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西叶]剑不离身》夜疏

12、也是饵 届时他一出

　　夜已深，夜色暗沉，水天相接间，只留下一道更深的墨色，海上星光有些微弱，回荡的浪涛声较之白日更弱。

　　西门吹雪依旧一身白衣，他并同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同处一叶小舟上，小舟轻轻破开海面，细微的小浪随着小舟的前进撞在船舷上。

　　以万梅山庄的能力，现在选择这种小舟，也不过是为了不会提前打草惊蛇。

　　西门吹雪站在甲板上，海风将他的衣角和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他手中依旧是那柄寒铁剑，腰间挂着乌鞘剑，目光落向远方的海面上，神色莫辨。

　　掌船的是万梅山庄留在此处据点的人手，常年与水道打交道，对于南海海域的环境极其熟悉。西门吹雪选择此人，也是为了能在不惊扰刘子衡的前提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灵活的小舟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并不起眼，小舟在掌船的操控下或快或慢地绕行，避开了关卡暗桩，很快就可以登岛。

　　陆小凤慵懒地靠在船尾，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只螃蟹:“那座礁石岛不简单。前几日有几个白云城的仇家也找到了那里，结果却踩中了机关，不得不退至白云城。”

　　司空摘星想起了什么，伸手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地形图:“那座礁石岛地形很乱，之前我还想去玩玩，差点被刘子衡留在那里的暗哨围堵了。刘子衡这家伙，怕不是在石缝也布置了人手。”

　　花满楼坐在陆小凤一侧，听着从风中传达来的信息，若有所思:“礁石岛上，或许不仅仅只有到处藏匿的暗哨，还有磨刀石响起来的声音，似乎还有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他们在等叶孤城。”

　　司空摘星已经忍不住了，他的身形已经冲到了船舷处:“我先摸上去，找一下机关所在和暗哨的位置。你们先等我一会。”

　　话音才落，司空摘星便已隐藏在黑夜中，像是一只蝙蝠，悄无声息。

　　西门吹雪听到船尾的声响，终于回过神，但船尾已经没有了司空摘星的踪迹。

　　海浪连绵不绝地冲上礁石，声势颇大，但司空摘星总有办法。

　　他很快就回返，一枚小石子轻轻落在没入海水中，离岸边有些距离的礁石上。

　　——前面的暗哨已经被他悄然放倒。

　　几人随即登岛。

　　风剥山无树，潮侵石有花。

　　这处礁石岛本身就因为所处环境，礁石错落，上面生长了许多藻类青苔，沿海的泥沙里，藏着泥滩，稍不注意，便容易陷入。

　　此刻正是夜深，视线本就受影响，再加上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西门吹雪等人前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终于进入了中心区域。

　　错落翠影收，天然屹峙镇中流，岛屿潆洄穷水际。

　　不知道是否是刘子衡太过自信，岛心内部虽路况复杂，四周竟随处可见随意丢弃的药粉包和绳索，甚至还有白云城旧部的腰牌。

　　陆小凤一边走一边将所见收入眼中，声音压得很低：“以刘子衡的野心和谋划，他一定是想借着这次得到白云城。他先诱导白云城的仇家来找叶孤城，再将白云城的势力收入囊中。也不知他如何确认的，布下了这么多网，就等着叶孤城出现，只要他一出现，就召众仇家群起而攻之，届时里应外合，便能借平定的名头得偿所愿。”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黑夜中，冷面含霜。握着寒铁剑的手，在陆小凤分析时，不知不觉之间，便已有些用力地骨节发白。

　　一路上，西门吹雪便留意着周边，意图在礁石上、海沙上、生长的椰子树……找叶孤城留下的剑痕。

　　忽然，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有一条浅浅的剑痕，西门吹雪细细看去，那剑痕的出剑角度，正与决战之夜，叶孤城的出剑习惯一致。

　　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西门吹雪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心口像是有什么一闪而逝，留下一片清晰的滞意。

　　花满楼察觉到西门吹雪的变化，他的声音和陆小凤一样，压得很低：“西门？”

　　西门吹雪很快就恢复如常，只是，他的怀疑地点，已经锁定在了礁石所在的那一块区域：“在这。”

　　陆小凤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与西门吹雪一同往那个方向走去。

　　几人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周边已经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用“刘子衡太过自信”来形容了，只能说他已经自觉底气极厚，必然能得偿所愿。

　　——几张残纸被雨水濡湿粘在地上，隐约还能看见些墨线勾画着的舆图。

　　很快，眼前路尽，正对的是一个山洞，洞前长满藤蔓。几人神色一震。西门吹雪的手握紧了寒铁剑的剑柄，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蠢蠢欲动，花满楼与司空摘星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只听山洞内传出人声，语气中满是阴狠怨毒：“天下人都觉得叶孤城早已丧生，我偏偏不信！他若是死了，现在白云城就该落入我的手里。现在他一定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他既然躲在南海，那就葬身在南海！现在的南海，聚集着那么多白云城的仇家，届时他一出现，群起而攻之，白云城的势力便是我的了。”

　　正是刘子衡。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干脆利落，应是刘子衡的心腹：“岛外暗哨已经布置齐全，只是……主子，叶孤城至今不见踪影，会不会……”

　　刘子衡冷笑，他此刻并不着急，与他而言，现在时间拖得越长对他越有利。

　　“不着急。白云城本就仇家不少，现在又因为流言招来了那么多人来南海，以叶孤城的性格，他若是活着，他必然会出现。再说了，西门吹雪也来了，现在有人盯着他等他出现，也会有人试探他是不是活着对白云城下手，至于西门吹雪，他一定会寻叶孤城，他便是最好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