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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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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换上男装,也随着那些人走下楼去,坐在他们旁边点了一壶茶,想要看看他们究竟会说些什么。
轻轻抿了一口茶,就听见先前那个人说话了,“大哥,我真是搞不明白,大人是怎么想的……”
“放屁,大人的心思又怎么是你跟我就能琢磨透的,交代给咱们事情照办就是,哪儿那么多屁话!”领头的人再次把那人的话噎了回去。
想不到赵高手下倒也有几个口风很紧的人,我这才注意了一下那个领头的人,他身材魁梧,脸上长着络腮胡子,面带凶相,一看便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我上下打量的目光,蓦地转头看我,我急忙将目光收回。
这时我突然看见那男子从外面回来,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领头的人给周围的官兵使了个眼色,便跟着他走了上去。
我跟着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他们将那男子一把推进房间,我便偷偷趴在门外偷听。
“这是赵高大人给你的密信,你好好看看,两天之后大人自会派人来接你进宫。”领头那人的声音响起。
转而我听到那男子微微没有底气的声音响起,“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叫我回来,还不让我告诉其他人。”
“你管得着吗?大人叫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现在整个天下都是大人的,叫你回来是抬举你。”另外那人的声音响起,显然对子婴充满了不屑。
子婴没有说话,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慌忙躲回我自己的房间,等到他们走远,从行李中抽出匕首藏在身后,推开了子婴的房间。
原来他真的是嬴子婴,怪不得他与嬴政如此相似嬴子婴是嬴政的弟弟,性格却截然相反,他仁爱节制,一直被嬴政压制在边关,嬴政驾崩后赵高便扶植胡亥上位,这次子婴回到咸阳,果然与赵高分不开关系。
子婴背对着我,丝毫没有感觉到我已经进入了他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信封,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看见他打开信封后浑身颤抖,将信丢到地上,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
我在他背后幽幽的说道,“胡亥政权早已被赵高架空,他这时候忽然把你叫回来,倘若不是为了灭口,就是为了扶植你为秦三世,或者……”璎珞顿了顿接着说道,“二者目的皆有。”
子婴身体一震,这才回头发现自己房中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不由得惊问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我并未回答他,反而问道,“胡亥虽被架空,但也是名义上的皇帝,他这次叫你回来,”我盯着他目光一凛,“胡亥出了什么事。”
子婴一听面色陡变,急声斥道,“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质问我?”
我对他冷笑道,“当初父亲因被赵高陷害而身陷牢狱之灾,他夷我三族,害我家破人亡,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质问你?”
他立即面色铁青,看着我阴冷的目光不寒而栗,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是……丞相的……”
“不错,我是他女儿,我想我这里回来的目的不言而喻,现在,你的性命掌握在赵高的手里,你是生是死,亦或者成为一个傀儡的皇帝,都在于他一念之差,现在,你可以选择是否告诉我,”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胡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虽是问话,但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必须选择诚实回答我。
但他愚蠢的选择了第二个答案,反问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子婴看着我,眼里满是怀疑。
我顿时明白,为何赵高放心的把他叫回来,而不恐惧他会威胁自身的权力。因为,此人必不能成大器,从他的问话即可看出他的城府。
“因为,虽然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看着他低声说着,就将手里的短剑抵着他的咽喉,眼神坚定的说道。
“但如果你说一个不字,信不信,我能让你现在就下黄泉。”
子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转而放声大笑,笑得疯癫。
“你笑什么!”我被他笑得发毛,叱问他道。
“没什么,只是笑我自己,一个弱女子都比我有勇气,如今大哥一手创立的政权眼见要落入他人之手,我却苟延残喘的在躲避着他的阴谋,我真是个懦夫。”子婴凄惨的说道。
我见他无心反抗,防线已被我击溃,将短剑收起,轻声问道。
“赵高究竟找你何事?”
“亥儿,亡故了,明日赵高就宣布他驾崩的消息。”子婴表情沉重,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哽咽着说道。
“什么?”我顿时吃了一惊,却只在心底暗喊,虽然胡亥也是他一手扶植的傀儡皇帝,但是他才仅仅二十四岁,怎么会突然驾崩呢?
一定是赵高的阴谋,我略一思考,便谨慎的说道。
“他信里是不是说让你两日后进宫,参加胡亥的祭奠仪式?”
子婴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却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老奸巨猾的赵高,原来他真实的目的是这样。
“他是想趁机将你也暗杀,这样你们家族最后一个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死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皇帝了。”我向他解释道,希望他可以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
然而子婴却不解的问道,“如果他要杀我,为什么不在我回来之前就将我杀掉,这样岂不是更加不引人注目。”
我看着他暗自叹了口气,感到无奈,想不到嬴政精明一生竟然有个如此平庸的弟弟,但倘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的仁爱节制,说到底城府极深,思虑极重的人反倒不快活。
于是我耐着性子对他解释道,“假如他派人在边关将你暗杀,你的家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你离奇死亡的消息便会走漏,朝中不乏忠君爱国的老臣,定然会怀疑他,从而阻止他登基,这对他而言,并不是最佳的方式。”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你进宫参加胡亥的祭奠仪式,出现在他们面前后在宫中死去,赵高就可以顺势解释成为你见到亲人故去悲伤过度,不幸亡故了,这样既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也可以保证自己名正言顺的登基。”
子婴恍然大悟,眼中却不禁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大概想不到,自己此行竟然陷入了如此狠毒的阴谋当中。
我见他如此,趁机说道,“我现在倒有一计,不过需要你的配合,到时候不仅能将赵高扳倒,还能扶你坐上皇位,到时候你就是秦三世。”
看着他盯着我似有期待,我示意他附耳过来,将自己心中的计划透露了一部分给他。
他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连连称赞,“妙计,妙计啊!宰相有如此心思缜密的千金,实乃我大秦之幸!”
我忽略了他眼中的钦佩之情,对他冷漠说道,“我要的很简单,就是要赵高死无葬身之地,夷他三族,身败名裂,奸臣的罪名留在史册上,所以你大可信任我,安心陪我演这场戏,我保你稳妥的坐上皇位,到时你便可高枕无忧。”
子婴对我鞠躬行礼,谦卑的说道,“姑娘深明大义,他日子婴定当报答……”
我打断了他的话,幽幽的说道,“报答不必,保住大秦江山也算是告慰我父亲在天之灵,希望你登基后为他平反,璎珞对此将感激不尽。”
说完我转身走出屋子,给他留下了一句话,“到时候做戏可要做的真切些,我尊敬的相公。”
他看着我的背影,将地上的信件捡起,放在烛火上烧毁,火焰照的他脸上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杀戮的气息。
在这个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被逼迫着学会一些手段,而我们学习这些的最初目的,仅仅是为了自保。
这并非我们所愿,而是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不得不接受的,生存方式。
两天之后,赵高派人来接子婴进宫,我收拾了一下自己,带上他给我的传家玉镯,倒也颇有几分少妇的姿色,便大胆的随着他进宫觐见。
只是我没想到,那天那个领头的人也在,我虽然略施粉黛,又是女装示人,却也看到他稍带些审视的眼光。
我强壮镇定,一下子挎过子婴的胳膊,对着他亲昵的说着话,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随后也明白了我的意图,便配合着我,两人在路上不停地耳语厮磨。
终于那人将打量的眼光收回,我才暗自将子婴搂在我腰间的胳膊推掉,单单只挎着他的胳膊,不再说话。
马上就要见到赵高了,我心中那份激动地心情难以抑制,我真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一下子冲上宫殿将他刺死。
事实上我似乎低估了我自己,当我见到赵高时,我表现得比我预料中要镇定的多,或者说,非常平静。
我跟随在子婴身后进宫觐见,走到宫殿中央,略微一抬眼,见赵高端坐在大堂中央,神情十分不屑,趾高气昂的对子婴说,“既然来了,为何不提早知会我?”
子婴行礼鞠躬却并未回答,赵高以为他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有些气恼,索性站了起来。
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宦官,身材矮小却眼露精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人打量的眼光,赵高尖声问道,“子婴,你身旁是何人?”
子婴侧头看了一眼我,淡淡然答道,“是子婴的夫人,偏远之地见不得世面,没有见过这等气派,还望丞相大人海涵。”
赵高低声奸笑,笑声尖锐瘆人,“好啊你,艳福不浅,竟然还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夫人,可不要学亥儿为了尝遍美色却误了身体,年纪轻轻就魂归故里。”
我明显感觉到子婴的身体在颤抖,这倒也难怪,自己的亲人被人荼毒,杀人凶手就在眼前,怎能让他如此羞辱,然而忍不了一时就将误了一世。
我将身体微微倾向子婴,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丞相忧国忧民,如此关心子婴,有您在,子婴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子婴谦卑有礼的答道。
听到他这么回答,我顿时舒了一口气,幸好,他还会忍气吞声。
“哼,好个忧国忧民,”赵高尖声嘲笑,“明日是亥儿的祭奠仪式,对于在仪式上应该怎么办,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赵高说完背着手狂傲的离开了,丝毫没有把子婴放在眼里。
子婴见他走后,神情一松,我见他额头已有细细的冷汗,低声说道,“这里四处都是他的耳目,先回到房间再从长计议。”
他点了点头,便随着引领的人来到给我们安排的房间。
从此时此刻起,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被他的耳目看得清清楚楚,真正的罗网,已经悄悄展开。
谁胜谁负,不久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