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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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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是蜂蜜,晃在空气中简直像是带着那种特有的甜蜜味道,下了车,云野伊都深呼吸——终于,回来了。
闭了闭眼睛,女孩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一个傻笑:“呜呼呼呼,空松会不会吓一跳呢?”好想见他啊,这样迫不及待又兴奋的心情,还以为早就已经死去了。
那头每日都被仔细打理的发丝,眼睛在光下会出现深海似的浓厚蓝色,身姿挺拔,那个男人不管或坐或立,都是随意自信,下巴总是微微扬着,双眼直视前方,沉稳的仿佛万事都在心中笃定一般,他不常笑,但是每一次弯了弯角都让伊都心下一紧,随即想方设法掩饰脸上的一片红晕,淡金色长发少女此时用双手轻轻的盖住脸,闭上眼睛,就算是穿透了大气的明媚阳光也被挡在了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翼睫轻颤,微微睁开一条缝,几条从指缝中挣扎出来的光,被染成了肉粉色,伊都仿佛听见了空松低沉带笑的叫着她的名字,被他温柔的搂进怀里,鼻尖,是他常用的古龙水味道,混着总是抽着的那个牌子的烟草味,女孩放下手,双颊慢慢爬上红色。
“好想你……”
声音轻的一碰就散。
远在赤冢区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抬起双眼,看了一眼表。眼皮抬起又放下,自己也不知道在着什么急。
“我说你坐立不安的在干什么?”小松瞥了一眼自己弟弟,“想去接人就去啊真是的,小云野是不是今天回来?”
“啊……”男人愣了一下才回道,“嗯,伊都她的确是今天回来——不过我的友人也不是那种笨的找不到路的人,我为什么想要去接她呢?”摇摇头,空松嘟囔了一声奇怪,“再说了我一会有事。”
话音落,在房里的兄弟几个神情都有点奇怪,椴松咳了一声:“空松哥——你一会也有事啊?要去哪?”
空松看了轻松一眼,嘴微微抿了一下,在被注意之前便松开了,他的目光深邃,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眯了眯,随即打了个响指:“哼——沉睡的公主终于想起了她的骑士,她若是要我上刀山,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没人搭理他,小松转转头,发现自家三男不见踪影,于是拖着懒洋洋的腔调问道:“咱家撸松呢?死了吗?”
“一早上就不见了哦。”
“啊……这样啊,我出去买包烟。”
说着,穿着连体工装的男人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尖,站起身连蹦带跳的离开了家门。
隔了一会,十四松也站起身来,一松瞄他一眼,嗓音一如既往低哑模糊:“你要去那,十四松。”
“我?打棒球!”说着,穿着格子衬衫和背带裤的十四松便拿起自己的球棒离开,剩下三人在沉默里各干各的,舔了舔嘴唇,椴松看了一眼自己二哥,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大声自言自语道:“啊啊啊朋友叫我出去呢,差一点忘记了哈哈哈哈——”
一松双眼轻眯,看着被椴松关上的门抿紧了嘴,一声不出的也跟着离开。
不大不小的卧室只剩下了空松一人,他放下手上的镜子,一直在摆弄头发的手也轻轻的放在叠在一起的腿上,“目的地都一样,都在遮遮掩掩什么呢。”叹口气,男人站起身也要出门,拉开门,入眼,是挂着一个透明瓷器门牌的房间。那里,借住了一个少女,正值花般的年纪,一头淡金的长发,笑容阳光大方,琥珀金的眼睛像是蜂蜜,歪了歪头,空松单手插兜,面露不解。
他跟伊都,是什么关系来着?
是朋友吧?
点点头,男人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拨弄了几下刘海,它们挡住了左眼,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干脆见额发全部顺了上去,柔软的发丝微微落下来了一点,男人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低低哼笑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房间内,拿出了一件雪白的浴袍。
“来做个小小的恶作剧吧。”
轻松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豆豆子跟在他后面努力背自己的小抄。
有点近视的松野轻松此时穿着一身正装,紧紧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让他皱着眉伸出手指扯了扯,背后女孩嘀嘀咕咕的声音让他稍微顿了一下,有点不解,他一瞬间竟想要用彬彬有礼又严厉的声音告诉她不要在背了,这不正常,轻松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可以怎么跟豆豆子说话呢?
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轻松笑眯了双眼转过身:“背不下来就不要背了豆豆子酱!”对上那巧克力一样的大眼睛,不知为何轻松觉得里面应该有金光闪烁才对,随即狠狠摇了摇头,笑着说:“到那个时候就偷偷看几眼就好——大家都超级喜欢豆豆子酱的!放心吧!毕竟有我这样优秀的经纪人在!”
是的,弱井豆豆子,从今天开始,就要当(地下)偶像了!
六为其一掷千金,疯狂欢呼。
云野伊都拎着行李站在松野家大门前,表情淡淡的听着松野妈妈说话。
——应该是去豆豆子酱家里了。
豆豆子,家里。
空松明明知道,她是今天回来的。
心乱的像是要炸,偏偏松野女士还不肯放过她——什么你不在家的时候天天跑去找豆豆子啊,一天到晚疯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伊都的自我补完)自己这个当妈的话还没有人家豆豆子好使,勾勾手指就像狗一样颠颠跑过去摇尾巴(……)
抿着嘴听完松野妈妈的抱怨,伊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柔和,心里却把那个NEET次男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松野次男,看来你很想失去自己的女朋友。
伊都在松野妈转身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口银牙咬的嘎吱作响。
拖着行李箱,伊都眼睛也不眨的直线走向自己的房间,心底其实除了恼怒之外,还是不安占大多数。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放下行李箱,想要把衣服拿出来挂在柜子里,却被拉链划伤了手。
“嘶——”不大不小的口子,皮微微翻开,露出粉色的肉,不到三秒,血珠争先恐后的渗出来。拇指指甲紧紧的压在伤口边缘,弄得受伤的食指又痛又痒,伊都看着那抹红色,忍住皱眉的冲动神色淡然的下楼冲澡。
拎出一件足够长的黑色衬衫当做换洗的衣服,伊都承认心跳的速度让她慌张不安,却不知源头于何处,只能祈祷是自己的错觉,想了想,又从柜里翻出了新的一套内衣。
简单的冲了一下,伊都单手将扣子扣上,她偏爱前扣式,但是说这个也没有用,穿好之后,她单手拎着黑色的衬衫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前:凸:后:翘,纤纤细腰,皮肤雪白透粉,在深黑色的衬托下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淡金长发还带着水珠披散在身后,女孩盯着自己的眼睛,琥珀色,在光源下又有一闪一闪的浓金,眼角的弧度大而圆,浓密的睫毛尾端纤长,生生的将圆润的眼睛弄得像是上挑般勾人,鼻子小巧直挺,菱形嘴唇丰满柔软,看着就想让人将它们含进嘴里,狠狠地,不留一丝余地的啃咬吸允,直到那漂亮的桃粉渗出血色。
伊都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嘴角轻轻弯上去,眼睛也眯成一道桥,脸蛋旁边出现了深深的梨涡,笑的甜蜜又可爱,再次眨眨眼,将嘴角放平,她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右眉轻佻,露出虎牙,像是即将要恶作剧的坏孩子那样,活泼而桀骜,将手指放在镜子上,云野伊都收敛了那个笑,眉眼微弯,嘴角也抿成了浅浅的弧度,如被春末的晚风吹拂的白色百合,有看着就让人安静下来的温柔。
三个笑容,三个伊都。
都是她。
云野伊都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叹息,头像是被压着那样地下,再抬起时,眉头轻蹙,像是要哭出声来那样将嘴角绷成一条冷冽的直线,眼中的金色也像是碎冰那样。
浅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漂亮的像是艺术品,但是在伊都眼里,却是一副狰狞样子,就像她现在的表情。
“哈…真难看。”眼角微红的喃喃,也不知在说那头金发,还是现在的表情。
看了一会,伊都突然伸出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被拍的通红的双颊让她看上去脸色好多了,喉咙微动,笑容一如往常。
深黑的掐腰长衬衫,堪堪遮住半个光滑的大腿,青葱玉指一颗一颗的将扣子扣上,扣到上面数第三颗便住了手,雪白中间的深沟足够让任何男女目光呆滞的咽口水,自己看了一眼,心里升起的不是自豪,而是浓到让人反胃的自我厌恶。
望来世,愿有副普通面孔,乌黑短发,中庸身材,不高不矮……家人安康。
擦着头发走出洗漱间的伊都正好和演唱会归来的松野六子打了个照面,脖子上挂着毛巾,统一黑色半袖,荧光棒和团扇上的豆豆子的文字让她眼睛疼。
胃像是被人无缘无故揍了一拳,无视他们呆滞的奇妙神情,伊都来到空松身前:“我回来了。”
“哦、哦哦,你回来了,伊都,好久不见——玩的开心吗?”
嘟起嘴,女孩抬起双臂缠绕在男人脖子上,鼻尖轻碰着对方脖颈,“好玩呀,毕竟是远近闻名的海原祭——规模很大很有趣哦,我玩的很开心,空松才是——看样子很开心嘛。”一股,鱼腥味。
那个味道,很久前,她在花店门口在那女孩身上闻见过,鱼的腥味,还有海水的味道。
“去看演唱会了?嗯~?”尾音上挑,她像是在含着男人耳垂说话,简直是一只被晾在一边而感到不满的猫咪,为求关注和抚摸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
松野六子——包括被抱着的那个,全部僵直。
“伊、伊都!?”
还在心上人怀里蹭的女孩不满意对方身上的鱼腥味,占地盘似得将自己的味道死劲儿蹭上去,正忙着呢,突然感到有人握着她的胳膊将她猛地推出那个怀抱。
“……哎?空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