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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话说李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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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玉一行出城十里,突然想起爹爹的话,忙用手去掏怀里的信封。他不经意间碰到晶雪剑,一阵凉意立刻从指间灌入,涌遍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李玉思量着这定然是个宝物,只是它未曾开刃,又如此短小,却也只能当个玩物罢了。
李少爷拆开第一个信封,里面信纸有好几页,第一页上就写着两个大字:投宿。
李玉捧着信,望望还不到正午的大太阳,心想自己老爹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有,这么大张纸就写两个字,公家的东西看出来不要钱了。
没辙,他四下一看,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客栈,足足有三层楼,占了好大一片地,不用说肯定是京城哪家老爷置的业。
爹让住,咱就住,爹的意思不明摆着照顾这店的生意么。
投宿,住店,他自己一间套房,四个随从分别住在隔壁的两间房中。一行人把店里好吃的东西全叫了,因为爹不让喝酒,所以就让小二泡了自己带的上好的金骏眉,没办法,李公子就是有钱。
李玉在房间里,实在是无聊透顶,比乐天的无聊程度有过之而无等不及,他把李尚书的信摊在桌子上。在马上的时候他只看了第一页,上面就两个子,后面可就是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了,李玉看完信,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下意识的抓过被自己随手撂在桌上的长剑,又把房间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依信件行事。
第二天一早,穿着李玉衣服,得了李公子二两白银的店小二张某,骑着李玉的高头大马,带着四个随从,得瑟得瑟的出了客栈,奔官路而去。
入夜,李玉独自一人,用布裹着长剑背在身后,穿着店小二张某临时找来的衣服,从客栈后门出,抄小路,朝运河方向去。依爹爹信件指示,放弃旱路,走水路。
※ ※ ※ ※ ※
到了后半夜,大约是丑时(01:00),白天那条鲩鱼对乐天肚子的折磨,终于达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乐天只得无奈的下床,准备去茅厕解决问题。他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想博得一点师兄弟们同情,可是这三头猪睡得和人一样死。
出房间前,乐天瞥了一眼挂在床边的桃木剑,思索着拉屎还要不要带上这好看不中用的家伙。
“师父说过,但凡成名的剑客,行走江湖都是剑不离身,嗯,虽然是去蹲坑,但也应该带着自己的兵器!”
乐天自言自语道。
三头猪依然死睡,乐天背上自己的桃木剑,出了房间门。
茅房在一楼,十分简陋,乐天蹲在茅坑上面,觉得身后背着的桃木剑有点长,他想,这剑会不会插在自己创造的便便上呢,哎,好恶心。
乐天在慢慢解决肚子里的鲩鱼,不经意间抬头,简陋的顶棚全是洞,点点星,一轮月,清晰可见。
“嗯,举头望明月,低头拉便便。”他自言自语,“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真是无聊的一天,来点刺激的就好了。”
嗖嗖嗖。
三个黑影跃入客栈院内,其中的两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为首的左手擎一把长剑,三人都是夜行打扮,蒙面。乐天蹲在黑暗处,看的清清楚楚。
哇,真来了,看样子不像善类,哥决定蹲好,等他们走。
那三个黑衣人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转悠,好像在找什么,茅厕这边气味浓郁,所以他们暂时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乐天轻轻提好裤子,扎紧腰带,屏气注视。忽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脚,吓得他一哆嗦。借月色凝神一看,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不知何时爬到他身边,灰头土脸,左臂貌似受了伤,还在渗血。
那少年小声对乐天说:“少侠,看你身背宝剑,拉屎的时候都这么英气逼人,这身打扮应该是爹爹所言境天门弟子。在下李玉,奉父命前去拜访紫琅湖凌逍子,路上遭这几个贼人暗算。家父说天境门高手如云,其弟子各个身怀绝技,还望少侠出手相助!”
“呃。”
乐天犹豫了一下。根据他目测,对面仨黑衣人应该拿的是真家伙,自己身后背着的只是一柄桃木剑。可是面子这东西,实在也不能一点不考虑,索性拖一拖,看看形势再说。
“我看对面三人来者不善,咱俩先在这里蹲一会,实在不行我就拿剑削他们。”乐天道。
“也好。”
李玉右手捂着伤口,蹲在乐天旁边。
那三个黑衣人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没找到李玉。过了一会,为首拿剑的那个用剑柄点了一下茅厕这边,示意他的两个小弟前去搜查。
“完了!”乐天自己嘀咕。
那俩拿钢刀的黑衣人看见老大的手势,极不情愿的捏着鼻子一步步往茅厕这边走,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阵阵凉气。
绝对不能被砍死在茅坑里,这也太对不起祖先了,乐天想。
“呔!”
乐天突然站起身,大喊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们三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打扰本少侠赏月。你们可晓得,我乃是天境门弟子,知道天境门的大名,还不速速退去!”
后半夜,夜深人静的,三个人让他这一喊,竟然愣住了,那两个拿刀的还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再不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背后铁剑!”
乐天把那个“铁”字喊的特别大声,没办法,心虚啊。
那三个黑衣人想必也是做贼心虚,竟然让乐天给唬住了,一时间呆呆的站在原地,两个拿刀的不时回过头,看他们老大。
这老大是个混江湖的人,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打算撤,可是,就在这具有战略转折意义的关键时刻,李玉忽的从茅厕里也站起来,很愤怒的指着他们大喊:“少侠,绝对不能让他们走,抓住他们,朝廷必然重重有赏!”
抓你妹!
乐天在心里狠狠的骂道。
这下黑衣老大可不打算走了,杀了李玉,有钱有前途。其实他并不怕眼前这个大喊大叫的毛头小子,只是不想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得罪江湖第一剑派,可是现在不同了,李玉就在眼前,有这李公子在,可以拼命了。
他冷笑了一声,长剑出鞘。
他的剑,名鬼澈,乃东洋名家所铸,一出鞘就泛着幽幽绿光,那光芒,似有似无,如同孤坟上的鬼火,乐天看着他手中鬼澈剑,咽了一口吐沫。
忽的,乐天左腿向后退了半步,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一点背后桃木剑的剑柄。这是当年名剑大会上乐天的亲师爷,寒水湖湖主,瑾逍子得意剑法的起式。
“御剑术!”乐天大喊。
三个黑衣人一看乐天这架势,又都不敢动了,境天门的御剑之术,那是名震武林。
问题是,乐天根本不会。
为首的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自己站定不动,对他的两个手下很狠狠的说:“你们上,我掩护你们。”
两个手下无奈的看了看恶狠狠的老大,又看了看茅厕里摆pose的乐天,只好硬着头皮横刀逼过来。
“少侠,他们来了,快出御剑术啊!”李玉见乐天不动,急了。
“御你妹!哥不会,吓唬人的!”乐天小声嘟囔。
“啊,那怎么办!”李玉更着急了。
“没事,我还有绝招。”乐天说。
“啊,那少侠快用绝招啊!”
“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出绝招了,咳咳。”乐天清清嗓子,对着他师兄弟住的房间使出浑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大喊:
“大!师!兄!救!命!啊!”
力天其实早被乐天先前的喊叫声吵得差不多醒了,最后乐天这一嗓子,那真是鬼哭狼嚎一般。他抄起自己的长剑(真家伙),破窗而出,飞身直体空翻两周从二楼跃下,正落在三个贼人和乐天之间,寒天和步天也紧随其后跑出来。
力天一个完美的落地后,揪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还好是脚着地。
他也摆了个出场pose,剑一横,道:“在下境天门寒水湖弟子力天,不知三位和我师弟有什么误会么?”
“没什么事,我们不认识你的师弟,我们只要那个人。”
为首的黑衣人拿手一指李玉。
“不行!一看你们就不像好人,大师兄,削他!”乐天大喊。
力天犹豫了一下。
“这李玉是奉命去咱天境湖拜访凌逍子师爷的,乃是咱境天门的朋友。那三个人明显不安好心,大师兄,快削他!”乐天继续喊。
“哈哈哈,原来李公子都已经给你说了啊,那今天你们谁也别走了,都得死!”那为首的黑衣人说完,飞身冲力天就是一剑。
力天赶紧用剑招架,大师兄这三个字真不是盖的,两个人斗在一处,两柄长剑犹如两条蛟龙上下纷飞。乐天在一旁观瞧,力天的剑遇见对面绿莹莹的剑之后,十分奇怪,变的通体暗淡,毫无光泽可言。
两个拿刀的黑衣人见老大上了,也奔着乐天和李玉冲过来,乐天赶忙拔出自己的桃木剑,可是一拔出来,他和李玉都无奈了。
钢铁对木头,这不就是福馐楼老板娘做的菜和李玉妈妈做菜的对比么。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步天和寒天也跑过来。寒水湖三雄第一次面临实战,手中都是桃木剑。
出云剑法!
出云剑法,三个少年会且仅会的剑法,一共十一招,每招十一种变化,乃天境真人所创的初学剑法,为历代境天门初级弟子的入门剑术。寒水湖三雄各个天资聪颖,历练多年之后,他们三人执桃木剑,竟然敌住了对面的两把钢刀,这一点兄弟三人也很惊奇。
三少年挥舞着桃木剑,一方面闪避对面的刀锋,一方面相互照应,默契无间,适时反击。两个黑衣人不停地被桃木剑戳中,虽然都是些皮肉伤,但也是叫苦不迭。
力天这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鬼澈剑邪气逼人,绿莹莹的光芒闪的他眼花缭乱,对手的剑法也让他摸不着头脑。好几次他都觉得要命丧此剑下了,还好基本功扎实,被他勉强躲过,不过小命交出去,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力天手中铁剑竟被那鬼澈削去一截,力天无奈的看看手里剩余的半截,知道没戏了。
三兄弟见大师兄失利,一时分心,被其中一个拿刀的黑衣人捡了空子,一刀朝步天劈来。步天自知躲闪不及,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拿掌中桃木剑去接对手的钢刀。乐天和寒天见势不妙,赶紧把自己的桃木剑也递了出去,三柄木剑架在一起,齐力去接对手的钢刀。
“兄弟齐心!”三人大喊。
桃木剑乃是陪伴三兄弟从小长大的伙伴,一人一剑,亲密无间,三人都把自己的桃木剑视为至宝。天境七湖中的上云湖虽然地处高山,却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四季鲜明,土壤肥沃,湖边有一大片桃林,产的桃子个大肥美,每逢春天,桃花盛开,桃园美景胜似仙境。天境真人当年创立镜天门,他的二徒弟也就是后来的镜云真人乃是上云湖的第一任湖主,此人心灵手巧,将中国千年的桃木剑工艺与铸剑技巧结合,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加工方法。以此工艺制成的桃木剑,充满灵性,十分趁手,坚韧似铁。掌门祖师考虑到新入门的弟子心性剑术皆未成,而刀剑无眼,因此订立门规,本门弟子,初学时以桃木剑代真剑,待剑术小成,品行得师父认可之后,方才可以使用真剑。
步天有难,乐天和寒天想都不想,就把自己的剑递上去接钢刀锋利的刀刃,三人的情分,就如同这三柄架在一起的桃木剑一般。
话说上云湖产的桃木剑果然坚韧,黑衣人使尽浑身力气,他的刀锋碰到架在一起的三柄剑上,硬是没砍下去。寒天的剑在最外面,生生断作两截,乐天的剑架在中间,对方的刀锋入剑身三分之一宽度,力道就终止了。
步天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师兄弟四人的战斗力已经所剩无几。
“哈哈哈,受死吧你们。”为首的黑衣人得意的大声说。
就在此时,一块大青石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带着呼呼风声,直砸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仗着鬼澈剑,不以为然,以为又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搞得恶作剧。他原地不动,运足一口气,气走剑刃,脚一蹬地,握紧手中剑,打算一剑把这飞石辟为两半,要知道,鬼澈剑可是连精钢都能砍断的名器。
可是这次他错了,那石头遇到他的剑,速度竟然丝毫不减,石头的表面环绕着巨大的气流,任鬼澈剑再锋利,却斩不进去。
于是,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这个可怜的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连人带剑被一块飞石结结实实的砸中,飞出去两丈多远。
黑衣人从地上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捡起剑,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诧异的环顾四下,可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还算识相,冲着夜色一抱拳,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他的两个手下见势不妙,也紧随其后溜之大吉,那画面,真有点像灰太狼,只是少了那句,我还会回来的。
力天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叮当一声,断剑脱手落地,他不停的喘着粗气,这才觉得自己全身酸胀,虎口发麻。
混乱的一夜就这样以一块飞石收场。
第二天,师兄弟四人,也不顾什么酒了,陪着幸好只受了皮外伤的李玉,匆匆返回寒水湖。走之前,乐天特意去看了看留在现场的飞石,他俯下身,搬了搬,没搬动。
这一路,师兄弟四人外加李玉走的是心惊胆战,还好一路无事,来到寒水湖地界,五个人才算是放心了。
待情绪不那么紧张之后,乐天开始考虑一个问题,昨晚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人啊,真的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动物,越是想不起来的事情吧,就越爱想,他想啊想,想啊想,想了好久,终于,他想起来了。
擦,昨晚忘记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