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猫妞1号

9、第 9 章 “咬

　　“咬死它！咬死它！”
　　装电视台，装电视台，现在是晚上七点，我正在两湖大战现场为您做直播报道。画面里面的两只蛐蛐一只是来自观星湖叶天的黑胡子，另一边是来自寒水湖步天的星矢。黑胡子明显占了上风，星矢已经被打趴下两次了，不过它奇迹般的又一次站起来了！他站起来了！它扑上去了！天马流星拳！漂亮！
　　Godlike。。。
　　如果也你生活在那个没有电脑的时代，你一定能体会到这场比赛的乐趣。寒天的蛐蛐名叫贝吉塔，他称自己的蛐蛐不是地球的产物，而是来自一个叫做那美克星的地方，此刻贝吉塔正在做热身，下一场就该它出战了。力天显得很焦虑，他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蛐蛐，就是前几天寒水三雄抓回来的那只，力天给它起了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做桔梗。据说这是某位已故女法师的名字，力天称自己看到这只浑身闪亮蛐蛐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充满了魔法的力量。
　　乐天站的比较远，今晚他的身份仅仅是观众，因为男孩并不喜欢喂养这种烦人又爱叫唤的小东西。他对斗蛐蛐的乐趣仅仅限于捉，捉住了，立马送人。此刻，他极力的想融入到这精彩纷呈的比赛气氛中，不过却发现，自己有点说不清楚的心神不宁。
　　杰天不见了。
　　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当然不是。
　　大师兄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个猥琐的师弟，杰天自己倒很知趣，时常一个人宅在屋子里，不影响大家心情。乐天可能是寒水湖唯一一个能够稍微关心一下杰天的人了，杰天的不招人待见是出了名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小师弟，而且乐天觉得杰天心地倒也单纯，所以不愿意像大家那样完全疏远他。
　　喧闹的人群围拢在一起，这注定是欢乐的一夜，没有人注意到，乐天一个人静静的离开了两湖大战的现场，他回房间，去找杰天。
　　然而杰天却不在房间里。
　　对于宅男杰天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乐天在杰天房间里坐了五分钟，忽的，他想起了前几天大家发现的密道。于是男孩起身，在房间里寻找自己制作的小灯，果然，少了一盏。乐天点点头，出门去寻找不成器的小师弟。
　　乐天很谨慎的前行。
　　上次，细心的寒天一路上用月光粉做了记号，这种记号多涂在暗处，旁人很难发现，月光下，会泛出淡淡紫色光华。乐天循着记号，并不是大摇大摆的走，而是蹑手蹑脚的前行，连照明灯都不使用。自从见识了不明身份的杀手随意出入天境湖的事实之后，男孩变的小心翼翼，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就这样一路来到洞口，乐天轻轻搬开洞口的石板，跳进洞内，再把洞口封闭好。进了洞，他依然没有掌灯，而是掏出一块小小的月光石，这种石头很神奇，白天晒一天日光，晚上能幽幽的发光一段时间。单靠着这微光，乐天轻手轻脚的经山洞，来到垂月湖。
　　出了洞口，乐天把月光石放在能晒到月光的地方，这可以让石头过会再用的时候亮的久一点。放好石头，依然没有寻到杰天的踪影，乐天一时间有点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一柄尖锐的东西，顶在乐天的后背上，乐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自己要扑街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屁股被狠狠的踢了一脚，一个没站稳，在地上连滚带爬了好几步才停住。乐天气呼呼的回过头，揉着自己的屁股。
　　月光中，若天一手掐腰，一手挽着袖子，拿着桃木剑，典型的悍妇架势。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愣住了。他俩虽然一共没说过几句话，但是彼此之前也算都认识对方了。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上次那个猥琐的家伙，本姑娘在这里等他好几天了。”
　　乐天把头顶上的杂草抓下来，那是刚才打滚的时候弄上去的。他赶紧调整好形象，捋了一下自己短短的刘海，说：“那你也不看好了，打错认了吧。”
　　若天看着乐天头上插着的另一根草，暗自好笑。那草就像根小羊角辫一样高高翘着，乐天还以为自己弄干净了，觉得自己帅的一塌糊涂。
　　“你大晚上的跑来我们垂月湖干什么，不会也是来偷窥的吧。”
　　“切。”
　　男孩很不屑的吱了一声，转身要走。
　　“你去哪，这里可是垂月湖，不许随便乱走！”
　　“额，忘记了，这里是女人的地盘，”乐天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不得不说，你还蛮厉害的。”
　　“怎么说？”若天不解。
　　乐天微微笑了一下，道：“我自认为上次来那一趟，走的时候收拾的干净利落，不会有任何人发觉。没想到，竟然被你判断出这里是我们来去的路线，不得不说，虽然当时你穿的不多，脑瓜还是够灵光。”
　　“你怎么知道我穿的不多，你也偷看了是不是！”
　　“你有啥好看的？”乐天扫了一眼若天似有似无的胸部，啧啧道，“我那可爱的师弟回去以后，把你们每个人一一描述了一遍，很详尽的。”
　　“哈。”若天开心的笑了。
　　“你笑啥？”乐天被她这一笑搞得莫明奇妙。
　　“那他都怎么形容我的室友呢？”
　　“。。。”乐天脸上三道黑线划过，“你室友曝光了，你笑？”
　　若天不理他。
　　“哦。。。我知道了，你也受不了你们宿舍的奇葩是吧。”
　　“嘿嘿，关你什么事？”若天眨眨眼，说。
　　“啊，不好意思修改一下，你们宿舍里的不是奇葩，是奇葩们。”
　　“不和你胡说八道了，回去告诉你那师弟，以后不许来我们垂月湖捣乱。”
　　乐天没吱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女孩明显感受到男孩表情的骤然变化，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你见到我师弟了吗，其实我是来这里找他的。”乐天问。
　　“没，我只看见你了。”若天回答。
　　“哦，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一会了，怎么？”
　　乐天没有马上回话，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实在搞不懂杰天会去哪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
　　“没事，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乐天想了想，道，“哦对了若天，那天谢谢你救我。”
　　“我哪有救过你？”
　　“那天的大榕树洞，还有那个红薯，谢谢你。”
　　“救你的不是我，是媛天，你认错人了。”
　　“哈。”乐天摇摇头，“看媛天救我时上下打量我的那份鄙视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她的主意。我见过你和她在一起，看上去你俩关系很好，再加上那个亲切的红薯，很容易就能想到是你在帮我。再说了，她引我进树洞，你呢，负责把奇葩引开，这的确得是两个人才能完成的活，我说的不对吗？”
　　“嘿嘿，你倒是蛮聪明的。”若天笑答。
　　“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乐天说。
　　“什么？”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我的意思是说，我很可能就是来偷窥的，并不是在找我的师弟，我很可能是在骗你。其实，我和我师弟一样，都是猥琐的色狼，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偷看你们。”
　　“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从来不轻易相信人，尤其，是男的。”若天顿了顿，“因为在我看来男人都不怎么样。”
　　“呃。。。那好吧。”
　　“不过，我信你了。”若天莞尔一笑，“而且一开始就信你了，不然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矛盾吗？”
　　“也许吧，姐要回去了，你师弟不在这里，你也赶紧回去吧。”
　　“嗯，好吧。”乐天答道。
　　若天说完，收起剑，转身要走。
　　“若天！”乐天把她叫住。
　　“又怎么”
　　“今天看见我的事情，千万不要和别人讲。”乐天说。
　　“我自然是不会乱说，可你为何如此介意？”女孩感觉男孩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于是问。
　　“说不好，但愿没事，请你一定要记得。”乐天说话时的神情很严肃，一点不似若天初次见他时他的那般轻浮。
　　“恩，会记得，我走了，再见。”
　　若天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乐天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心里多了一种很复杂的感受，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整理好思绪，男孩开始继续思考问题：杰天人到底去哪里了。现在看来，垂月湖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杰天来的早，若天当时还没有到，那么自己的小师弟又能去哪里呢。他人很胆小，垂月湖的地形他也不熟悉，一个人除了去女生宿舍真的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不过若天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而且就是为了收拾杰天而来，如此机灵的姑娘，遇见自己的笨师弟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杰天没来垂月湖，那就是还在寒水湖。
　　想到这里，乐天赶紧往回走，内心忐忑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回山洞，封闭好洞口，原路返回。
　　爬出山洞，再把寒水湖这边的洞口封闭好，已经是亥时（22:00）。乐天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在后山中兜着圈子，绕远路往宿舍走去。
　　男孩的想法是，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杰天想去密道但是中途迷路了，所以他尽量迂回着寻找自己的师弟。另一方面，他还是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因此依然没有点灯，也尽量不弄出声响。
　　晚上正是夜虫们高歌的时候，这嘹亮的虫鸣声，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乐天行走发出的声音，于是，当乐天看到不远处那熟悉的绿莹莹的剑光时，对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
　　男孩赶紧隐藏起来，借着月光观瞧。对面一男两女，除了上次截杀李玉的那两个人，还多了一个女的。那女的身材性感，年纪应该三十不到，一身白衣，手里是一把修长纤细的银色宝剑，剑的尖端就仿佛蛇的头一般弯曲着，在月光下寒光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剑。这柄剑的名字叫做银蛇剑。
　　鬼澈、银蛇、青鱼藏。
　　乐天真的想不明白上次师爷为什么坐拥绝对优势却放走了眼前这一男一女，更不明白这些来路不正的人究竟赖在天境湖干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此刻现身，必死无疑。
　　男孩蹑手蹑脚的无声潜行，远远的想绕开那三个人，可能是过于紧张，竟然一时疏忽没留心地面，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乐天极力把自己跌倒的声音控制在最小，并且四周虫鸣声震天，但那个白衣女子的耳力惊人，她捕捉到了这一丝这不寻常的响动，叫上另两个人，往乐天跌倒的地方慢慢找过来。
　　月光下，杰天面无血色的横躺在杂草丛里，他的左袖空空的，渗血殷红了半边衣服，刚才绊倒乐天的，正是杰天的一条腿。乐天静悄悄的爬到杰天身边，轻轻拍了拍师弟的脸，小师弟恍恍惚惚的睁开眼。
　　“嘘。。。”乐天用气说。
　　“乐天。。。我。。。”
　　“别说话，他们还没走远。”乐天压低了声音提醒。
　　杰天眨眨眼，苦笑了一下，也不管乐天的提醒，继续说：“他们不杀了我是不会走的。”
　　“为什么？”乐天问。
　　“不为什么。。。不过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你让我觉得我的生命有了存在感，我原本以为我若是死了，大家都会高兴吧。”杰天平静的说着，在他脸上，看不到痛苦，看不到恐惧，倒是有一种傻呵呵的开心挂在那里。
　　“别说了，我们谁也死不了。”乐天安慰道。
　　杰天看看逼近的三个人，摇摇头，继续小声说：“你是担心我才来这里找我的，还是想去垂月湖泡妞碰巧路过”
　　“别傻了，垂月湖的女人暗恋我的一大把，我才懒得去看她们呢。”
　　“嗯，我觉得也是。”杰天满意的点点头。
　　小师弟艰难的动了一下身子，有气无力的在乐天嘴边耳语了几句，然后突然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站起身，拼命的往一个方向不顾一切的奔跑。
　　月光下，乐天趴在草丛中，清晰的目睹自己的师弟，杰天，被那个白衣女人几步追上。一道白色的剑光过后，杰天的人头离开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滚落进了黑暗中。他的身体随后慢慢的倒下，鲜血从他的颈口喷出来，整个过程中，一点声音也没有，就仿佛是一部无声的电影。白衣女子得意的瞥了一眼身首异处的杰天，用力一挥银蛇剑，将剑身上的鲜血甩落，然后伸出自己长长的舌头，像享用一道美食一般，把剑身上残余的血迹，一点一点，舔了个精光。她满意的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长剑，扬长而去。
　　乐天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丝毫不害怕，他把拳头钻的咯咯直响，蜷缩在暗处的杂草里。从那一刻起，他发誓，不再拿练武当儿戏。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变得很强，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乐天的剑，第一次，由心而生。
　　与此同时，剑云峰深处，紫琅胡之上，高大的铸剑炉旁边，有一个剑台，上面摆放着一口铸造好的宝剑。此剑长不足两尺，剑体短而宽大，造型奇特，通体泛着青色的光芒，名曰小青锋。这柄剑在没有被碰触的情况下，却自发的响起清脆的剑鸣声，那声音恰如玉石相击，久久才散去。
　　铸剑叟此刻正坐在瀑布边品茗，忽的听见那清越的鸣音飘至，一捋银髯，自言自语道：“哦？这么快你就找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