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五章 ...
-
镜芷花败后,白夜行道是要给我个惊喜。虽说我是个面瘫,但我想象中我的表情应是变成这样Σ( ° △°|||)︴ ,这惊喜二字委实惊悚,回想起他第一次给我的那个惊喜我还是心有余悸。
那辰光白夜行还小,还是只小火鸡的形态。一日他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说要给我个惊喜,我还欣慰了半日,心道是儿子终究长大了,晓得体贴老子了。继而他消失了半日,直至夜饭的辰光,他以嫩黄色的小喙叼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软体动物的小鸡捕食的姿态出现在了我的饭桌上。
他一松开喙,那个白白胖胖的软体动物便在我的饭桌上缓缓蠕动,那一拱一拱的形态,那没肢体只得一根枝干的身躯,卧槽,怎地看怎地恶心。小火鸡一爪踩住那只正拼命朝我游来的软体动物,举着头高傲道:“怎样老爹?不错罢~第六天的任平灵君说这可是宝贝,从西天佛祖那边要来的白玉天蚕,属的是,属的是,哦,鳞翅目蚕蛾科,受过三千年的佛香,任平灵君又养了他六千年,六千年诶~也就是说他有九千岁了哦~会吐丝不结茧不化蝶,我可是用了你不住阁里四颗内里会淌水流光的珠子外加一本你亲笔签名的《竹云笺》才跟他借换来的~喜欢罢喜欢罢~老爹,不要太感谢我哦~”
感谢你个头。你说你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嘛,老子喜欢的是毛茸茸软乎乎的动物不是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体的动物啊,且他那白胖的身躯委实让我想起了一种不雅的生物,艾玛,这饭吃不下去了啊。四颗内里会淌水流光的珠子,我的傻儿子呦,这可是北海水下的星河灵珠啊,北海的龙王爷自己都舍不得看怕闪瞎了眼,一万年才一颗,老子每万年下去一趟总的去了五万年方要来这五颗星河灵珠啊,所以你没有把五颗都给了出去你委实还是有良心的是嘛。
我摆下筷子,欲待他计较,而眼前白光一闪,小火鸡爪下那个软体动物便是化身成了人形,幸而那个人形不是软绵绵的。软体动物化作的那个青年白色素衣,再无其它装饰,较那软体动物的形态更是讨喜,只见着他面带笑意,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小仙眠桑,广陵上神安好。”我点下头。
小火鸡在一旁跳脚,“这不科学,你怎地会变成人形,任平灵君说他养了你六千年你一直都只是一条蚕的!!!”我匆匆抱下他给顺炸起的毛,有甚不科学的,你们都没有注意前提条件好嘛,在佛祖那边养了三千年,受了三千年佛香佛音,连佛珠都能成精,他一个软体动物怎地就成不了精。且那任平仙君灵君又养了他六千年,受了天界的灵气,成仙不过早晚。软体动物——请原谅我对他一直没有好感——又笑道:“今朝见过上神,虽是以这般方式,上神真真如传说中那般天韵自然,丰神俊朗,小仙见识了。小上神倒真真是天真活泼,率性雅静。小仙受过不少佛气仙气,自是会成仙。如此,倘是无事,小仙便且先回第六天了,告辞。”
小火鸡又要炸毛,软体动物却转过身来道:“小上神且放心,小仙如今是回去了,那任平灵君收下的星河灵珠,改日小仙待他一道前来归还赔罪,还望上神小神仙多有担待。告辞。”御风而去。
小火鸡扑楞着小鸡翅,小眼珠子湿湿漉漉的,小声指责道:“你是我给老爹的惊喜诶,你怎地好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老爹一定不会开心了,你还怎地好就这般走了呢,这、这……”我安抚道:“吾晓得的。”小火鸡伤心了一会儿之后便不再计较。
还好走了,要是让我跟那个软体动物待在一起我绝逼会难过死的好嘛,白夜行你敢不敢不要拿出这么奇怪的东西来吓人。
不出几日,那个软体动物真真带着任平灵君前来四十九天归还了星河灵珠。
再此后,虽说他再未提过给我惊喜,然软体动物事件委实给我留下了深刻无法磨灭的阴影,我只希望,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而今又来一个惊喜,我不得谨慎。
将行几步,白夜行却改变主意,道也罢,惊喜下次再说,我们先去西梵。我立马就答应了。只要让我不要见着你的惊喜,休讲你要我待去西梵,便是带我去西天出家我亦可以考虑考虑。
西梵仍旧荒芜,除却须臾,委实没看头。少年你这是要改过自新,来参看须臾悟道了嘛。
“阿陵,”白夜行转过身来,桃花眼弯弯,笑得较花儿还灿烂,“你可是晓得上古祭天参拜之礼?”这不是废话嘛,你是撑着了嘛。我点头。他又笑道:“那,阿陵拜给我看看好不好?”
我觉着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当个面瘫不容易。拜给你看,拜给你妹啊,你不晓得上古的祭天参拜是很隆重的嘛,四方木桌一张,绛茜红布铺面,六合烛台两端,烛龙泪烛两上,斛铜香炉一中,天玑焚香三炷,且要天时地利人和,今朝初一,再过一些辰光便是午时,天时正好;西梵中天,须臾净地,地利亦好;至于这人和……
“阿陵,来这里来这里。”白夜行跑到一大片须臾中间,兴奋地冲我挥着手。好罢,即是你想,我便应了。这上古的体系,道是好听的,不过是前头冠上了上古两字,显得更为神秘,实质不过是些被添油加醋了的小规矩。然这上古的体系若要实际行动起来委实繁琐,光是那些素材便是要整个六界寻个遍,故而逐渐被遗忘了,倘说推崇上古之类,我倒是觉着,如今的体系更为完好,更切实际。
原是无知无觉中,我竟是成了上古留下的。
话虽如此,然仪轨终究不能弃。还有些辰光,足以够我将那些参拜要用的物事备齐,然这人和。
这人和说来,委实奇葩。话说鸿蒙初开,瞢暗冥默,六界混沌。创始神制定仪轨之时便定下,这参拜是为祭奠那些为了我们今朝美好生活而逝去的大神们,故而礼节少不得,程序省不得,定下的那些素材还是好寻的,只是人和。
人和,创始甚初初定下的是必得有人。人这种生物亦是奇葩,六界中寿命顶短,却该是活得顶有价值的一种。倘是有机缘,他可以去六界任何一处,而代价是,寿命会随着去其余五界的内容折减。人寿原便短,再折了一点,便不能看了。创始神本意是想让那些大神们看到美好的六界,让他们晓得他们的努力鲜血不是无谓的牺牲,然这苛刻的条件却让祭天不得不延期延期再延期。最后没了法子,还是创始神改了这个条件,变为只要参拜的有六界中随意两界的两种物种,参拜便好举行。我为天界之神,而白夜行,也罢。
思虑着所剩时间不多,我已是来不及待白夜行说明,便欲乘风而去。白夜行却笑着从福袋里掏出一样又一样所需素材,放正摆好。
“阿陵,这般可好?”尼玛,死腹黑,你玩我一点不带心虚的还,你怎地不去死一死啊。
上古的祭天参拜,怎地说,形式亦甚是奇葩。六界的两个物种需在一道跪拜三通,一拜天地,二拜大神,三拜自己。前两拜全说得通,不用多解释,只是这第三拜。创始神给的解释是,除却天地和那些给我们生命的大神,六界顶伟大的,顶值得敬重的,便是自身,顶该拜的,亦是自己。过去已逝,没有人会帮我们,未来,只得由我们自己用双手去创造。那辰光我听他讲得兴致高昂,似是见着了一副由我们亲手勾勒出的美好未来的蓝图,亦是被他的热血感染,特崇拜他,觉着甚是有理,双手握拳点头,我要掌握美好未来。如今想来,不过多添了感慨。
既是他连素材全晓得,那参拜的姿势亦不用待他细说,午时将至,便点头致意。白夜行微微笑着,未开口说话。今朝怎地不正常了,笑得如此欢乐,莫不是要参拜,心中难抑激动之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我错,早该放你出来见见世面。
屈指一弹,泪烛上窜起两簇小火苗,焚香飘上渺渺青烟,午时至。
我瞥了一眼身旁之人,恣意张扬,敛眉浅笑。他是如今六界里,我见过的顶好看的。
一拜天地,祭天地之灵。
二拜神明,祭创始之恩。
三拜自己,祭来日之德。
三拜之后,我转身却见三炷天玑焚香短了各边的两炷,中间的焚香只冒着香烟未曾短去,此乃大凶之兆,神明不收,却是为何?不会是因为我和白夜行都是天界的故而无视掉我们罢,那你们在我们第一拜的辰光就该跳出来说你们不收的啊,如今参拜已完成你们不收是几个意思啊,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你们再说也是神明诶。
“广陵。”我皱眉,难辨是何人唤我。挣眼却只能见着四方是混白一片,空虚地让我心里直颤。在我知识范围内搜索,六界中并未有此种地方,便是天界,亦不会全然白色虚空,这究竟是何处。怎地走不出去,连仙灵都用不了。
“广陵,你听我说。”在混白之中逐渐形成起一个不好辨认容貌的脸孔,“你不用再想,亦不要去硬碰,此处是我们几个商量着虚化出来的,待我们事体办好便会自行消散。”
竟会有这种事,尼玛,老子不是主角不是无敌的嘛。
“噗——”怎地会有小朋友的声音,对哦,他用的是我们。天哪这里太可怕了,小火鸡快带我回四十九天,我今后再也不在心里腹诽你了。
“阿哥,他真好玩,明明是个面瘫心里活动又好丰富,让他陪我玩两日嘛~好嘛好嘛~”是那个白色的脸孔在讲话,所以他实质就是个精分是嘛。
“乖,别闹,快下去,阿哥有正事。”另一个人格开始发言。
“那好罢……”我一定是眼花了,我竟然见着那个白色的脸孔朝我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太惊悚了好嘛。
“……你别乱想了,方才那个是我弟弟,我们想见你,而我们早已不是实体,只得化成这个幻境和面孔,他便是占了一份。”
哦,你让我怎地不乱想。好兄(基)弟(友)生死与共,没错,便是括号里写的那样。
“停停停,你快听我说。这个脸孔其实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其它人的……”
“还有小爷我。”清朗的少年。
“还有本大侠。”沉稳的青年。
“还有本大爷。”浮华的青少年(?)。
“可别忘了奴~~~~~”我一定是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
“你个死娘炮,又跑出来吓人。”
“不要叫我娘炮,叫我女王大人。”
“不要叫我女王大人,叫我大王。楼下注意队形。”
“不要叫我大王,叫我大侠。楼下注意队形”
“不要叫我大侠,叫我流氓,呃,不对,大哥。楼下注意队形。”
“不要再歪我的楼了好嘛!!!”××精神病院,请管好你的病人,不要放弃他们的治疗。
“你不要在意,他们便是这个样子的。”正常人格开启,“你听我说,其实,我们六个,再加上羲明,便是这六界的始神。”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罢,你们六个,创始神,怎地可能,笑死我了,打死你我都不信。
“是真的,真真的,你别不信啊,恩你不信也得信。你觉着,除却我们创始神,这个六界,还有谁能困住你?”说得有理,可若是你们这几个神经病就是创始神,这个世界的智商情商是有多低啊,咩哈哈哈哈,怎么办,太好笑了。好罢,我真的信了,就凭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你信了便好。羲明应是待你讲过,我们六个是与天俱来的,而这个世界委实枯燥,我们便欲创造六界,为了创造六界,我们的代价是付出长生。羲明是我们创造出三界之后方才生出的,故而他生存得更长。我们殒灭后下不了冥界,而仙灵被聚集到了山月里依附在了一根竹子上,我们的魂灵却一直游荡于六界。我们拜托羲明照看好那根竹子,不想因着仙灵十足,那根竹子竟是自个儿幻化出了人形。而后,你便能猜到了。”
葫芦七弟兄,我其实是你们的仙灵化的,你所说的完全找不到一丝合理之处好嘛,你说你编理由起码编地连贯一些啊,生动一些啊,让我感动下我也便信服了,你如此敷衍去引号加标点总共一百八十五个字的中二病化语言是怎地回事,你认真点好不好。
“其实也无所谓,你不信就算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这个还不是重点我都消化不了出来个重点我不是要撑死了。
“广陵,”那语气严肃地让我产生了跪下的冲动,“不久在你命中必有一劫数,若挺过此劫,你一世无忧,若此劫不过,后果,不堪设想一切只在你一念之间。我们念在你是仙灵所化再加上羲明的悉心栽培的份上,亦不愿你误入歧途,特特前来告知,望你度得分寸,好自为之。回去罢。”
“阿陵,你醒了?身上可还好?可还受得住?……”白夜行在一旁嘘寒问暖,我耐心地打断他的话,握住他的手,“吾无事。”
“那日你究竟是怎地回事?一下便晕了过去,又连着昏了一日,怎了?”那日是在参拜,三拜完后我发觉神明未收中间的天玑焚香,对,天玑焚香,“焚香烧完了?”白夜行奇怪地看着我,一副香自然会烧完的表情,“烧完了,有何不妥?”那我便放心了,天劫甚的,来日方长。
从铺里爬起来却被白夜行拦下,我望着他,只见他手中端着杯酒,桃花眼弯弯,我心笑道,还算你有良心,晓得我长延没有吃酒。接过杯子正欲入口,又被他拦下,“该这般吃。”他端着酒杯环过我的手臂,将酒杯放在花瓣般的唇边吃了酒,我却是情不自禁学了他的样子,吃个酒还要这么麻烦。这酒倒是不错,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白夜行,你为何这般看我,吓到我了好嘛。
酒杯置地清脆乍破,白夜行抱住吻我,耳畔轻轻落下他的呼吸,深深浅浅,“阿陵,喝过交杯酒,我们如今便来洞房,好嘛?”
“……”甚,交杯酒,洞房,等等,这不是成亲的节奏嘛,我甚辰光待你成的亲。
那个上古的祭天参拜!!!
尼玛,一点儿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