛换了话题：“听说你明天要去冰帝上课，我想我们可能接下去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面了，等下请你吃饭吧，算作践行，你觉得怎么样？”
　　青木堇抬起眼眸，那张正笑意盈盈的恶心的脸正对着自己，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轻轻柔柔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的温暖。
　　青木堇几乎可以在他那双琥珀色的、极其专注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似乎，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从未说过诸如“我喜欢你”的话语，但是他的举动他的神情，似乎总能够带给青木堇一种“他是喜欢我的”错觉。
　　也不怪自己当年会那样飞蛾扑火般地坠入了情网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想到以前，青木堇原本还算平静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把全部的心思都藏起来以后，她鄙夷地笑了笑：“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只是最近转学可能事情会有些多，学长要请客的话还是过段时间吧。”
　　拒接的意思昭然若揭，源氏佑一滞，仔细瞧了瞧青木堇的脸，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刚才那话语中的冰冷，就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这样也好，那你快点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虽然对这段时间青木堇的态度颇有微词，但源氏佑也明白有些事情是逼不得的，习惯性地露出微笑，他干脆地退后了一步，很绅士的样子。
　　青木堇垂下眸子，盯着源氏佑因为挽起了袖子而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掩嘴笑了笑，只是眼底的冰冷和仇恨却是怎么样也无法消散而去：“那我先走了。”
　　“嗯。”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迹部的办公室，青木堇狠狠地喘了两口气，神情却控制不住地变得诡异起来。背靠着办公室的门，她缓慢地蹲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间，溢出了一片水泽。
　　为她的初恋，为她初次的人生。
　　原本一点点的狠不下心，在眼下终于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