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君入瓮》Erythromycin

9、眼前人

　　Chapter 9

　　服务员显然傻了，茫然的看着叶子希，“什……什么？”

　　“我让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她依旧不依不饶。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叶子希是不怕的，她向来习惯了单刀直入般的对话，脑子变得跟外国人一样是一根筋。但她身旁的顾谨远显然不是这么想，他扯了下叶子希的胳膊，摇了摇头，大概明白了那人刚才说什么。

　　叶子希压住火，一副这次就算了的表情瞪着那个服务生，“尊重别人是做人基本的品德，学校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服务员脸上有些绷不住了，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叶子希早已没了在这里继续吃饭的心情和胃口，便转身跟顾谨远建议道，“我们还是换家环境安静的餐厅吧。”

　　顾谨远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但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抱歉，让叶子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歪歪头，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只是我觉得也许换个地方更有利于交流……”这话听起来竟然也怪怪的，她一时间无语。

　　顾谨远含笑注视着她，待她说完才拿出手机打字，‘辛苦你了。’

　　叶子希也不做作，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你买单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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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们就近去了淮海路K11一家西餐厅，其实西餐对于并不熟悉的两个人来说是最恰当的选择，既不会尴尬，也不会太亲密，各自在自己的碟子里处理食物。

　　两人落座后，叶子希拿起点单用的ipad给顾谨远看，“朋友推荐这家餐厅的，听说是创意西餐。”

　　‘有钟意的course么？’

　　叶子希点头，在ipad上点了沙律虾球，松茸塔吉锅和海鲜墨鱼面等。

　　菜品没上来时他们聊了一会，甚至讨论了一下这家餐厅内自己的小菜园。等菜上齐了，两人动手吃起来，叶子希才发现如果她跟顾谨远闲聊几句，对方就要放下手里的刀叉打字给她看。这样几次之后，她反而不好意思再打扰他吃饭。

　　两人桌上变得冷清，顾谨远抬头看叶子希，她的眉目与之前在纽约和悉尼遇到时未有变化，身上仍旧有当初那种雷厉风行的的果敢气质，是他自己永远不会拥有的。

　　叶子希不是没感觉到他的注视，于是抬头抿嘴一笑，“你真的跟你弟弟是完全不同的人。”话一溜出嘴边，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顾谨远皱起眉，打字的手顿了顿，‘你见过Adrian？’

　　她立刻圆过来，“Adrian Koo嘛，财经版娱乐版都能看到的。”

　　这倒是大实话，顾森元的绯闻轶事简直可以出书，是花花公子的最佳写照。

　　‘Adrian性格比较张扬，但也招女孩子喜欢。’

　　“是吗？”叶子希来了兴趣，她倒是想知道这个花花大少如何受人爱戴，“他跟那些女艺人的事情都是真的吧？”

　　顾谨远想了想，写道，‘人前难免逢场作戏。’

　　他还真是心疼自己的弟弟，言语里都是维护他的意思。

　　见她欲言又止，顾谨远猜测道，‘你很想知道Adrian的事？’

　　她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却也毫不做作的点头，“八卦嘛，茶余饭后的调剂品。不谈你弟弟，那就说说你跟陈玉，你们认识很久了？”

　　顾谨远气馁的一笑，他可从未想过引火上身。

　　见他不答，叶子希更加好奇，“那次悉尼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Aunty，你的相亲大业进行的怎么样了？”

　　对方摇摇头，相亲截止在51号，也就是对面的女人，但顾谨远不想说，这对他来说是最美好的暂停。

　　‘我的性格大概不适合相亲，还没有成功。’

　　他写字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触几下屏幕，然后递到她面前。

　　叶子希狡猾的一笑，慢慢道，“不如怜取眼前人呢？”

　　顾谨远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只好继续解释，“陈玉还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自顾自笑起来，“你想太多，我说的是我。”

　　看到他红了脸，她只好摆摆手，“开玩笑了，你怎么那么认真。”

　　顾谨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平时大家都知道他不苟言笑，所以没人这么跟他随意讲话。

　　叶子希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开心起来，这世上粗糙的男人她见过太多，有时候黄色段子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脸面什么是害羞。相比之下顾谨远细腻多了，虽然他不能言语，但其心细程度远比常人大。

　　吃完甜点两人在楼上的花园散了散步，叶子希伸了个懒腰，转身看他正含笑望着自己。他似乎很喜欢微笑，然后不经意间露出两颗不是很明显的虎牙，又添了一点可爱。很难想象三十二岁的男人有他这种状态。

　　“来，帮我影张像。” 叶子希将手机递给顾谨远，然后站在镜头里，前倾身子伸出右手中指。

　　“记得帮我影上K11的logo！” 她缓慢的说了一遍，看到对方点头才又跑回去重新摆好动作。

　　顾谨远看着镜头里长发飞扬的女人，嘴角不禁上翘。这是他第一次帮她照相，按照习惯他多摁了几次快门。楼顶的花园灯火通明，顾谨远看到叶子希转过身去仔细抬头望着附近的几座高楼，和高悬在夜空中的月亮，画面美不胜收。

　　他走进过去，看到叶子希转身靠在护栏，低头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终于不是禁烟区了。”

　　‘吸烟对身体不好。’

　　叶子希看到这话眼都笑弯了，喃喃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

　　顾谨远皱眉，对方如若语速过快，或者发音部位在嘴巴或喉咙深处时他是无法读唇的。看到他迷惑的眼神，叶子希拿过自己的手机，在memo页面将刚才的话写了一遍给他。看过后顾谨远笑了，原来是四字短语。

　　“陈玉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为难她？” 叶子希有心换个话题，她没有接触聋哑人的经验，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态。只是后来潘文生说得对，她不应该跟陈玉计较那几千块。对她来说是小钱，是一口气，可对陈玉来说也许要奔波数月才能凑齐。

　　叶子希站的地方刚好背光，她怕他听不懂还特意夸张了自己的嘴型，其实这对于聋哑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可能模糊了有用的线索，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脸上没了刚才那种淡淡笑容，‘不好意思，这里灯光太暗，有些背光，我看不清你的话。’

　　叶子希看到他脸上铺满了抱歉，便将香烟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右手飞快的在自己手机上打字，‘吸烟区只有这一小块，等我抽完这根我们就走。’

　　顾谨远连忙摆手，‘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觉得麻烦，跟我沟通是要费点神的。’

　　她爽朗的一笑，掐掉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对着他做了一个‘Done’的嘴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