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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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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涛看着顾少娴,喜怒不明,声音不徐不紧,“怎么不说话了?”
看他的模样应该都听到了。
顾少娴直言不讳,道:“黎双玉喜欢你,那么,你就是黎双玉的弱点,要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清楚……”
“少娴你不要再说了。”沉默着的徐宜锦垂着眸,“庭涛,我……,对不起……”
“不用道歉的,”许庭涛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徐宜锦,“利不利用都无所谓,我根本不介意。”
许庭涛在她耳边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徐宜锦不再迟疑,双手紧紧地回抱着他。
“你不要怪少娴好吗?她是为我好。”
许庭涛当然知道顾少娴的出发点是为徐宜锦好,但听到她的那翻论述,他就是不高兴。“幸亏我们相遇了,不然顾老师可要操碎了心给你找其他男人呢。”许庭涛冷冷地瞥向顾少娴。
顾少娴没有否认,她根本不怕许庭涛的盯视,“没错,无论是谁在这个合适的时机出现,跟宜锦相爱,我都会乐见其成。”
“如果不是看在你真心为小锦的话。”许庭涛没说完的话昭然若揭。
“谢谢你的理解。”顾少娴挑眉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不如一起商量怎么帮宜锦?”
当天晚上,许庭涛从顾少娴口中了解到以前的徐宜锦,也跟顾少娴去见过徐宜锦的心理医生贺远恒。
徐宜锦为什么要跟她前夫离婚,她为什么会有双重人格,许庭涛都知道了。
顾少娴问,还敢不敢爱这样的徐宜锦。
-这简直是多此一问。
他会嫌弃他的小徐老师?
当他知道徐宜锦受过的疼和苦之后,他只有怜惜和恨不能早点跟徐宜锦相遇,哪怕,一开始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也不对,他一定会像现在这般喜欢徐宜锦,无论什么时候相遇。
自此,许庭涛更加宝贝徐宜锦。
他会加倍地喜欢她,珍惜她,保护她。加倍地对徐宜锦好,唯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彼此的喜欢。因为在遇到他之前,他的小徐老师过得太苦了。
谢皓东跟顾少娴他们聚完餐正驾着车离开,忽然接到了郑学渊的来电,他打着方向盘,调头驶向九街会所。
酒吧吧台前,他看见郑学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你这一整个暑假都把这里当成家了是吧?”
郑学渊微蹙着眉,看着被他抢走的酒杯,“你之前不是抱怨我不肯出来陪你喝酒吗?”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谢皓东看着郑学渊又把酒杯夺回去,苦笑了声,“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喝法呀。”
郑学渊握着酒杯,目光看着舞台上驻唱的女歌手。
“别惦记她了。”谢皓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舞台上一曲终了,灯光暗淡下去,落幕了。“想想没认识她之前的你,”谢皓东张开手臂,挥舞着,“严谨的生活虽然苦闷了些,但你的人生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你不是深耕着你的学术研究吗?别担误了大好前程。”
“你说得对。”
谢皓东哑然地回头看了郑学渊一眼。
没认识黎双玉之前的那个我,根本什么都不懂。
何谓执着。
何谓,爱情。
九月份的新学期开始了。
徐宜锦和顾少娴在校门口的树底下迎接回校的新生。
“我听王校长说,这个学年让你试着当初一新生班的班主任。”返校的学生差不多都到齐了,趁着这个空暇的时间,顾少娴跟徐宜锦聊了起来。
“要不你那份家教就推了吧?”
徐宜锦摇了摇头,“才开学,不知道那孩子新学年的成绩跟不跟得上去,”赵婉若的妈妈跟徐宜锦说,她家的孩子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补习,英语成绩着实是提高了不小,她希望徐宜锦继续给赵婉若补习,并给她加了点补习费。
“我还想存点钱。”张进谦欠了很多赌债,这些钱是在婚内欠下的,徐宜锦当初为了尽快跟张进谦离婚,房子卖了出去抵债后,她只分到了三四万块,这才是她如今的经济困窘。
“我已经在找房子了,下个月就能从郑老师家搬出去。”
顾少娴问:“住得好好的,为什么急着搬出去?”
“总是住在郑老师家也不行呀。”
徐宜锦这么一说,顾少娴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当初他们软磨硬泡让她住进郑学渊的公寓,是基于徐宜锦刚离婚没地方住,想帮她一把。
以徐宜锦不想麻烦到别人的性格,估计她早就想着搬走了。
“那你跟我哥说了吗?”
提起郑学渊,徐宜锦愣怔了下。
“还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郑老师了,……他应该不想见到我吧。”徐宜锦性格敏.感,自然知道郑学渊不想见到她的原因。
“找到地方搬走再跟他说吧,”顾少娴想起像中了黎双玉迷魂药的郑学渊,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执迷不悟。”这自然是点评郑学渊最近的行为。
“诶,别说他的,”顾少娴话锋一转,“许庭涛知道你要搬家了吗?”顾少娴认为楼上楼下的更容易谈恋爱,生怕徐宜锦搬家会耽误了和许庭涛谈恋爱。
徐宜锦摸摸鼻子,“他知道的。”
之前顾少娴和许庭涛无意之中提及她现在住的房子是郑学渊的,许庭涛就开始喝醋了,说什么自己的女朋友住别的男人家里,拿着这个当借口老提着让徐宜锦搬到楼下跟他一起住,不住一起也要徐宜锦搬到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另一套公寓里。
“我不想老是依靠你们。”这是徐宜锦的真心话,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早熟又非常独立,徐宜锦只是有幸认识到顾少娴他们,常常得到他们的帮助,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还是不想麻烦到他们。
上课铃响起了。
顾少娴朝她微笑,“上课了。”
“上课了。”
赵婉若收拾好桌上的零食,跟徐宜锦说抱怨,嘀咕道:“才开学呢,徐老师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还没适应初二学生身份的我?”
“明年就初三了,你应该抓紧一点,你妈妈对你的期望很大。”
“哎,别把我老妈搬出来,”赵婉若咬了下笔头,“好啦,我好好学习就是了。”
徐宜锦也不太过刻板不近人情的人,“新学期的摸底考试,考得好的话,我下周布置少一点的课堂作业。”
“真的吗?”赵婉若眼睛一下就亮了,接着揶揄道:“徐老师是谈恋爱了才变得通情达理的吗?”
徐宜锦微窘,“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
“我看到有个帅哥送你到我家楼下了,你们不但牵了手,我还看到他亲你了。”赵婉若人小鬼大地八卦起来,“他人怎么样?下次能带他过来玩吗?”
“别打听老师的私事,”恋爱使人甜蜜,也使人变得更害羞,徐宜锦拿起教案,“上课吧。”
一周后,徐宜锦再次来到赵家。
光是站在门外就听到里面哭闹着的声音。
徐宜锦有些着急,上前拍门。
“砰”地一下,门被里面的男人打开,是赵家的男主人赵现平,看他的模样不太好,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领带也没系好,最重要的是下巴被人抓伤了。
赵现平捂着被老婆抓伤的地方,有些狼狈,“抱歉了徐老师,我家里今天有点不太方便,你改天再来吧……”
“赵现平你把话说清楚,”赵太太追上前来,看见站在门外的徐宜锦也愣了下,但随即还是抓着丈夫的手臂,逼问:“你上周出差跟哪个同事去的?!”
赵现平甩开张君昀缠上来的手,“别丢人现眼了,没看到有旁人在吗?”
“我丢人现眼?是你丢人现眼吧?!”
赵家夫妻还在拉拉扯扯,徐宜锦看到躲在角落里默默垂泪的赵婉若。
她怔忡在那里,仿佛透过赵婉若看到曾经在福利院里受到欺压而无助的自己。
“徐老师。”赵婉若唤了徐宜锦一声。
赵现平和张君昀拉拉扯扯出门了。
“你说我爸妈会离婚吗?他们从前天开始就吵起来了。”赵婉若已经擦掉了眼泪,认真地问徐宜锦。
“不知道。”徐宜锦根本不了解他们是什么情况,再说了,这毕竟是赵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应该多嘴,但顾虑到赵婉若现在的情绪,她应该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对方,“大人的情感很复杂,今天吵,也许明天就和好了,无论怎样,他们都是你的爸妈,这一点永远改变。”
“会改变的,如果他们离婚了,或者他们又有了喜欢的人,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那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一个了。”赵婉若可怜兮兮地说。
赵婉若的话言犹在耳,徐宜锦在回家的路上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是会永远不改变的……
“徐老师。”
沉思着的徐宜锦抬头,看到站在门外不知等了她多久的郑学渊,“郑老师,你来之前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徐宜锦上前去给他开门,“等很久了吗?”
“没有。”
郑学渊垂眸,凝望着低头开门的徐宜锦,桔黄色的过道灯光底下,映衬得她的脸孔也跟着柔和起来。
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郑学渊闭上眼睛,想像着如果是黎双玉的话,她会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跟自己说话。
“郑老师?”
郑学渊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宜锦。
“你要进来坐吗?”
郑学渊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茶,不知在想什么。
徐宜锦看着走神的郑学渊,有些拘谨,“你,……”话虽起了头,但心底的话却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最近还好吗?”郑学渊问。
徐宜锦怔了下。
“听少娴说,你跟楼下的许先生谈恋爱了。”
“挺好的。”徐宜锦老实回答。
“那,就好。”
郑学渊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都握紧了,徐宜锦看他的反应,觉得郑学渊现在的状态一点也不太好,焦躁,情绪不安。
“郑老师,你还好吧?”
郑学渊捏着自己的眉头,往沙发背上靠去,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心态也不对,他之所以特意跑过来,并不是真的要过问徐宜锦的恋爱,他只是……
徐宜锦面对着郑学渊那道专注的视线,不知所措地垂着眸。
这时候,门铃响起。
恰好打破了徐宜锦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你回来了?”来人正是许庭涛,早上俩人是一起出门的,徐宜锦去赵家给赵婉若补习,许庭涛则回公司。
许庭涛自然而然地上前牵徐宜锦的手,“本来是回来拿份文件的,没想到在小区看见你进楼了,我就翘班回来了。”
“这不好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耽误不了,”许庭涛看见了像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郑学渊,他想到这个房子确实是他的,心情更加不爽了,“这是郑老师吧。”
俩人的视线对上,郑学渊皱了眉头,又看了眼他和徐宜锦交握在一起的手,沉默数秒后,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徐宜锦见郑学渊出了门,追了上去。
“郑老师,”她喊住了郑学渊,“我打算下周就搬走,房子也已经找好了。”
郑学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颌首,表示知道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不必客气。”
这语气稍嫌冷淡和疏远。
徐宜锦怔忡着看郑学渊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在拐弯处消失才回过神来。
“小徐老师这么盯住另一个男人看,有考虑过你男朋友的心情吗?”许庭涛的声音在她身后面响起。
徐宜锦转身,上前一把抱着了许庭涛。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许庭涛对于今天格外热情的徐宜锦是很是欢喜,但以往的徐宜锦并向他要这些类似保证的话,“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问了?”
“我怕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许庭涛与她额头抵住额头,“你看,我的容貌是会老去的,但脸呢还是这张脸,”他又指着自己的心脏说:“这里,也有停止跳动的一天,可是,就算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我爱你,永远不变。”
“你拿什么保证。”
“确实,”许庭涛与她耳鬓厮磨,“我拿不出实质的东西来作证明,但时间可以证明——我愿意用我的余生陪伴着你,我用我的一生证明,徐宜锦,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许庭涛抬眸才发现徐宜锦哭了。
“小徐老师,我现在在跟你真情告白呢,你这一哭,还让我怎么继续下去?”许庭涛哭笑不得地给徐宜锦擦眼泪。
有些话不说,她也知道,但徐宜锦没想到亲耳听到会这么的感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段感情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好像,不知不觉之中,深陷其中,并乐在其中。
她不求永远,但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