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月圆》奶声奶气

39、西凉兰楼 方囡

　　方囡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方正的军队前方搭着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面放着一把太师椅，而说话的那个男人站在太师椅前面直视着王将军，许是感受到方囡的目光，又或是对方囡有些留心，男人转过头有些复杂的打量着方囡。

　　方囡知道对方正在打量自己，只是距离有些远，自己也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相貌，便收回目光从腰间掏出一个破旧的锦囊，拿出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冷冷的笑着。

　　“萧将军，果真英雄出少年，王某佩服！不过就算输，我也希望能输的光荣，至于这些人，战死沙场也比逃命要来得光荣，萧将军请派军吧！”

　　方囡感受到自己的袖口被轻微的拉扯了一下，回头就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人朝她摊开手心：“我也要”。

　　方囡看着那直勾勾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洁白的贝齿让人心神恍惚：“会死的”。

　　“那你为什么要吃？”

　　“因为我想活下去”

　　“我也想活下去，方玉哥哥说了，如果我能保护的了你，他就许我一世衣食无忧”。

　　“呵呵，你信吗？”

　　“信，我的命是他救的，我相信他”

　　“不怕死？”

　　“怕，有用吗？”

　　方囡浅浅的笑着，就连眼波流转间也充满了笑意，拿出几片叶子递了过去。

　　那人塞进嘴里嚼了嚼，便吞了进去，朝着方囡笑了笑又退至方囡的身后。由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叶子的苦涩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又一百个人站在了方囡的对面，本来也准备上来讨几片不知名叶子的人止住了脚步，个个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一对十的这种概率，能赢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掌握在方囡的手中，所有的人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方囡，一脸的绝望。

　　“方囡，对不住了”小五眼眶微红，提着通天戬就冲了上去。

　　“不要啊”跟着冲上去的是大牛，两个身影瞬间就淹没在人群里，方囡眼神一凝，跟着冲了上去，理智瞬间被淹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刀光剑影中，谁也不知道目标在哪里，也许看见了该杀的人，可是举起的刀却砍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场上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寻找着一抹瘦小的身影，只要这抹身影出现的地方就有无数的通天戬砍杀过来，如此密集的打法，显然是有备而来。

　　方囡也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下匕首，也许是草药的原因，原本还会躲闪的方囡居然放弃了防守，直接大开大合的攻了过去，一副两败俱伤的模样在杀了不少人的同时，自己也摇摇欲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以说对方的兵力大部分集中攻向了方囡，而小五几人虽然难以招架而显得异常狼狈，但好歹还是性命无忧，或许知道方囡才是硬啃的骨头，只要杀了这个并不算强壮却士气冲天的人，自己这方才会有胜算，要不然，以后一定会有心魔，攻势越来越猛，而那个瘦弱的身体似乎也不再那么灵巧，之前的攻击连衣袖都碰不到，现在却偶尔能见到刺目的鲜红。

　　方囡笑的璀璨，但笑意却并未传达到眼里，区区两百个人而已，就算身手好，那又如何，自己是断然不会服输的，拼了。

　　方囡将刻意隐藏的实力拿了出来，那本就诡异的身法，更加莫测，让对面的敌人都花了眼，鞋子底部突然弹出的刀刃瞬间又取了两条性命。

　　三把通天戬同时向方囡刺过来，方囡正欲退后却被一股力道撞倒在地，抬头就看见那个找自己要草药的人被钉在通天戬上，肚子被穿了个通透，后面两把通天戬同时向方囡刺过来，一把对准了心脏，一把对准了腿，两把通天戬所倾斜的角度封住了方囡左右逃跑的路线。

　　一股煞气自眼里荡开，方囡伸手抓住那刺过来的通天戬柄，借着力道黏了上去，任凭另一只通天戬插入她的肩头。下一刻方囡似无骨之蛇一般，紧紧的覆着那通天戬，待拿通天戬的士兵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兵器的控制权。

　　空气似乎被凝固了，周围那甜腻的血腥味浓厚的散不去，不知什么时候余下的人停止了对方囡的围剿，只是将方囡围在了中央，伺机而动。

　　也许是方囡的狠辣吓到了他们，也许是觉得群起而上的毫无章法为方囡制造了机会。

　　队伍里只剩下方囡一个人还站立着，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一些还剩下一口气无法站立的伤兵。

　　方囡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眼神穿过人群幽幽的看了一眼一脸凝重的司徒景玉，收回眼神看着依旧围着她却没有任何动作的士兵。

　　轻蔑的翘了翘嘴角，将手中的匕首扔掉，空着手摆出格斗的防御姿势，伸出食指对着对方勾了勾。

　　面对方囡的挑衅，对面的人失去了冷静，狰狞着血红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咆哮：“少看不起人，看老子弄死你，兄弟们，3个一组车轮战，上”。

　　方囡一拳打到一个士兵的肚子上，趁着士兵松手抱着肚子的间隙，抬起膝盖袭向对方的脑袋，手肘也用力的敲在了对方的颈椎下方，只听“咔嚓”一声，对方失去生机软软的倒像地面。
　　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真是一个字：爽。

　　两个字：很爽

　　三个字：非常爽

　　方囡越打越兴奋，出手间虎虎生风，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了，这种兴奋的快感让方囡完全忘记了胳膊上的伤口，全凭本能在人群中出拳和躲避。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站立的人越来越少，不知不觉中，方囡对面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

　　对面的人有些惊惧，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勇猛的人，仅凭一人之力就灭了两个百夫长及手下，这样的身上普天之下怕是也不会太多，虽然对方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大伤深可见骨，小伤也七零八落的布满了全身，但是对方依旧精神抖擞，好似战神一般不可逾越。

　　冲上去是死，投降了也一样是死，罢了，就堵她最后一把，死也要光荣的死在沙场上。

　　最后一把通天戬朝着方囡的胸口狠狠刺来。却毫不意外的被方囡结束了生命，终于完了么？放松下来的方囡才惊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了，原本打斗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突然停止才发现伤口涌来的痛楚快要将她湮灭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也许是失血过多，好歹还是活下来了，不是么？

　　待方囡幽幽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军帐中躺着，旁边是双眼通红的小五，侧塌上还躺着一个人，只是此刻眼神发昏，有些看不清楚。

　　看见方囡睁开了眼，小五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淌，清水递至方囡的嘴边，方囡抿了抿，又抬眼看着小五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不禁有些好笑，艰难的开口：“方玉呢？”

　　“她去熬药了，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好怕···我去找她过来看你”许是觉得自己在一个姑娘面前哭得鼻涕眼泪一团有点羞，小五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咚咚”的往外跑去。

　　不一会，细碎的步子撩开帐门，司徒景玉的脸在眼前放大，方囡浅浅的笑着，那唇边的梨涡荡漾着，让司徒景玉有片刻的失神。

　　“囡囡”短的的两个字，让方囡差点红了眼眶，似乎自己这般的拼命这般的辛苦都值了，用力的压下心中的酸涩缓缓开口：“怎么回事？”

　　“以后不能干这种对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司徒景玉静静的看着方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嗯”方囡看着司徒景玉柔柔的眼神，不禁心下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方囡这一次的伤并不致命，而这一次活下来的人加上方囡一起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小五，他比较机灵，受了一点小伤直接躺在地上装死，一直到方囡取得胜利，他才仓惶的爬起来。

　　第二个人则是问方囡要草叶，并替方囡挡了通天戬的人，此刻正躺在侧塌上，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

　　方囡醒来的第二日，就和小五一起秘密返回了西辽皇城，随行的还有司徒景玉和因救方囡而处在昏迷中的人。

　　“方姑娘，五皇子来了，在院中等您” 一名婢女揖了礼恭敬的说道。

　　“嗯，你且遣了下人，沏壶茶即可”

　　“诺”婢女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

　　“五皇子怎生得闲，尊躯驾至另兰楼蓬荜生辉” 司徒景玉笑眯眯的给方囡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抿看着眼前的人。

　　自从军营出来已经半年有余，据悉起义的队伍早就被萧陌所击溃，而萧陌在早春便坐实了将军的位置。

　　方囡与司徒景玉随着小五来到了皇城，在小五的府邸里挑了个不起眼的小楼住下，司徒景玉题匾为：兰楼，并应景的种下了许多兰花。

　　“玉儿，你也别埋汰我，我来主要是看师傅的，顺便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小五笑眯眯的看着浅笑酌茶的方囡，不禁暗自生叹：这两人在一起，方囡完全犹如空气中的粉尘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此刻如若不是坐着，就真如同身后的丫鬟一样不起眼。

　　伸出素手，撵了一块红枣糕，甜腻的感觉让方囡有些吃不消，端起茶水抿了抿，冲着小五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