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一别》沙丽

8、第一节 我相信重建

　　我相信重建的目的不是重塑过去，而是重新诠释它。

　　——丹尼尔.李布斯金《破土：生活与建筑的冒险》

　　（1）
　　礼拜一，紧张繁忙。
　　许琢把课题任务书的设计思路大概向李主任汇报了一下，李主任认为初步可行，同时提出最好召集几个子课题负责人再商议一下，把方案细化下来。两人不知不觉谈论到了中午，许琢起身准备离开，李主任略带歉意叫住了她：
　　“许琢，下午我有点事情，能替我去一下韩教授家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吗？”
　　“韩教授在这方面出了很多成果，是我们的项目顾问。她那儿有不少相关的材料，一直说要去取，原本约好了今天下午去。”
　　“行，没问题。”

　　下午，许琢拿着李主任给她的地址，在一片居民楼里七弯八绕，气喘吁吁爬了五层楼，终于找到了韩教授的家。
　　许琢轻轻按响了门铃，房间里传来了缓慢略带沉重的脚步声，门慢慢打开，她看到一张慈爱的老人的面庞，满头皓发，鼻梁上架着厚厚的镜片。
　　“您是韩之云教授吗？”
　　“是许琢吧？小李给我打过电话，快进来，快进来。”
　　房间里很整洁，家具显得有些陈旧。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码着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书本资料。
　　旁边一堵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许琢慢慢打量着屋子，韩之云微笑着说
　　“我一个人住，家里也很少来客人，你先喝点水，我去洗水果。”
　　“您别忙，真的，我一会儿就走。”
　　“来了就坐会儿，别着急走。”
　　几分钟后，茶几上放满了果盘、点心，许琢和韩之云面对面坐了下来。
　　“最近关节炎有点厉害，走路不利索，刚才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吧。”韩之云带着歉意微微笑着。
　　许琢看着她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唇角，这笑容如此亲切而熟悉。

　　两人谈了一会儿课题的分工，时间一晃而过，韩之云慢慢站起身来
　　“对了，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资料。”许琢看着韩之云的身影隐入了书房。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许琢想到韩之云腿脚不方便，“韩教授，我帮您去开门吧？”
　　“好，门把手往下压一下就开了。”
　　许琢打开门，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秦师兄，秦正远真真切切站在她跟前。

　　韩之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俩，“怎么，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秦正远放下手里的沉沉的包裹，把围巾大衣依次挂上衣架，转向许琢“你跑我姨妈家来干吗？”
　　姨妈，难怪，许琢想，难怪自己看到韩教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最近有一个课题和韩教授合作，我来这儿取经。”
　　“小许，我看天色不早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韩之云笑语盈盈“我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算你有口福，”秦正远挽着袖子从包裹里扯出一只烧鹅，“我妈弄得，等会儿切来尝尝。”
　　许琢看着秦正远系上围裙，熟门熟路摸进厨房。跟着溜了进去。
　　“我来跟你打下手。”
　　“你还是别添乱了。”
　　“瞧不起人啊，还是怕我偷师？小气。”
　　“得，你去拍蒜、剁姜、切葱，别把手切了。”
　　秦正远大刀阔斧的淘米、刷锅、切菜，动作一气呵成。
　　许琢看的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修炼出的这身本事？”
　　秦正远的脸庞映着红红的火焰，熟练地翻着肉片，油锅滋滋作响。
　　“当年你喝的骨头汤，就是在这儿诞生的。”
　　“果然是多才多艺，徐沫错过你，可惜了。”
　　秦正远停下了动作，许琢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变幻了一阵。
　　“不要影响厨师的心情，知道吗？”
　　“我错了，我出去摆碗筷。”
　　三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饭桌。韩之云兴致很好，听着秦正远和许琢有一阵没一阵的拌嘴，呵呵直笑。

　　晚饭后，秦正远送许琢回家。许琢看着秦正远停在小区里的车子，绕了一圈。
　　“从哪儿弄来的？”
　　“单位配的。”
　　“你不是一直在上海吗？”
　　“可以啊，几年不和我联系。原来还是知道我在上海。”
　　许琢有些尴尬，自从毕业后，的确没想过要和秦正远保持联系。
　　“总还有一些同学，听他们说起过。”
　　“公司把我派到北京来了，正打算过一阵找你，没想到这么巧。”
　　车窗外，夜色旖旎，楼房、树木浮光掠影一一朝后飘去。
　　许琢想起那个夜晚，秦正远呼呼踩着车带她回学校，不由感叹
　　“一晃五年过去了。”
　　“是过的很快，不过我看你没怎么变。”
　　“你倒变了不少。”
　　“是吗？”秦正远摸了摸脸颊，“哪儿变了？”
　　“语气变了，会指使人了。”
　　秦正远忍不住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许琢，找男朋友了吗？”
　　“没有。”许琢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咸鱼翻身了。”
　　“哦？”
　　许琢兴奋了起来“我刚刚发现，我MSN上的一个好友，就是刘宵，我们聊了5年，我竟然不知道。”
　　秦正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迅速稳住了方向盘。
　　“看来这次大有希望，你要加油！”

　　车到地方，许琢蹦蹦跳跳要上楼，秦正远叫住她
　　“我的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常联系。”
　　“放心，我会骚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