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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正并不知道他已经在小玩命的脑海中被魂穿了,但是这几日以来经历了太多的冲击,他的情绪的确紧张到了难以负荷的程度。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对于包正来说,漫长得好像好几年。在忙得焦头烂额之余,包正有时候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些,不至于绷断了神经,就会坐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一边折纸一边回忆他跟公孙泽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记得从第一次见到公孙泽开始,包正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由这样的性格差异所导致的一切后续行为都有各种各样巨大的差异。包正性格随和,能说会道,长袖善舞,无论融入哪一个集体都显得很容易。公孙泽曾经酸溜溜地跟胡雪莉抱怨过,包正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他所有的手下都拉拢了。跟包正比起来,公孙泽就显得过分严肃,难以接近,总让人有种不好相处的感觉。然而包正却在相识之初就发现,公孙泽的严肃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善交际所伪装出来的假象。包正喜欢公孙泽,自然愿意去接近他,去了解他,而越了解以后就更加觉得这样一个看似古板实则单纯的人是多么可爱。不过,这并不是说公孙泽没有任何缺点。毕竟包正跟公孙泽的性格还是完全不同的,就算再了解这个人,再能理解他的性格以及由性格导致的行事风格,包正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认同。
当然,生活中的龟毛讲究都是无伤大雅的,包正自己也有一大堆的毛病,有些比公孙泽还要过分,还要烦人,还要让人不能忍!相处就是彼此了解和彼此忍让,包正明白,也可以接受。但是工作中的分歧就没有那么好妥协了,包正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每当跟公孙泽一起处理案件的时候,他总是很小心地不要踩到公孙泽敏感的底线。公孙泽这个人看似单纯,但是在很多问题上却执拗的可以。比如说吧,公孙泽不喜欢跟上司打交道,经常用他那些别扭的言论和傲娇的小眼神把DBI的最高领导局长先生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抗上的家伙,却对自己手中的权威分外看重,双重标准得厉害。他的手下每一个警员都被他管理得好像训练有素的猎犬,每一个人都必须有绝对的忠诚度,谁敢抢班夺权立刻一巴掌拍死在萌芽状态!
正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包检察官才时时处处注意不要让自己一不小心越了公孙泽的权,让他一巴掌拍过来。当然,就算对方真的拍过来了也不是不能化解。在一开始的相处中包正还挺享受公孙泽对他的各种小手段,打情骂俏,他就当做情趣了。除非,真的涉及到了原则问题,也就是确实会影响到破案。作为一个神探,包正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而作为一个检察官,包正更是非常坚持自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思路不受干扰。所以,问题又绕了回来,他跟公孙泽的性格完全是南辕北辙,于是,他们的破案手法也自然是风格迥异的。
包正是推理派,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想象力,最擅长的是发散思维,最喜欢的是在各种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之间寻找联系。他经常把很多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东西整合到一起,往往会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找到线索,而这些线索通常还非常关键。所以,包正从业多年来一直屡破奇案,有神探的美誉。
而公孙泽呢?公孙泽来自一个警察世家,父兄都是优秀的警探。他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性格使然,使他对刑侦的态度非常慎重和谨慎。在他看来,每一个指控都要有理有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他总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着每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是在怀疑一切之前,他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永远不能超越的底线,那就是证据。一切用证据说话,他不是神探,却是一个称职的警察。而公孙泽想要做的,也仅仅是一个称职的警察。
包正跟公孙泽之间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每次发生争论的时候,他们总是互不相让,坚持己见。有时候包正会用笑话化解太过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实在无法调和的时候也只能各做各的,让底下人无比纠结,无所适从。包正一直以为,公孙泽太固执。公孙泽也一直认为,包正太散漫。其实如果跳出彼此的视线,站在外人的角度,就会把事情看得更清楚一些。这就好像展超所处的位置,一直站在两个人中间,被他们折磨,被他们差遣,没有人比展超更适合充当评判人这个角色了。
其实要让展超说的话,这两位老大都没有错。他们一个负责大胆假设,另一个负责小心求证,相互合作,亲密无间,只要他们两个人在DBI,所有人的心就是踏实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就算两个人吵得再厉害,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案子就迟早会水落石出,罪犯绝对跑不了。
可是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在三天以前,谁会相信DBI的探长公孙泽会被绑架呢?就连想象力超群的包检查官也想不到,一个图纸案,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公孙泽不在了,包检察官才意识到,以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泼冷水,乱抬杠的公孙探长有多重要。他不仅是包正所爱的公孙泽,更是整个DBI不可或缺的主心骨。是的,包正不得不承认,DBI可以没有包正,却绝不可以没有公孙泽。即使他有再多的缺点,即使他有更多的固执,却依然是不可缺少的。
公孙泽不在了,所有压力自然换了包正去承担,显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包正其实并不是DBI的人。所有的证据,线索,新情况,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似乎都在发生的各种变化。这些东西事无巨细地一股脑扔到了包正的面前,他要负责安排人员,要复制安抚大家的情绪,鼓舞所有人的士气,他要负责跟局长通报最新的破案进展,他要面对嗅觉灵敏得好像狗一样的记者们,而在做完所有这些事以后,他还要集中精力去破解密码。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在这种重压之下,他还无法克制地去自责,去后悔,去思念那个至今杳无音讯的人。
包正好像在一夜之间明白了公孙泽,理解了公孙泽,并更加疯狂地爱上了公孙泽。他明白了公孙泽为什么那样固执,他也明白了公孙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证据,可以说,如果没有公孙泽,以及和公孙泽一样的那些又臭又硬好像石头一样不知变通的警察们,那些可以任由包正去发挥想象力的蛛丝马迹甚至永远都不可能有摆到包正面前的那一天。
包正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思念公孙泽,就在今天下午,在医院里看着展超和白玉堂伤痕累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包正会那样羡慕他们。白玉堂一直跟孔雀王虚与委蛇,可以说随时都有死掉的危险,而展超挨的那一刀,只要稍微再偏一点,就是必死无疑。可是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危险,这两个小家伙也有胆量把自己心底的感情告诉对方。可是就连展超和白玉堂都有的勇气,他为什么没有呢?
包正的心好像被油煎一样的痛,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公孙泽回不来的话,他就算是有一天死了,也一定会死不瞑目!因为他竟然没有告诉过公孙泽,自己有多爱他!
所以,当展超站在包正的面前,苍白的脸上挂着密密的汗珠,发白的嘴唇咬得死紧,眼睛却亮得惊人!包正破天荒的第一次探长附身,狠狠把展超骂了一顿。然而在他骂完了人以后却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展超的胳膊,因为他听见了展超带来的好消息。