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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语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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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事,因为严重缺觉竟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不语费力的睁开沉甸甸的双眼,不知今夕何夕。
不语一脸迷茫困顿的跑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吃的,却被今日晨报的头版头条惊的胃口都没了。不语忙跑回房间开机,打电话给元道、元娜始终都没人接,于是转而打给俞楚翘询问雷父的情况。
“雷父被诊断出肝癌晚期,其实有一阵子了,一直不让元道和元娜知道……”
不语斟酌了一番,虽然可能造次,还是决定去医院看一下,刚一出门就碰上了不速之客。
施妮可的车正停在她家门口,施妮可的助理下来礼貌又生硬的跟她说:
“施副董有些事想和你谈谈,请你走一趟。”
不语理都不想理,绕过对方就想走。
“是关于当年乔氏突然遭受审查的事。”
不语停住了脚步,转头一脸凝重的看着对方。
“请。”助理拉开后面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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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有一天能和施妮可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而且,施妮可今天看着竟如此大家闺秀,往日飞扬跋扈的气质都收敛了许多。不语看着施妮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因为赶着办事,不耐烦的问道:
“你究竟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你有多喜欢雷元道?”
不语愣了愣,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用意。
“我和雷元道从小青梅竹马,和他认识的年岁跟你活在世上的时间差不多长。我比你早了那么多步认识他,却始终追不上他追你的脚步。”
施妮可自顾自的说着,一直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杯沿上留着一圈淡红的唇印。
“你说得对,我始终没学会怎么去爱他。越是想拉住他,却越把他推的更远,直到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到这里,施妮可抬头看着不语,淡然的说道:
“所以,我不打算再拉住他了,我不要再忍气吞声、强颜欢笑的去掩盖粉饰这根本就不值得的感情。”
施妮可顿了顿,突然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因为我依旧是施妮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语看着施妮可,觉得她有些神经不正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好心相坐在这里听她胡言乱语,起身就要走。
“雷元道应该没有告诉你,当年是施家举报乔氏,乔氏才会一夕之间崩析分离吧。”
不语听了僵站在施妮可面前,觉得胸口一口闷气逐渐提到嗓子眼这里,竭力克制着说道: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报复你,变得跟你一样扭曲不正常?”
施妮可笑着摇了摇头:
“不只是报复我。你以为施家能在这件事背后那么卖力的吆喝,是谁在撑腰?”
不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这是雷父以前秘书室室长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问他。当然,你也可以亲自去向雷父证实,反正你本来不就是要去医院,不过雷父现在还在昏迷中,你得等一等才能听到答案了。”
施妮可微笑起来就像个美丽的洋娃娃,但在不语的眼里却是各种面目可憎。
“总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雷元道在一起了。”
施妮可说完翩然离去,不语呆呆的站在原地,只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黑暗无边,寒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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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在见完那个秘书长之后,步履维艰的来到了雷父所在的医院。
不语站在VIP加护病房的门口,已经呆立了好一会儿,门里躺着的是当年戏耍了他们乔家一家子的人,不语突然觉得自己当年的委曲求全竟是那么的可笑。不语妄自出神,直到门“呼……”的被打开,俞楚翘陪着抽泣不止的元娜出来。两人看到不语都有些意外。
不语陪着元娜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俞楚翘去买点喝的。元娜已经停止了哭泣,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我爸身体一直都很好,感冒发烧都很少有……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铁人,绝对不会倒下……我不是故意要忤逆他,反正帝高总归是哥哥的……而且我知道我爸其实并不太满意楚翘,收拾我们是迟早的事……看我爸现在这样躺着,我觉得自己就是一白眼狼,呜呜呜……”
不语搂住元娜不停拍着安抚她,她的心情她似曾相识、感同身受。恍惚间,不语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当年那个在病房门外彷徨的小女孩,又有谁来安慰。
俞楚翘过来时看到哭倒在不语怀里的元娜,将她扶起,和不语打了个招呼,便先送元娜回去了。
“元道还在里面守着,伯父现在还在昏迷,你进去看看吧。”
俞楚翘和元娜走后,不语一个人又在病房外坐了很久,不知何时元道从病房里出来,默然的坐在她身边,疲惫的把头靠在她肩上。
“你们兄妹俩一个个把我当靠枕来回靠,我可是要收费的。”
不语故作轻松的说道,也把头慢慢倒向他一边,两个头叠在一起,不语感受到元道的存在才觉得自己真实一点。
不语迟疑了一下,很费力的问道:
“伯父……他还好吧。”
“不太好。等他稳定点,我准备接受医生的建议带他去美国化疗,虽然是晚期,那也要试一试。”元道的声音有些颓然。
“很累吧,眯一会儿吧。”不语轻声细语的劝道,只有自己明白现在有多恍惚。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相互依靠着,直到韩律师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
元道看见韩律师起身道:
“韩律师。”
“元道啊,你父亲怎么样了?”
“现在还在昏迷,情况不太好。”
韩律师听闻叹了一口气,说道:
“元娜在吗?”
“她刚回去。”
“让她再来一趟医院吧。”
元道看韩律师一脸凝重,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元娜和俞楚翘又赶到了医院。
不语看既然是雷家的家事便准备悄悄的撤走,却被元道握住了手,牵进了病房。
不语看着病床上那个气息孱弱的老人,难以想象他曾经那么挥斥方遒,不可一世。他现在就这么孤独的躺在床上,像当年自己的父亲一样,不语一时竟不知该对他恨还是可怜。
韩律师看了看在场的不语和俞楚翘也没说什么,拿出一份文件,便开始宣读起来:
“你们父亲前几天刚刚找过我修改过遗嘱,并嘱托一旦他有意外情况发生,便让我把遗嘱的内容告诉你们。遗嘱如下:本人雷天敖如突发昏迷或死亡,雷家所有动产不动产的资产总额30%归长子雷元道所拥有,30%归次女雷元娜所有,剩余40%留给以你们母亲名义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做储备资金。而本人雷天敖手上握有的所有帝高股权将自动转移至长子雷元道名下。”
不语能感觉到元道握住自己的手逐渐变凉,不禁紧紧回握住了他。
虽然我也没有多少温暖,只希望你不要和我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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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医院分手后,元道和不语便没了联系。
现在的上水简直就是兵枪马乱、草木皆兵。设计方案的deadline并没有因为元道重回帝高而有所变动,一来施妮可还挡在那儿,二来藤木大师素来最重承诺,既然答应这礼拜完成交便是八匹马也拉不住他往前赶的劲头。于是,不语在事务所和所有同仁们日以继夜的忙着最后的冲刺。虽然分身乏术,但不语有时会突然操心起元道,但给他打电话,但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关机,或者转接语音信箱,发的消息也基本石沉大海。不语碰到俞楚翘询问元道近况,俞楚翘也只是宽慰她说元道最近是真忙,连我也很少能抓到他,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其实不语有些隐隐猜到了元道的想法,如果是她,估计更会自责不已。她甚至私心希望他能借此机会此提出分手,狠狠的把她甩掉,因为她实在痛苦不堪,明知没有办法和他走下去,却又舍不得而且根本不可能在他最难熬的时候离他而去。每每想到这里,不语就会庆幸现在这种烦烂到崩溃的工作节奏正适合不过,惟有格外的寄情于工作,才能麻痹时时涌上心头的灭顶的绝望。
上水终于是在限定时间内将所有的设计方案完成,茂地和帝高对于上水专业、高效的工作态度实在无可挑剔,并定了两天后直接在帝高总部进行方案演讲展示。不语被委以重任,既要做翻译又要上台讲解她的方案设计。
大会当天,多方人员严阵以待,茂地、帝高高层均有出席,连施妮可也大驾光临,加上上水的人员,瞬间会议室里乌鸦鸦坐满了人。不语隔了那么些天终于再次看到元道,虽然有些疲态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王者风范。他终于是成为真正的王者,坐在那最高的位子上。元道自进会议室后一直低着头忙碌的和周围的人不停耳语着什么,都未曾抬头看她,不语竟一阵失落,低头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的好笑。施妮可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低头冷笑。
演讲开始,多套方案轮番展示,不语一丝不苟的翻译,然后落落大方的站到台上开始讲解自己的方案理念。不语说的认真,台下的也听得认真。
不语讲解完毕,台下茂地、帝高的高层们纷纷点头赞赏,不语也不敢过分去注意元道的反应,匆匆下台,准备接下去的翻译工作。
上水的展示演讲大获成功,茂地相当满意,当即开始采纳实施。
演讲结束后,帝高款留上水一起庆祝用餐,元道因为还有事抱歉离席,让俞楚翘好好招待,交待完便匆匆离去。不语正在接受他人的祝贺和称赞,等回过神来在会场里寻找元道时,他早已离去,不语一阵怅然,却正好撞上施妮可得意的目光。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会所用餐,酒过三巡就热闹了起来。不语受不住吵闹去会所外的竹林里透透气,刚站定施妮可后脚便跟了上来:
“看来这次没等你甩他,他倒要先甩你了。如果是我,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父亲气成那样也会内疚不已。”
不语不想和她搭话,转身就走。
“我低估你强大的内心世界了,知道真相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纠缠他。你哥哥们知道这事吗?”
不语终于停下脚步。
“你这是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施家当年背地里干了那些龌龊事吗?”
“龌龊?施家只是说了事实,龌龊的应该是你们乔家干的事吧。”
不语上前就是一巴掌,从小到大从没被大过的施妮可不可置信的回瞪着她。
“说话注意点分寸!你不就是想拉着我给你二十几年来的单相思陪葬么?我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我!你也用不着威胁我,反正一无所有的滋味我又不是没尝过,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反倒是你,栽在一个男人身上便再也爬不起身来,施妮可,你的能耐也就这点了。”
说完不语就要回餐厅准备拿了衣服和包就走人,谁知施妮可上来一把就抓着她的长发往后拽,不语认定施妮可如此不顾形象铁定是疯了,既然这样那就奉陪到底了!两个人心里各自憋着不同的怨气,借着这个档口真是结结实实的全部爆发了出来,披头散发的在人家餐厅的竹林里就厮打了起来,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贞子出没。直到不放心两人的俞楚翘寻了出来,看到这副壮观的场面,立马阻止不及,又不敢太过声张,只怕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围观,于是拦拦这个,护护那个,自己手上、脸上倒是被抓了好几下,心中叫苦不迭。
女人家毕竟体力有限,撕扯了几个回合便都歇了下来,只剩大喘气的份了。不语豪迈的甩了甩被揪的杂乱无章的长毛,头也不回的进了餐厅拿东西走人。随后施妮可也整了整衣裙,昂首阔步的回餐厅,有人见这两人一出一进发型好像有些不太一致,嘀咕着:
“哎呀妈呀,看来酒喝多了……”没说完就急忙奔到厕所呕吐不止去了。
俞楚翘最是心酸,好人难做,看着自己一身的抓痕……妈呀,回去该怎么跟元娜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