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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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那个脏孩子。”二哥嘿嘿笑道。
仆人端了菜上来，由一旁补充道，就是那个脏孩子将少爷推进水里的。牧打断道，不是，是我自己掉下去的。大家纷纷笑他邋遢，他也不在意，狼吞虎咽地刨着饭，并同二哥说饭后还要再来一场球赛。
二哥不愿意，说自己要练习足球，“你自个儿一边练去”。牧胡乱吃了饭后朝坂岛家跑去，他要坂岛同自己一起去公园后面的旧篮球场练习，坂岛说不行，我要带妹妹。牧知道此时自己只要一运球对方就会倒戈，他于是运着球，不急不缓地朝公园走。对方果然跟了上来，左右看了看见父母不在，追上牧，拿了球运起来。牧同对方互相抢着球去了公园，他们打到很晚才回家，牧老气横秋地指点着坂岛的不足，坂岛安静地听着，认真记了下来。
他们代表京都前往东京参加全国少年篮球赛，得了亚军。牧是队长，所有人都摸着他的头说这个孩子将来是块材料，牧对坂岛竖竖拇指，坂岛不服气，伸手竖出一对拇指，反着朝地上比去。回家之后牧的父母为了奖励牧，给他买了双漂亮地球鞋，牧第二天穿着新球鞋参加训练，惹得大家眼红不已。坂岛蹲下来摸了摸牧的球鞋，牧大气地说，你追上我了，球鞋就让给你穿。
坂岛当然追不上牧；打球也好跑步也好，读书也好玩卡片也好，牧都是孩子中的佼佼者。然而他们俩很要好，白天一同上课晚上一同遛出去打球，坂岛犯老实被人欺负时牧会上前管，坂岛训练时被人挤倒了，牧会同对方打架。牧妈妈为此很烦恼，因为牧总是挂着彩回家，问他出了甚么事时，他头一甩，得意地说，我替兄弟出头呢……
两人渐渐长大了，十二岁时，牧和坂岛再次获选参加县里的集训；第二天就要去和歌山参加全国比赛了，晚饭后，他们照惯例跑去公园练习。两人被那里打街头篮球的混混们挤去了一边。那时的牧和坂岛已经开始窜个头了，牧长去了一米六八，坂岛更高，有一米七五；他们俩对混混们下了挑战书，随后非常风光地赢得了比赛。回家时他们被对方堵了路，对方将牧压在地上，要用砖头砸牧的手，坂岛急了，抽了路旁的栏杆朝带头人挥去，带头人倒下了，牧和坂岛看着满地的血吓得差点尿裤子。警察将两人送回了家，那天晚上两人都被揍得很惨，而第二天开始，坂岛便被父母禁止打球了，连比赛也没能参加。
京都府代表队赢得了大赛冠军，牧获得了最佳球员奖，笑嘻嘻地回了京都。他将奖杯拿给坂岛看，坂岛很羡慕；牧知道对方很想参加比赛，就将奖杯送给了坂岛，说这个算是手信……和歌山没甚么好买的。
坂岛不收，牧将奖杯塞去了对方手里。后来他常想自己这个举动是否伤害了对方，因为坂岛接下奖杯之后哭了很久，牧不知道那是喜悦的眼泪呢，还是不甘心。坂岛打球很一般，不像牧那样令人眼目一亮；然而对方很刻苦，训练的时候甚至可以拖着受伤的腿完成所有项目。他和牧总在一起，牧是后卫他是中锋；他们这对搭档很有名，然而大家都说牧的名字，很少提到坂岛秋生。
牧越来越出名，初一的他已经能同初三的学长们对战了，他和坂岛依旧天天去公园练习，牧同对方聊了很多梦想，然而最大的那个梦想却是坂岛提出来的。坂岛说他希望参加NBA，然后就可以打全明星赛；他设计了很多灌篮的招式，牧后来经常回忆那些招式，随后发现那不但违反了篮球规则，甚至违反了地心引力。
附近就只有一个球场，所以牧他们常与年级大他们很多的少年们发生争执。他们每次都能以比赛来解决问题，比赛总是赢，他们的名声也就逐渐大了起来。很多人来找茬，很多人来挑衅，牧曾几次对坂岛说不要做得太明显，然而坂岛不愿意——他喜欢打球也喜欢赢得比赛，他对牧说，我们能赢的，不怕。
后来终于出事了，那时他们刚上初三。打球的时候牧他们赢了，可那之后，不擅长打架的两人被对方揍得死去活来。在坂岛面前牧一贯有哥哥的自觉，对方冲上来后牧替坂岛挨了很多下，等警察赶来时，牧已经被揍断了好几根肋骨，还撞伤了下巴。牧在医院里呆了近一个月才出院，出院之后父母告诉他由于父亲生意的关系全家都得搬去神奈川，他急忙去找坂岛想要道别；然而坂岛的妈妈不让坂岛见牧，坂岛的妈妈说，牧少爷回去吧，我家孩子配不上同你玩。
他后来才知道坂岛在自己受伤之后闯了大祸。牧受伤第二天，坂岛独自一人带了球去球场，同对方打了起来。坂岛已经一米八五了，且健壮如牛，他发疯一般地揍其他人，最后揍出了人命。这综案子被当成了恶性青少年斗殴事件，对方都有前科，坂岛的行为被解释成了自卫。然而坂岛被学校退学了，这让他父母恼羞成怒；他被禁止与篮球接触，初中毕业后，他逐渐同一些社会人士混了起来，随后彻底放弃了篮球。
牧离开京都的前一天晚上，在坂岛家门口直等去十二点；他一直在外面喊坂岛的外号，他确定里面只要是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喊声。然而坂岛没有出来，牧哭着鼻子由姐姐带回了家；他将自己的篮球和球鞋寄去了坂岛家，希望以此当作道别的礼物。那之后他很久没听到坂岛的消息，高一比赛时他同京都队碰上了，这才知道坂岛已经变成了一名不良少年，篮球早没碰了，学也不怎么上了。
牧很难过，然而第二年，他突然在东京都的选拔赛上再见了对方。对方变了很多，变聪明了，球也打得比以前好了，只有长相依旧那样，小眼睛，大嘴巴。牧在看台上同对方打招呼，却被当做不认识的人般忽略了过去。那之后他们碰上了很多次，然而坂岛始终不愿意认他；牧说坂岛至今不与他打招呼，就像陌生人一样，牧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些甚么，但那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
他仔细地向藤真和仙道描述了去年东京都队同崎玉队的比赛，他看得出对方依旧像以前那样倔强，像以前那样好胜。牧对仙道说，坂岛秋生打球非常有力量，而且基础扎实，同他打球很吃力，因为对方永远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会赢。
“你后来还同他打过么？”仙道问——终于不哭了。
牧摇摇头。他歪头看藤真，藤真歪头夹着电话，专注地听牧和仙道谈话；藤真示意牧继续说，自己听着呢。
“为了牧哥的面子，我们要赢。”仙道恢复了，开始开玩笑。牧将仙道逗开心了，自己却难受了起来。藤真看了看仙道再看看牧，牧同藤真四目相对，藤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轻声说，还是朋友么……
“他也打人，像丰玉那样，”牧看了看藤真受伤的额角。头发遮住了，牧知道，那层刘海下面有一道醒目的疤：“以前不会的，以前他很憨厚，很老实。”
人都会变的。藤真说罢，收起了电话；仙道惊奇地问，你歪头需要拿电话做枕头么？藤真不理会他，随口答道，是啊。
然而他很认真地对其他两人说，一志之前在酒吧街附近看见了三井寿，国中的mvp留着一头长发，也成了不良少年。牧有些吃惊，仙道说，酒吧街？这么乱的地方连混混也不去，他在那里做甚么？藤真摇头说，或许人要变很容易，真的很容易。
第二天早晨，自起床开始牧便心事重重，他问藤真，这样的人还算不算朋友。藤真摇头说或许还算，毕竟你当他是朋友。随后藤真严肃地说，这个人可能很容易冲动，你说他会打人……比赛时小心。
藤真并不认识坂岛秋生，他没同东京都对较量过。上场后他仔细观察了对方的体格：二米零五的身高，九十七公斤的重量……藤真不知道鱼住要怎样才抵得住。牧果然没同对方打招呼，反而同对方的后卫有说有笑。藤真再次看坂岛秋生时，同对方的目光碰在了一起，那双眼一片冰凉，那是酒吧街上的人常有的、孤寂而无所谓的眼神。
争球肯定是没戏的了，牧和仙道急忙退后准备抵御攻击。坂岛带球朝牧冲来，他们都瞪着对方的眼睛，没一丝亲近的意思。坂岛秋生不把牧当熟人，牧也干脆装成了陌生人，他蹲低身子，看准机会夺了对方的球，扬手传给了仙道。牧冷冷地笑了笑，朝中场跑去，坂岛啐了一口，眼睛几乎要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