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穆贵嫔 穆贵嫔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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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穆贵嫔
六月初，晨起微凉。
沉睡了一夜之后，我的思绪渐渐由混沌变得明朗。手上的纱布我让怀陌拆掉了，一道道结痂的伤疤提醒着我温羡已经去灾区两日了。
洗漱完，怀陌便替我梳妆。昨晚皇后那边打发人过来说中午邀我一同用膳。怀陌告诉我，这是皇后想看看我的伤势，但又不好这么直接到东宫来。
寻常的随云髻上斜插一对赤金镶翡翠蝶簪。末了，她又替我带上了品红色绢花。
我道：“蝶戏花，这个花戴上去，倒使得这蝶簪生趣了不少。”
怀陌轻笑：“良娣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
我笑道：“怀陌最近怎么跟阿繁那丫头是的，尽会说好话哄我。”
怀陌道：“良娣，奴婢没有哄您啊。您看这镜子里的美人，谁见了都会说咱们良娣漂亮的。”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下巴倒是比进宫之前尖了很多，这月余似乎又消减了不少。入宫不比住自家府邸，及笄过后，爹便不再管问我，嬷嬷也是任由我玩闹，自由的很。如今在深宫里，逢人要么行礼，要么端架子，连用膳都规矩极大。
虽然爹常年待我严厉，可他也是发自内心地疼我的。若他此刻见到我，绝不会想到自己的大女儿怎么的美丽，而会心疼他这个向来直率却又带着些傲娇的女儿。
这时，南连端着早膳过来了。
“良娣，用膳了。”南连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我看了看托盘中的几款酥点，还有用白瓷小碗盛装的翠绿色的面条。我疑惑道：“什么时候你们自己也会做这样的面条了？”
南连笑笑：“良娣，这是一大早长春宫的阿福公公送来的。太子妃一份，我们殿里一份。”
皇后这是何意。又是让我们一同去用膳，又是一大早送来早膳的。
南连又道：“这是吉祥面，这是如意酥，这边这个是鸿运酥，还有那个是钟乳酥。”
名字倒是吉祥又如意的。
看看怀陌，我问道：“娘娘她出自何意？”
怀陌道：“怕是做和事佬，不想良娣和太子妃这么早就对立。”
我“哦”了一声，随后让南连把托盘放在梳妆台上。捻起一块鸿运酥，咬上一口，咸鲜味中还带着一股腐乳的味道。
味道真真不错，不愧是皇后宫里小厨房做的。默默吃下了那碗精致的吉祥面，又各赏了怀陌和南连一块酥点后，也算是用完了早膳。
南连收拾了梳妆台后便撤走了托盘，怀陌则陪我坐在窗口的贵妃榻上下棋。
我殿里的这几个人里，也就怀陌棋艺最好，莹之稍逊。而一向不上心的阿繁，下个两三个子便开始盘算着午膳用什么，晚膳用什么，实属朽木不可雕。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我落下黑子后，抬头看向她。是南锦。
怀陌落下白子，看向南锦时，脸色却一变。这些我都落在眼里，但不知她到底为何突然脸色就沉了下来。
南锦端来参汤道：“良娣，请您趁热服用参汤。”
我眉微蹙，不解地：“这时候用什么参汤。”
南锦道：“太子殿下走之前吩咐奴婢们定时伺候您服用参汤，以便调养好身子。”
伸手用黑子截住白子，怀陌秀眉紧拧。
我道：“怀陌，你怎这般神情？”
怀陌闻言，摇头，舒展眉心道：“奴婢觉得这棋局良娣赢定了。”
我笑道：“我让你五子，看看棋局又有什么大变化。”说罢，便接过南锦递来的参汤碗，缓缓喝下。
温羡一直都觉得我体质差，说是参汤可以养身子，可以早早诞下龙裔。皇上和皇后一直在期盼我能够怀上龙裔，温羡虽说不急，可哪个男儿不希望自己子嗣多。其实我的体质并不差，八岁丧母后便一直跟着爹住在边疆，一个惯于骑马的女儿家身子能有多羸弱。每次在他温柔的眼神中喝下参汤，也只是让他宽心，让自己舒心。
怀陌道：“参汤虽好，良娣还是少些服用的好。参汤大补，补多了也伤身。”
南锦笑道：“怀陌姑姑多虑了，这是殿下的吩咐，殿下对参汤的药性还是知道的。”
怀陌叹道：“良娣一切还是谨慎些的好。”
怀陌的话让我心里一紧，入宫之前，嬷嬷一直跟我讲的就是万事谨慎，教导姑姑也提过这二字。可因为这靠近一年的时间里，所有的事都是怀陌她们几个帮我打理的，外有温羡，内有怀陌，他们悉心照料，我便忘却了这二字。
见我发愣，怀陌笑笑，莞尔道：“良娣，这五子不该让的，奴婢赢了。”
闻言，低头一看棋盘才发现黑子已被围住。我失笑道：“你倒真真赢了去。算了……”
话尚未说完便被一声声“良娣”打断。
高钿紧跟在一个宫女身后进来：“良娣，这芬芳姑姑非要闯进来，奴才拦不住啊。”
我细细一看，正是穆贵嫔的贴身侍女芬芳。她眼睛通红，进来便跪在地上。
她一直磕头道：“求良娣帮帮忙，救救贵嫔娘娘。”
我伸手示意南锦与怀陌拉住她，询问道：“穆贵嫔怎么了？”
她哭道：“娘娘几日前突然病倒了，奴婢去御医所求了数遍，都没有御医肯来。刚才见娘娘实在不行了，只能来求良娣帮忙。”
我一怔，随后怒道：“御医所的人怎可这般怠慢。南锦，你去请御医，说是本良娣在穆贵嫔的住处伤口裂开。”
南锦应了声，立马跑出去。
“多谢良娣，多谢良娣……”
我起身，对芬芳道：“我与你一同去穆贵嫔那处。”
怀陌忙道：“良娣，去不得啊，耽误了时辰，怕是皇后娘娘那边不好说啊。”
我道：“只是去看看而已，不会耽误的。”
怀陌犹豫了一阵，随即作罢，叫上莹之和高钿跟着我一同前去。
在殿外遇到太子妃，我只是屈了屈膝，便与她擦身而过。现在若是别人病成这般模样，我兴许只是打发人去探望。但此时是穆贵嫔，是温羡的生身母亲。听到芬芳这么讲，我便想到了当时穆贵嫔对我说的话。
皇后会置她于死地。
而太子不在宫中，这便是最佳的时机。
温羡不会愿意自己回宫之后看到穆贵嫔出事的，所以我要助她一臂之力，不能让她就这么病死于宫中。
穆贵嫔住的长平轩要经过一个深幽的长巷，长巷里只有一个扫洒的太监。见到我的肩舆后，立马退后行礼。感觉越走越偏，我眉紧蹙。
穆贵嫔竟然被冷落至此。幸好，绕过长巷不多远便到了她所居住的长平轩。
这是我第一次来长平轩。怀陌扶我下来，我站在红漆斑驳的门口，看着灰暗的长平轩三个字不语。
我不禁问向芬芳：“穆贵嫔一直住在这儿？”
芬芳摇了摇头：“娘娘以前住在西宫惠文轩的，后来被视为不祥，才被皇后撵到了这边。”
我轻点头，跟着她跨进长平轩里。院里有个正在打扫的灰衣太监，看见我忙行礼：“奴才叩见蔺良娣，愿良娣万福。”
我道：“御医来了吗？”
他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跟在芬芳后面走进穆贵嫔所睡的寝室。屋里的御医和宫女正要依礼问安，我看着那个正在把脉的男人道：“都免礼，你便是御医所派来的御医？”
那个四十多岁小鼻子小眼睛的御医忙道：“微臣御医所顾鹤年。”
我“哦”了一声，走至床侧，看见穆贵嫔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原本红艳的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一紧，我问道：“顾御医，穆贵嫔可还好？”
顾鹤年眉头一皱，正要讲话，我言语中微带怒气道：“不准跟本良娣说无力回天这类话，要是穆贵嫔没救，本良娣绝对会禀明皇上和太子殿下，让你们御医所没有一个人活着出宫！”
顾鹤年一怔，忙道：“良娣安心，穆贵嫔只是……只是很严重的风寒而已，微臣扎针过后服药数日便会痊愈。”
我唇角微挑：“是吗，穆贵嫔病成这样，听芬芳说，她去御医所很多次，你们都不肯过来？”
顾鹤年拿出针灸盒的手一颤：“良娣赎罪，近日好几个宫的主子、小主们都身体不适，微臣们实在忙得头晕眼花，微臣们实乃无心怠慢贵嫔娘娘。”
芬芳给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我道：“如今这般，也无需本良娣多说什么。顾御医，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你多过来跑几趟了。”
顾鹤年恭敬地：“微臣自当尽心尽力。”
说罢，他便开始为穆贵嫔施针。第一针很深，穆贵嫔并无反应。第二针扎入的时候，穆贵嫔苍白的脸上眉头拧成一团。继续扎入几根针后，穆贵嫔双眼缓缓睁开。
芬芳在一旁忙道：“娘娘——您终于醒过来了。”
我轻声唤着：“穆贵嫔？”
穆贵嫔眨眨眼，微微侧过头，看向我们。
顾鹤年见她已醒，便取下针，收好，起身跪安道：“娘娘苏醒过来恢复意识便无大碍。需长平轩里遣个人随微臣一道回御医所取药。”
我看了看芬芳，又打量了下那个一直静候在屋里的宫女，道：“你随着顾御医去取药。”
她应了声后便跟着顾鹤年出去了。
穆贵嫔猛地“咳”了几声后，艰难地：“蔺良娣……你……这是何苦。”
我知道她的意思，伸手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身子弱，不要说话了，听我说，我本未存心顾你。可是既然芬芳姑姑来找我了，我便不能这么看你受罪。”
她本想说什么，急促的咳嗽让她蜷缩在一起。
怀陌轻声地：“良娣，我们该去皇后娘娘那处了。”
我看向穆贵嫔，她颔首。临走时，我道：“这几日我有空便会来探望，还请贵嫔考虑太子的心情，莫要生了别的不好的念头。”
她再次颔首。
坐在步撵上，我心情沉重。而我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插手，使我正式卷入了这场后宫的权利争斗中。
此刻，长春宫中，皇后正在大发雷霆。
皇后对着跪在地上的太监道：“那个丫头当真去御医所叫来了御医替她诊治？”
地上的青衣太监道：“回主子，御医所派去了顾鹤年顾大人。顾大人传话过来，说是良娣威逼他，他不得不做。”
皇后一拍案几，怒道：“她这才入宫多久，便这般胆大妄为！”
一旁伺候着的怀妤道：“主子息怒。这良娣心性纯良，可能只是无心之失，怕是那贱婢芬芳坏了事。”
皇后道：“纵使她是无心，本宫也绝不能让她误了我。怀妤，找个借口，把那贱婢除掉。”
一直默默听着的太子妃，淡淡道：“母后，容臣妾说一句。臣妾曾多次跟她提起莫问穆氏的事，她还是一意孤行。听她身边伺候的南锦道，说是二人私下关系匪浅，怕是早就结党营私，站在一道了吧。”
皇后怒道：“此话当真？”
太子妃点头道：“臣妾断然不敢欺瞒母后。臣妾请母后宽心，母后照顾臣妾数年，臣妾与苏家绝不忘母后这份大恩，定当极力协助母后。”
皇后转怒为喜，欣然地拍拍太子妃的手背，道：“你可恨本宫让蔺黛儿入宫夺了太子的宠爱。”
太子妃嘴角轻扬：“臣妾相信殿下最宠的只有臣妾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穆贵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