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过去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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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只是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年轻短暂的一辈子做过的唯一令人摔掉眼镜的事情就是接受了单位委派的战地记者的工作。
准确的说，他只是战地摄影师，扛着比枪还重的摄像头嫌命长地记下很多秘密镜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所以，当他被反对派的军队逮住，严刑逼供要他交出某一盘录像也就不这么难以理解了。夜路走多了迟早要遇到鬼的，杨修整天这么晃荡着拍新闻早就入了有些人的眼了。
天知道，他和顽强不屈的品质毫无关联。他是想把录像带叫出来的，但是前一天记者团的妹子把两盘录像搞混了，寄回国内的正是记下秘密的那盘，现在估计都已经在飞去北京的飞机上了，还怎么拿得回来？他们有本事去帝都抢啊！
我朝安保工作人员绝对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发现已经晚了的反对派当然没这个胆子去和天朝安保人员抢录像带，只能把气都撒在杨修身上。
杨修不知道国内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反正就看在他寄出去的这盘录像带，说不定他还能算做个英勇为公牺牲呢，妥妥的具有高尚的人道主义精神，都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了能不高尚吗？单位一定会补贴丧葬费不说，保险也能让二老安享晚年。
但是，他还是怨恨而死的。
原因无他，他是被记者团里的人出卖的，
原因无他，他是被活活虐杀的。
之前不过是普通人，就连大一些的伤口都没有弄出来过，这次却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盐水被泼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十个手指脚趾被生生钳断。
开始他还能喊痛，到了最后就哑的连嗓子都发不出声音了。
怨恨，浓浓的怨恨随着痛苦的累积也积在心里，怪不得老人说被虐杀的人死后多能成为厉鬼呢！这种厉鬼听不进人话，不管是仇人还是无关的人都胡乱开杀戒。原来是怨气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只能用杀戮来释放痛苦。
杨修死死盯着动手的人，不能闭眼，直到连那双眼睛都被挖去，留下的血洞都带着狰狞的凄厉和怨气，死不瞑目，僵硬的身体满身煞气。
如何能罢休？又如何能瞑目？他怎么会不恨？
杨修要真成了厉鬼，估计也是个戾气难消的厉鬼，就算比起岛国一些女鬼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惜他没有变成鬼，重新又做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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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兰格兰特是格兰特家的独子。
那是英国近代工业革命的时代，大英帝国又被称作日不落帝国，最为光辉的岁月。格兰特家族以纺织业起家，成为羊毛制品行业内领军家族之一。钱永远都不嫌多，尤其是对于号称吸血鬼的资本家来说，埃兰的父亲马丁年轻时远去非洲开金矿，凭借着家族的支持和运气，格兰特家族更加富有，在矿石业也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凡事有得必有失。马丁格兰特年近四十都没有子嗣，他的妻子在非洲得了疫病死去，没有留下一个孩子。要继承家族总要再娶妻生子，那时格兰特家都有底气娶小贵族了。大工业时代多得是没落得只剩下名声的贵族。
马丁格兰特娶了他第二任妻子，一个欧洲没落伯爵的女儿。一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根本不愿意嫁给他的妻子。玛蒂亚是个贵族女子，就算没落了，贵族的脾气总是高傲的。她看不起自己眼中只有铜臭味的丈夫，何况她嫁过来时才十八岁，而马丁已经快四十了，和她父亲都差不多大！就因为家里需要格兰特家的钱，她就必须嫁给一个老男人。
但是，玛蒂亚不能反抗这种命运，被当做贵族女子养大的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为了自由而反抗的先进精神。她表达不情愿的方式就是冷漠，冷漠地对着丈夫，还有刚出生的儿子。
埃兰是在一个冷漠到极致的家庭出生的。当然，作为格兰特家唯一的继承人，没人会傻到虐待他。他过着少爷般的生活，用好的吃好的，每天都有下人恭敬地伺候。
如果埃兰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顶多长大后性格会变得冷漠势利而已，反正那个时候资本家都是这个样子的，不差他一个。
可是杨修的怨气却在这种不管不问的冷漠寂静中沉淀得更加扭曲。有句俗话道，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埃兰是个聪明人，他接受这种冷漠而精心的照顾，学习他不曾学到的东西，表现得就像个正常的上流人士。
然而，他表面越正常，心里就越扭曲。在那个最好的时代里，人心却都是石头做的，埃兰想知道，那些人心是不是会流血，鲜红色，带着灼热温度的血。
他成为苏格兰场探长后，父亲就气得和他断绝了关系，但是谁都知道马丁格兰特已经六十多岁了，他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最后退让的肯定不会是埃兰就对了。
马丁不知道的是，他儿子并不是逆反或是喜欢奉献热血，他只是需要个合法合理地借口在街上游荡而不会被盘问，更甚者，在发生了案件之后，可以迅速地撇清自己。
遇到乔治安娜是个意外。
但是当他从尸体身边站起来，手里按着剃刀看着那个不过刚成年的女孩时，埃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冷酷残忍，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只是一只在发泄嗜血欲的兽。
乔治安娜并不怕他，相反，这个女孩每个肢体语言都诉说着崇拜。
埃兰笑了起来，杀人可以让缓解他压抑的心情，却无法缓解彻骨的寒冷和孤独。就算是一只兽类也偶然想在暴风雪来临时靠在同类身边取暖。他有了新的想法，绝妙的想法——他可以养一只同类，一个刚长了乳牙的小兽，这样既避免了危险性又能有人陪他。自己养大的总归更加放心些不是吗？
他养育她，帮助她，教授她。当他握住乔治安娜的手，划开无辜流莺的皮肉时，他们一起笑了起来，感受着彼此依偎的温暖和手中涌动的温热鲜血。
乔治安娜提议玩个更大的，更有意思的。
埃兰纵容了，他帮助乔治安娜误导苏格兰场的办案方向，甚至在一次巡警就要接近凶案现场的时候，他淡然地将他们拦住拖延，又遣走了他们。
没人猜得到，开膛手杰克是个女人，还是个在苏格兰场有内应的女人。毕竟那个时代仍旧是歧视女性的。更何况埃兰是格兰特家的少爷，人们都认为他总会回到格兰特家族，继承那无数的财产，成为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的。
他们轮流扮演着开膛手杰克的角色，每个人都有着铁证般的不在场证明。他还写了几封信嘲讽苏格兰场，看着气得脸色发青的同事，格兰特探长躲在暗处，觉得自己躁动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宽慰。既然他痛苦，那么凭什么其他人能幸福喜乐地围绕着他周围享受人生？
埃兰曾经想不明白为什么乔治安娜会背叛他，毕竟就算初衷并不纯粹，但事实上他确实也尽职地照顾她，教授她。怎么就会落到这步境地呢？
“你说我可以不再被任何人控制，可你却控制着我。”乔治安娜看着他状若疯狂，他才明白她要的不仅仅是跟随他。她想要成为他，超越她。
他早该知道，他捡到不是猫崽子，而是一只嗜血的狼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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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设想过希尔的脑子会是什么样的，但是事实却仍旧比他想的更为古怪传奇。如凯瑟琳那样带着前世记忆的已经是不可置信的事情了，希尔的经历却还要更复杂。
两次死亡，都不得善终。
极度的痛苦带来扭曲的心情，这种创后反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诚然，大部分患上创后综合症的人会变得更有攻击性。但是从一个毫无连环杀手潜质的普通人转变为一个真正的杀人魔？这种转变前所未见，当然，也没有死后再生的先例。
特殊的情况导致了特殊的心理转变？
这且不论，人类堕落的速度总是很快的，稍加蛊惑他们就能将屠刀指向自己曾经的同类。所以汉尼拔更加吃惊的是，第二次的死亡竟然能够将希尔清醒过来？
当然，他也再也恢复不到普通人的程度，可是能够彻底摆脱嗜杀的影响，正视曾经的经历，并且开始新的生活……汉尼拔为这种奇异的转变而着迷。
连环杀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除非被阻止。尤其是这种虐杀成性，冷酷无情的高智商变态杀手。然而希尔如今即使身边就接触着不少连环杀手，他能了解杀手们的负面情绪，却完全不会受他们影响，意志坚定，冷静理智。
正如希尔喜欢他，却并不支持食人的行为。然而他了解却尊重汉尼拔生存的方式。要么举报他舍弃他，要么就接受。而希尔选择了后者，所以他不会帮助汉尼拔猎食，却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地吃下汉尼拔准备的晚餐。
现在的希尔诺拉兹绝不算一个好人，却也不再是一个合格的连环杀手。他是个矛盾而奇异的存在，清醒地站立在黑暗世界中，适应却不跟随，了解却不迷失。也许他再也回不到光明之下，他却也不会堕入永恒的黑暗。
汉尼拔看了看时钟，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一般催眠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时间一长很容易对病人的精神造成负荷，甚至有无法估计的后果。
令人惊奇的大脑，令人感兴趣的过去。
在探究灵魂的奥秘上，汉尼拔一向是贪婪的。他着迷地看着自己今天的收获，又转过视线看着希尔沉睡在潜意识中的宁静。
这也许是最独特的实验品了，可遇而不可求，又也许仅此一个。却出人意料地自己送入他的手里。先不说短时间内他能不能研究彻底，榨干这颗大脑里所有的秘密。
就是有一天这颗大脑已无任何秘密，他都要把它做成标本留下来作纪念。
这是我的。
“希尔，你该醒过来了。”汉尼拔俯身将对方唤醒。
灰蓝色的眼眸慢慢睁开，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在下一刻恢复本来的清明和冷静。
汉尼拔微微扬起嘴角。
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过去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