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The Final Chapter: 相遇与别离 ...
-
飞华恢复了意识之后首先感觉到的就是痛，非常剧烈的头痛。然后，就是在这样的痛苦之中，她看到了熟悉的校园，漫天飞舞的樱花，还有背对着自己端坐在不远处的晓美焰。一切都是非常温暖美好的样子，但是飞华却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从放弃了一切救赎将自己投入黑暗与绝望中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再奢望过眼前这样的场景。
可是她还是又一次亲眼看见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一切。聪明如她自然能够想到，这样的结果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所认知的世界又一次被人为地改变了。
“晓美焰！你到底做了什么？这里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见泷原吧。”
“自然不是，这里是我所创造的，全新的世界。”
和飞华的激动不同，晓美焰的回答是淡淡的。她看着远处不时落下的樱花瓣随手将面前桌子上的一只茶杯拨到了地上。
杯子触到地面碎裂的声音让飞华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那么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哦。”
“我不信。”
“信不信都好。你的身体还有你的记忆我可是一点都没动呢。”
就在飞华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晓美焰的脸就已经贴到了她面前。她比从前更加的深不可测了，那种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让飞华感觉到了从头到脚无可忽略的凉意。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折磨她的剧烈头痛才开始慢慢褪去，所有的记忆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飞华终于能确切地意识到，她还是她，什么都没有改变。
“本来还想着能把你也一起同化了呢，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那么做了也是白费力气。你是唯一一个拒绝了我的法则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她们就知道了。”
顺着晓美焰指着的方向，飞华看见了很多熟悉的人。她看到蓓蓓在飞舞的樱花间欢快地奔跑着，丝毫没有在意她脚下呈现出紫红色的诡异流水。她还看到沙耶加和杏子一前一后打闹着走进学校的大门，她们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与满足。
恢复了记忆的飞华知道在想来已经有些遥远的某一天，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但是那时的她感觉到的却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彼时的见泷原，什么都不是真的，就连她自己都不是。现在的见泷原，虽然也谈不上真实，但是却给人一种更加牢靠的感觉。
如果从前在丘比监视下的日子只是水中月镜中花，那么现在的她们就是身处在一个更加完美的梦境里。虽然也是梦，但却是不会轻易破碎的，真正的美梦。
“飞华你知道么，只有你一个人到现在还保存了完整的记忆。”
就在飞华出神地看着她们远去时，晓美焰忽然就从她背后凑了过来。
“沙耶加和百江渚也都试过反抗，但是最终她们都还是忘了。现在她们已经被剥离了魔法少女的身份，在我制定的法则下开始了全新的人生。你看，这一切现在是多么美好啊。”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那是因为你捉住了最后的机会啊。在世界被改变的时候，其实我给了除小圆之外的每一个人一次选择的机会。但是她们最终都向我制定的法则屈服了。是啊，在这残酷命运的最终点，面对这样的幸福谁还能够说出拒绝的话呢？”
“可是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有即使承受痛苦也不想要忘记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晓美焰的口气是温和的，温和到让飞华无端生出了一种熟悉的错觉。
这一刻的晓美焰在飞华看来并不是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而是和她一样活生生的，真实的人类。
“我保存了你作为魔法少女的能力，但是只能有一天，所以好好善用它吧。”
“可恶.....你凭什么能......”
飞华很不喜欢被人支配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晓美焰看透了，她想要反抗，甚至想要逃跑，但是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束缚这哪里都去不了。
然而飞华虽然不甘心被控制，但是她却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晓美焰说的那样，飞华心里再明白不过，她确实是有心愿未了的。
“不凭什么。就凭我现在是恶魔。扰乱天命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晓美焰只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离开了，只余下飞华一个人在原地转动着手上银白色的戒指出神。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上学，放学，正常地听课正常地和同学交流，然后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回到家里。这样的一天过得平平淡淡没有过多的波澜起伏。在脱离了残酷的命运之后，飞华在这个被洗牌重来的世界里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作为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她依旧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在这个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的世界里，依旧有着旧时记忆的她始终是一个自由但是孤独的存在，这里每一个幸福的平凡人都注定无法走入她的内心。
于是就这样带着悲哀的心情，她 飞华下定了决心。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她平静地拧开了自己家的门。一进门她就看见了麻美已经在忙碌的身影。天边的最后一丝红色在不断变化，变得越来越浓烈后最终倒映在了麻美身上。一切就像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把书包看似随意地放在沙发上，像是平常一样吃着麻美做的糕点，同时专注地看着麻美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作业的样子。她就这样看着麻美，像是看不够一样。
“飞华怎么了啊？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麻美姐，能给我一杯茶提提神么？等一下还有作业要写。”
飞华重复这记忆中晓美焰用过的计俩，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显得自然一些。
“嗯没问题，话说就快要考试了呢，飞华最近想必也辛苦了。”
麻美爽快地答应了，同时哼着歌走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飞华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差一点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听着麻美忙碌的声音，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动用了魔力隐去自己的脚步声。她轻轻来到麻美的身后，将自己的左手平举到了她后脑的位置。
只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便可以轻松消去麻美关于她的全部记忆。这便是［自由］这个愿望带给飞华的额外能力。什么都不能成为她的束缚，包括自己和别人的记忆。
然而就是这一个貌似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成了飞华最难跨越的障碍。她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忽然看见麻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麻美姐，你知道么，你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这一刻飞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她一直想要说的话。
她觉得从前的自己绝对不会这么直接，但是现在她却已经不在乎了。她觉得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说的机会了。
“我知道，你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就算忘记了一切也不想要忘记你。”
麻美没有回头，但是她的回答却让飞华一下子僵住了。
“我一直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啊，觉得飞华你应该就是这样拥有着某种魔力的。现在看来这果然不是我毫无根据的臆想呢。”
麻美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看着飞华，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飞华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飞华不知道麻美到底在晓美焰设置的重重障碍和阻隔之下想起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想起来，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要对最在乎的人使用魔法，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吧。”
“我不会多问的，我也不害怕。因为是你，所以我选择相信。”
“麻美姐......为什么要这样......你会......你会忘记我的。”
面对麻美的信任飞华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只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去面对此刻麻美那过于温柔的目光。
“没有关系的，虽然很不想要忘记你但是我说过了，我不害怕。”
“只要我们一直一直向前走，在道路的尽头最终还是会相见的不是么？”
双手被麻美握住的瞬间飞华已经连挣脱的力气都失去了。她只能看着麻美将她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额头，像是某种奇妙而神圣的仪式。飞华忍住了眼泪将自己的魔力缓缓催动了起来，柔和如同夕阳余晖的棕红色光芒开始在她们之间流转将两人瞬间包裹。飞华知道，这就是再见了。
她看着麻美在魔力的作用下渐渐安静地睡去，在心里默默地向自己最重要的人无声道别。
从自己家走出来的时候，飞华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万年那么久。
“还真是决绝呢，居然就这么消去了她的记忆。”
飞华抬头，发现晓美焰正在楼下的大堂里等着自己。此时天空中最后的一线光芒都已经从地平线上褪去，更加衬得晓美焰像是来自黑暗中的使者一般诡异。
“我只是不想要让她记得那些过往，那些我带给她的过往。”
“在我的法则下那些都已经不存在了。你也知道她已经脱离了魔法少女的命运。”
“可是我没有！我还拥有那些记忆，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给她带来了怎么样的痛苦和伤害。”
“哎，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找到我所得不到的幸福。为什么要放弃呢？”
“别说那些了。从我沦为魔女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期待过那样的幸福了。”
飞华看着晓美焰的眼睛坚定不移地说。
“但是我从来不曾后悔。”
“飞华，其实......那时我说我想要你们能够幸福，我是认真的。”
晓美焰看着坚定的飞华，眼里忽然再度泛出了不属于恶魔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
“呐，这个给你。”
晓美焰说着将一物不由分说地递到了飞华手中。
“这是什么？”
飞华被晓美焰弄得一愣。她无法，只得接过那 一杯冒着紫色气泡的不明液体。
“这是后悔药，如果你还想要重来就喝了她，这样到明天你也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忘记一切，也忘记她的存在。”
“这样啊......那么对不起了，我拒绝。”
“我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她的。麻美对于我，就像是小圆之于你一样。”
飞华边说边翻转了手腕，杯子里那些紫色的液体顿时在大堂腥红色的地毯上开始流淌，最终渗入了其中不见踪迹。晓美焰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却一点都没有恼的样子。
“我要走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飞华忽然说。
“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到处流浪，就像是遇到她之前一样。”
“你还会回来么？”
“运气好的话会的。我走之后见泷原就交给你了。”
“你确定么？把这里交给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魔？说不定我哪天高兴了会毁了这里的。”
“我知道你不会的。只要有小圆在一天，这里就会是最完美的伊甸园。”
“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这什么嘛？”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便只剩下这些回忆了。”
“我可是不会挽留你的。”
“好吧，那么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飞华说着便转身走出了大堂，再也没有回头。晓美焰背对着她，也就真的没有做出任何挽留的动作。见泷原的夜那么的黑，很快便将那个远去的身影彻底吞噬......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The Final Chapter: 相遇与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