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忆光年》不二君上

46、只是梦一场 王秘这几天

　　王秘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正确的说，应该是自从乔小姐出现后，他的日子一直没好过过。以前顶多陪着元道玩个铁人三项、空中飞人，现在更要应付他的阴晴不定和死样怪气，时刻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又会冒犯太子爷被发配非洲，就如现在：
　　“你小学读过吗？你文件上写的是字还是鬼画符？我看你儿子写的都比你周正！”
　　“雷副总，我连老婆都没有，哪里来儿子……”
　　王秘觉得这对话进行的实在汗颜。
　　“没儿子去生！没老婆去找！这还要我教你？还是你本就打算等着老牛吃嫩草，来个老来得子，上演个璀璨夕阳红？”
　　王秘默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颤巍巍掏出一份调查资料试图转移太子爷的注意力，如实禀报道：
　　“根据您的指示，调查了一下陆世杰最近的动向，发现他最近和一个中年男人来往慎密，而且这个人以前是施南生董事的秘书。”
　　元道翻了下照片，脸色难看：
　　“看来施家是有什么把柄在陆世杰手上了，继续查。”
　　王秘点头领命准备退出，元道又警告道：
　　“再让我看到你那手丑字，你连非洲都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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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馆项目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地点定在帝高大厦正对面Double T顶楼的露天花园餐厅，连久不进公司的雷父亦亲自出席，各路媒体记者、各方达官显贵，嘉宾如云。小主人褚俊再次光荣登场，颇为自豪地向好基友邀功道：
　　“看我对你们公司的项目多重视！这会场布置的如何？高端洋气上档次！这郁金香都是当天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感动吧！”
　　“知道的也就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谁办婚宴呢。”
　　俞楚翘环顾一圈，开起褚俊的玩笑。

　　元道心不在焉，这两人的对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褚俊不满地拍了下元道：
　　“这么心神不宁的干什么哪！好歹夸赞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好嘛！”
　　俞楚翘看穿元道的心事，说道：
　　“放心，我交代过今天不让上水的人过来，不语不会出现在这里。”
　　褚俊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不是我又要说你，既然那么怕别人发现她，又何苦大老远把她抓到这里？就应该在日本悄悄把她就地拿下，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你当每个人和你一样□□焚烧，都是衣冠禽兽么？”俞楚翘揶揄道。
　　“哎，俞楚翘，你现在嘴皮子功夫越来越了得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雷元娜被你拍死在沙滩上！”

　　元道自然知道把不语这样放在身边，她定会遇到各种困扰，其实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护她周全，不过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事，他还是能避则避。元道自从和不语重逢后故意对她冷处理，一方面是因为赌气，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怕逼她太紧，她又会逃走。他如此大费周章，只因为了解，这是她最想完成的梦，让她亲手去实现比一切都更有意义。元道对于褚俊和俞楚翘的拌嘴始终未置一词，褚俊睃了他一眼，大咧咧地安慰道：
　　“好啦，我保证方圆百里之内绝不会出现乔不语这种生物，否则……我就自断双臂以谢罪！”

　　不语临时收到帝高打来的电话，让她送之前比稿的原图过去，不语推脱会让别人送过去，对方解释道：
　　“麻烦乔小姐亲自跑一趟，这个发布会很重要，来了很多外国贵客对公馆项目都很感兴趣，要求看一下设计方案，但设计图稿暂时只有上次比稿的那份方案，所以可能还是需要乔小姐帮忙讲解一下的。”
　　“这个……你们那边会日英翻译的伙伴也大有人在，比如……你们雷副总。我实在有事在身抽不出空来。”
　　对方明显没料到不语会这样顽强，让大老板当翻译这种话都抬出来了，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扯道：
　　“雷副总最近为公馆项目劳心劳力，累得嗓子都哑了，他也是非常信任乔小姐，才让我请你亲自来一趟帮帮忙。”
　　“雷副总……他病了？”
　　“是啊，就这样还带病上阵啊，乔小姐，麻烦你快点送过来，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好吧，我尽快赶过去。”

　　虽然不语极度不愿意出现在这种曝光于世人眼下的场合，但是听说元道病了，还是忍不住的揪心，翻出资料急急就出了门。现在是魔城下班的晚高峰，好不容易打上辆车上了高架就被堵住，20分钟的路愣是开了1小时还没到。
　　电话又催了过来，对方的声音明显很焦急：
　　“乔小姐你到哪儿了？发布会已经开始了，麻烦你快点过来啊。”
　　“我这里堵车，上了高架下不去。”
　　“总之你半小时内一定要赶到，否则……雷副总麻烦就大啦！”
　　不语看了看表，又观察了下前方整列整列的长龙，果断下了出租车，拔腿在高架上狂奔，抛下整片红黄相交的车海于身后，前方车辆在缓慢挪动，不语穿梭在其间非常危险，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惦记着元道，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赶去。

　　发布会渐进高潮，主持人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说道：
　　“下面有请帝高基团董事会主席雷昊天先生、副主席雷元道先生以及董事施妮可小姐上台揭幕！”
　　在他人眼里，此三人真是和乐融融、标准的雷家一家人。元道和施妮可簇拥着雷父上台来到被红布覆盖的大圆盘前，三人同时揭开漫长的红丝绒布，公馆群落的规划模型展示在众人面前，一时掌声、闪光灯交错成一片，点热全场气氛。

　　雷父下台后，元道和施妮可被留在台上，主持人继续宣布道：
　　“公馆项目将会在帝高六十五周年庆之前全部竣工，因为此次周年庆意义非凡。雷副总特意为施小姐准备了这份礼物，还请在场嘉宾共同见证。”
　　元道听到此处不禁皱起眉，这又是在搞什么飞机？还没理清思绪，对过帝高大厦88层楼层层火花齐放，瞬间火树银花，这一刻，帝高大厦犹如一根巨大的荧光棒划破沉沉夜幕照亮天际，这一刻，全世界只为一个女人大放光彩绽放容颜。大厦中央屏幕上显示帝高六十五周年庆，雷元道和施妮可世纪婚礼的大字幕，在场所有来宾均被眼前的绚丽而惊叹出声，赞美祝福声四起，就连施妮可也真假难辨，是梦幻还是现实，明知不可能是元道所为，却自欺欺人的感动不已，希冀着或许有这么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几率，真是他所为。

　　褚俊看着眼前这排场，摇着头对俞楚翘抱怨道：
　　“真是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老命，土豪也不带这么烧钱的！他把水准拉这么高，让我以后还怎么去把妹！”
　　俞楚翘反问道：
　　“你当真以为会是雷元道干的事？”
　　“再去研究是不是他做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全世界都认定雷元道为爱痴狂干了全天下最浪漫的事。”褚俊耸肩说道。
　　俞楚翘不安地看着突发的一切。

　　喘着大气一路狂奔到Double T的不语也目睹了这梦幻又华丽的一场好戏，并听到主持人最后的结语：
　　“雷副总为未婚妻施妮可小姐，特意将公馆命名为思可公馆以作纪念。”
　　台下众女人眼红眼热成一片，纷纷诅咒发誓恨不得用身上10斤20斤的肉来换取自己能替代施妮可站在那个位子上！不语仰望着凭空绽放的耀人花火，分外妖娆美丽，自己明明置身热闹世间，内心却有如黑洞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元道对着身边看的痴迷的施妮可讽刺道：
　　“没看出你这么恨嫁，为把自己嫁出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怎么不直接宣布今天就是我们的结婚宴？省的再大操大办一场！”
　　施妮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内心拔凉无比，暗自嘲笑自己终究是乱梦一场，只是这昙花一现也太快，还没看够就消失不见。
　　施妮可散漫的目光扫到被自己诓骗到现场的乔不语，本来是想让她被众人发现，给她点难堪让她下不了台，现在更好，这误会该是根深蒂固，难以消磨了。施妮可诡异一笑，扭头对着元道说：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既然戏已开幕就要有始有终。”
　　说完踮起脚尖，勾住元道的脖子吻了上去，全场尖叫喝彩杂乱齐飞，不语也随人声回过头看见了一切。

　　今天元道穿着宝蓝色的暗绣西装外套，英挺又漂亮，男人也能用漂亮来形容，雷元道，你可真是越来越娘炮了。不语努力的自我搞笑化解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可是伤情的难受却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不语红了眼眶却终是没让泪水掉下来。

　　此时俞楚翘于人群中发现了目光呆滞的不语，褚俊回头目光跟随俞楚翘亦发现了不远处的不语，忙跟着他一起护着不语到不起眼的角落，褚俊惊叫道：
　　“妈呀！要不要那么狗血！接下来是不是要认兄妹了！”
　　说完又死死护住双手，惶恐地说道：
　　“老天爷！我可不要做杨过2.0版！”
　　“你给我闭嘴！”
　　俞楚翘不耐烦地说道，又问不语：
　　“不语，你怎么来了！”
　　不语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图纸交给他对他说：
　　“给雷元道吧，就说我实在有事，无法帮忙帮到底了。”
　　俞楚翘看着不语仓皇离去的背影，再回过头看着台上拥吻的两人，顿时了然。

　　台上，元道忍着极大的怒火，尽量克制的拉开施妮可而不是狠狠推开她，最后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黯然神伤的施妮可逞能的强笑着面对台下众人的祝福。
　　帝高总裁办公室，元道疲惫地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俞楚翘随后进，刚想说话被元道问住：
　　“海外股权收购的如何了？”
　　“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确切消息了。”
　　元道没有睁眼，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俞楚翘又说道：
　　“前面……不语也去那里了。”
　　元道急忙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神色复杂地拿起外套出了门。
　　“和不语好好说。”俞楚翘劝道。
　　元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缓缓说道：
　　“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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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那天浪漫的婚礼宣布之后好几天，魔城中人依旧津津乐道这个话题，不语那天失魂落魄回事务所后，做了一夜的梦魇，梦里时断时续地浮现出常青藤的日子，往事如默片回放，点点触目惊情，说没反应是假的，因为，她把最好的年华和情感都给了这个人。

　　不语这段日子努力充耳不闻、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中，但也的确不容她多想，藤木大师再度归来，因为公馆项目有了最新的进展。
　　公馆项目按方位划分为四个大区，其中东、南区为住宅售楼区，西、北区则要打造成超五星的公馆别墅酒店。公馆项目南区的房子率先竣工，按照雷元道的指示，这一区域的几栋楼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翻新和修缮，并未做太大改动，因而效率相对比较快。所以南区的样板楼可以开始进行设计，上水事务所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接到通知去现场采样，不语随同藤木大师同去现场勘察。不语认出自己曾经住过的那栋房子，也是这次需要设计的样板楼之一，看到儿时住过的屋子现在修葺一新，样貌竟还是原来那样，连门前的那棵树也被精心的留了下来。

　　不语想起以前跟不凡嘟囔着小时候的事都想不起来了，现在站在门前却又触景生情、记忆分明：和两个哥哥一起爬树，被老爸抓到，三个人都挨打，老爸可没因为自己是女生就区别对待，只是那两个是真疼的哇哇叫，而不语则是看着老爸哈哈笑。
　　不语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泪中带笑，又怕被人看见忙悄悄地抹泪。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都已走至门口，不语突然叫了一声：
　　“哎呀，好像手机掉里面了！我进去找找，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跟上。”
　　不语说完返身折回现场，一溜烟地又跑回了那幢楼前，喘着大气直愣愣地看着，眼睛眨都不眨，生怕一眨眼房子就会像变戏法一样突然消失不见。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从没好好的，和自己的过往道过别。

　　这天雷元道其实也在场，他知道上水的人今天会来采样，早早就站在那栋楼对面的楼上，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不语，她的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
　　当元道看到不语又折回现场时，低声吩咐身旁的王秘：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想一个人单独参观一会儿，让保安也不要随便进来。”
　　王秘看了眼对过的不语，一副了然样：
　　“是，雷副总，我知道了。”
　　空旷的公馆区内不知何时没有了人影，当然，不语自己是发现不了的，因为她从头到尾一直看着那栋楼，脑海里不断翻篇童年的岁月，现在回头想想竟成了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不语慢慢委身蹲了下来，在自己小时候住的楼前，像个离家出走多时，迷途终知返的孩子那样啜泣了起来。
　　元道悄无声息地走到不语不远的身后，看着不语哭的不停耸动着肩膀，心疼不已。那天发布会后，他没有去找不语，因为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这种拙劣的伎俩他们也玩不腻，如法炮制的和当年订婚那样再来一遍，只是他们疏忽了一个问题，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他。
　　抱歉，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元道默然的想着，始终没敢上前。

　　同一时间，一辆奥迪A8停在了公馆南区门口，施妮可踩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跨了下来，边气场十足地走着，边皱眉质疑道：
　　“两个月不到就把活赶出来，该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
　　刚到门口发现帝高秘书处的王秘也在那里站着。
　　“雷副总在里面？”
　　施妮可自从上次新闻发布会后便再没见过雷元道。王秘看到施妮可显然很是惊讶：
　　“施董事……是的，雷副总正在里面查看楼盘情况。”
　　施妮可觉得他一惊一乍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也没空多想就直要往里走，王秘立即拦住，谦恭地表示道：
　　“抱歉，施董事，雷副总吩咐过，他想一个人单独在里面参观一会儿。”
　　施妮可听了更觉古怪：
　　“一个人参观？在里面吟诗作对？伤春悲秋么？让开！”
　　王秘又拦了一步，觉得自己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施董事，这……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一个太子爷一个太子妃，左右都开罪不起啊！都怪太子爷把妹把到这种地方来！
　　施妮可霸气地闯了进去，对着自己的人说：
　　“拦住他们！”
　　施妮可进去兜转一圈都没有发现元道，正不耐烦时，却看到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前方，她刚想上去叫他，进而看见了他面前背对着他，蹲着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