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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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苏白确定关系后，我越来越安于现状，甚至想换更稳定的工作，想保持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然而我却想不明白为什么想要安稳的自己却一直拥有不了安稳的生活。
体检结果在三天后就出了结果，看着一切正常的数据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请了半天假，去那个不靠谱的老医师那里拿结果。
"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老医师看到我坐下，开口询问。
"编辑。"
"我劝你还是辞职的好。"老医师半响说了一句话。
"哈？"
"你得的是色素性视网膜炎，夜盲只是其中一个症状。现在医学只能控制病情的发展，还没有办法彻底医治好。而且这个是遗传的，也就是你的孩子很有可能也患有这个疾病。"
"……那如果任其发展，结果会是什么……"我咽了咽口水，艰难出声。
"失明。"老医师抬眼看我，透过镜片的眼神犀利而无情，"这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控制得好的话，可能到老也只是视力下降，如果控制得不好，失明的速度会加快。"
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的什么绝症。从小身体素质就是旁人艳羡的好，这种不能治愈的病症，真的很难想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医院，又是怎么走进苏白的公司。只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前台，前台的接待疑惑地看着我。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小姐？"
"啊，我找苏白，能帮我告知一下吗？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安宁。"我突然发现自己只知道苏白在自己家工作，却不知道苏白的职位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问。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么请你在那边等待区稍等片刻，我会对苏经理进行转告。"
我点头，走到了大厅的等待区。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苏白，可恶的是手机也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我多次走去前台询问，前台接待一直是礼貌而微笑着告诉我：对不起，苏经理在开会，请稍等。
也许是我一脸的失落和无措让接待有了恻隐之心，她好心地说："小姐，您可以自行给苏经理打电话。苏经理开会时，前台内线是无法转接的。"
我摇摇头，说就在那里等他吧。
当我昏昏沉沉想要睡去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向我疾步走来。
"安宁？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啊。"
我揉揉困倦到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回答道："啊……手机没电了，你会议结束了？"
"嗯，困了？先到我办公室吧。"
我握住苏白伸过来的手，起身，跟随着苏白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突然来找我。"苏白出去吩咐了秘书什么，便转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是不是两天没见就想我了？"
我看着苏白狡黠的笑容，难过的同时又有些迷惘。
我到底来干什么呢？放在包里的诊断书足够沉重到我拿不出来，也不敢拿出来。我只想找一隅可以让我心安的地方，却不想来到了最不想面对的人的面前。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苏白收起坏笑，脸色有些凝重。
"嗯……"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就是来看看你。"
苏白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弯腰环住坐在沙发上的我："又什么事要跟我说啊，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头埋在苏白的颈窝，鼻中嗅着熟悉的气息，一直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一丝清明。
"喂，苏白。"
"嗯？"
"你白痴。"
"哈？"
"还弱智。"
"喂喂喂。"
"我讨厌你。"
"……"苏白轻轻推开我们的距离，认真地看着这我，缓缓吐出一句让我脸红心跳的话，"我知道啊，那天晚上你说了很多次。"
荡漾的语气让我一时无语。抬头看苏白，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更加迷恋苏白这张迷倒数千少女大妈的脸。不是因为他英俊帅气，棱角分明，而是一看到这张脸，就感觉不管什么坎坷都有信心去度过，即使是一个人的战斗。
"苏白啊，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说不定是因为我得了白血病。"我突发感叹。
"喂喂喂，说好了做彼此的天使呢？"
"……你能不这么非主流吗？"
"那你先少看点韩剧。"
"我现在是心情低潮期，你应该让着我。"
"姑奶奶别都小的玩了，你可是蝉联两届辩论赛校赛的优秀辩手啊，小的选修个大学语文都能挂科。"
"话说的挺溜的啊，继续。"我挑眉。
"……我普通话勉勉强强才二级甲等……我错了，我其实就是个哑巴……"
日子依然如水平静逝去，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压在心上的石头却是一日比一日沉重。
我没有把病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无法预知到，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众人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年迈的父亲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噩耗，不知道知道一切的苏白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不知道一切的一切将会怎么发展下去。
每日清晨战战兢兢地醒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觉恍然如梦，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不过是幻想，但每当夜晚，越发严重的夜盲都在提醒着我，一切都不是梦。
每晚睡觉前总是心惊胆战，害怕第二天醒来会是无尽的黑暗，会看不见刺眼而温暖的阳光。一想到关于未来的种种，就觉得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看不见一点名为希望的光芒。
这种未来，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诊断书就静静躺在书桌上，我不想去触动它。
小乐的姨妈从乡下过来，给小乐带了很多的土特产，或许是小乐在他们面前说了不少我的好话，小乐的姨妈也给我拿了很多。面对着淳朴热情的妇女，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勉为其难接受后，小乐便提前下班，领着姨妈去逛商场了。
我看着桌子旁一堆特产，不知怎么解决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安宁，今晚一起吃饭吗？"电话那头传来苏白欣喜的声音。
"好，话说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今天谈了一笔，而且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嗯，好吧。"我换了个耳朵接听电话，余光瞥见桌子旁的土特产，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苏白，不然你晚上到我家吃饭吧，小乐姨妈给我拿了土特产，我做给你吃。"
"真的？"苏白的语气有些迟疑。
"怕毒死你就别来！"
"没没没，就是砒霜鸠酒鹤顶红我也会吃下去！"苏白的话此时在我耳中显得如此的不可信。
"懒跟你计较，晚上来出版社找我，再到我家。"
"遵命女王殿下。"
当我在厨房开始忙碌的时候意识到一个问题：由于太久没在家里开伙，茶米油盐酱醋茶什么的完全都没有了。
我知道脱下围裙，对沙发上无所事事苏白说："我下楼去买点东西，你先自个儿呆一会儿啊乖。"
苏白用带着无限怨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讪笑，还是狠心关上了门。
买东西花费的时候比预期耗费的时间更长，当我推开门，看见苏白背对着我站在桌子前。
"苏白，我跟你说……"
"这是什么。"苏白转过身，僵硬着脸，几张薄薄的纸被他死死的攥在手上。
"那是……"我张张口，最后还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掩盖这样的事实而闭了嘴。那几张纸就像法院的判决书，在它们出现在苏白手上我便知道了，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你不要找借口来掩饰！名字是你的名字！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苏白皱着眉，裸露在外的手臂因为太过激动而青筋暴露。
"苏白，你冷静点。"我无力开口，我知道自己说这话对于正在激动劲头的苏白没有丝毫用处。
苏白紧紧抿着双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
"好吧，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得了色素性视网膜炎，先天的，现有医疗技术会无法治好。"我的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我昂着头看苏白，保持着心中因丑陋肮脏、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生出的自尊心。
"你不要因为我的病而同情心泛滥想要负责我的一生，你不是圣父也不是救世主，这种事情你在大三那件事后就该知道了。这病也死不了人，最多就是瞎了看不见了，多大点事儿……"
"安宁你不用这么尖酸刻薄，我苏白从来就没那么多同情心去施舍给谁。不管你是白血病还是这什么色素性视网膜炎，我爱的，从来都是你整个人，包括你的衰老和疾病。我不是圣父，你也不是白血病患者，我们的生活不是韩剧。"苏白的手仍是紧握着，语气却是强压着怒气的平静，"安宁，我本来今天想跟你求婚，可是在我给你惊喜之前你却给了我这么一个大的惊喜。安宁，我是让你多么没有安全感，什么也不远跟我说？"
我看着愤怒中有些难过意味的苏白，之前的内疚涌上心头："苏白，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我难以开口……"
我上前，拉住苏白的手。
"安宁，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苏白轻轻掰开我的手，面容和那晚遇见江晓莹一样，清冷果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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